第71章 卑微的愛

　「求求你……艾佳瑤我求求你……去見見他！就見一面！他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想得不敢睡覺，因為一閉眼就會夢到你，為了不想你他才這麼拚命地工作，連飯都顧不上吃，拼了命地工作，直到胃出血送進了醫院。高燒那兩天他總念你的名字，他昏迷著，總不停地叫『瑤瑤』！……你問我告訴你這些有什麼目的，你去看啊，你去看了就會知道，任何一個親眼目睹了他對你的深情的人都不會無動於衷！艾佳瑤，他……他真的是愛你的啊！求求你，就算你不相信我的話，就算是我求你，只過去看一眼行嗎？就看他一眼！求你了！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艾佳瑤最終還是跟著曲琳溪去了，當她看到曲琳溪不顧一切地拖著她不放時，那個時候，艾佳瑤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曲琳溪愛得像曾經的她一樣……卑微。

　遠遠地站在病房門口，遠遠地看著病床上的人，這才意識到，原來他們好像真的很久沒有見過面了，然後她才發現，或許是生病的緣故，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臉上沒有什麼血色，嘴唇乾裂得泛白。

　遲瀟然躺靠在病床上，盯著站在門口的她，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就在艾佳瑤以為他一定還在放空狀態根本沒有真正看到她時，他的目光徒然冷了下去。遲瀟然突然扭過頭去看向了窗外，似乎在對什麼他看不到的空氣說話似的：「你來幹什麼。」

　艾佳瑤真的是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她再不看病床上那張充滿嫌惡之意的臉，只是笑著對曲琳溪說：「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我這不是干擾病人修養嗎？琳溪，我走了。」

　「艾姐姐！」曲琳溪慌忙扯住艾佳瑤的胳膊，旋即扭頭問遲瀟然：「你這是干嘛啊！明明想她想得都要瘋掉了，為什麼見面就不能好好說話呢！」

　遲瀟然的眼底全是冷漠，他冷淡地對她說：「我沒什麼好跟她說。也不想見她。讓她走吧。」

　艾佳瑤只是一聲接著一聲的冷笑，她掙開曲琳溪的手，依舊冷笑著說：「現在可以了嗎？我已經又一次主動來這裡自取其辱了，現在你們都滿意了嗎？滿意的話我走了。」她突然看向病床上的遲瀟然，眼裡全是恨，嘲諷地對他說：「你好好養病，希望我今天再一次的自取其辱能讓你心情舒暢早日康復！如果可以，我也願意咱們永遠不見！」

　說完，艾佳瑤便快步走出了病房，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知道不停地往前走，直到身後的病房裡傳來曲琳溪的一聲尖叫，房門從她身後「嗙」地撞開，艾佳瑤驀地轉身，正見曲琳溪慌不擇路地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喊醫生。她雪白的小禮裙上還暈著一片的鮮紅。

　幾個醫生匆匆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艾佳瑤慌忙貼到牆壁旁為奔馳而過的醫生讓路，隨後，就在她剛剛走出的病房中，一個人被匆忙推了出來，朝著走廊的另一頭匆匆離去……

　艾佳瑤捂著嘴巴，驚恐地望著那一點點從自己視線中隱沒的白，緊接著便追了過去。

　手術室大門上懸掛的那盞「手術中」的電子顯示燈已經亮了一個小時了，曲琳溪站在手術室門口，不錯眼珠地盯著手術室的大門。艾佳瑤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怔怔地盯著自己的腳尖，似乎成了一尊石塑。

　走廊盡頭隱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其中還夾雜著說話的聲音。艾佳瑤猛然抬起頭朝那個方向看過去，遲振東、姜英子還有遲越正急匆匆地朝這邊走來。

　艾佳瑤立即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她小聲問候了公婆，一對六神無主的大眼睛旋即在遲越臉上落定，然後，一直憋到現在的淚水終於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決堤。艾佳瑤將眼睛貼在遲越的肩膀上，自己的肩膀開始一下緊似一下地抽動起來。

　只是這一次，遲越溫柔的手掌沒有像以往一樣輕輕拍著她的背，遲越好聽的聲音也沒有像以往一樣輕柔地在她耳邊低語，他不碰她也不躲開，任憑她埋在他肩頭，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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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遲家人在手術室外等了一夜，到早晨四點遲瀟然才被從手術室中推了出來，然後艾佳瑤就聽醫生告訴他們說，病人的胃里長了東西。

　艾佳瑤的眼睛木然地盯著醫生的嘴巴，醫生說了一個很晦澀很專業的名字，艾佳瑤根本都沒來得及記住，後來醫生又用自以為通俗易懂的語言說了一下病人發病的病理，艾佳瑤還是沒有聽懂，只是從醫生那張肅穆得略顯沉重的臉上，她看到了遲瀟然病情的嚴重性。

　後來的一週，遲瀟然都躺在重症監護室，好不容易換到了普通病房，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要讓病人保持心情愉快，絕對不能再讓他動怒，所以在遲家人安排看護時，艾佳瑤很自覺地想要將自己排除在外，但婆婆卻還是將她安排了進去。

　遲家本就有專業的護工看護，只是遲振東實在放心不下才要在護工之外要一個家裡人陪著看護，輪到艾佳瑤的那一天艾佳瑤很自覺地止步於走廊裡，原本她待在病房套間的客廳中也是可以的，但艾佳瑤想，恐怕遲瀟然想到跟自己一個空間出氣都會影響心情，所以護工在裡面看護，她就貼著走廊的牆壁站著，等著下午來接班的曲琳溪。

　如今已經入秋，氣溫一天冷似一天，雖然病房中暖氣開得很好，但顯然這家貴族醫院沒有顧及到走廊的感受。艾佳瑤在走廊裡站了一上午，到中午的時候手腳都凍木了，她搓著手掌在外面溜躂，一個激靈過後連連打了三個噴嚏。

　護工開門走出來探了探頭

　艾佳瑤以為是自己的噴嚏聲驚擾了遲瀟然的休息，立即朝護工點頭致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保證安靜！」

　護工一臉茫然地看了艾佳瑤片刻，然後才小聲招呼她：「遲太太，遲二先生請您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