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過繼」未婚妻

　小奶娃見狀立刻追了上去，像個小跟屁蟲一樣顛顛兒的跟在遲瀟然身後小跑著開了話匣子：「我很喜歡你設計的挑簷，能不能給我看一下你的原始設計圖？……哎！你走慢一點啊！至少告訴我你用到的參考資料可以嗎！哎！我跟你說話呢！我可以買的！你出個價賣給我總可以吧？……你……你瞪我幹什麼？我要買是因為尊重你的設計成果，要不……要不你開條件，只要我能辦到的我都會做……要不我免費給你打工？」

　小奶娃屁顛屁顛地跟在遲瀟然身後解釋，遲越不得不承認，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有話嘮的潛質了。也只有艾佳瑤這樣的女孩子能在一個冷漠的問題少年面前堅持喋喋不休，連沉默的間隙都沒有留給對方。

　然後，在遲瀟然和小奶娃經過遲越身邊時，他很清楚地聽到自己弟弟小聲嘀咕了一句「神煩」。

　「哎！哎！你等我啊！我真不是來搭訕的！你千萬別誤會，雖然你很帥但我對你沒興趣……哦，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對你沒有非分之想，但我的確很崇拜你，更崇拜你的作品！那個挑簷的紋飾太漂亮了，你是不是融入了抽象畫派元素？我是這麼想的……」

　遲越當時簡直要笑抽了，堵著耳朵不遠不近地默默跟在弟弟和那小話嘮身後，從那時起，遲越心中就開始暗自盤算將這位未婚妻「過繼」給弟弟的計畫了。

　幾個月以後，在遲越回到美國的某一天，從不太主動和他聯繫的弟弟突然提出要同他視頻，然後在視頻裡，遲越第一次見到遲瀟然糾結的小樣子。遲瀟然真的支吾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跟他提起了艾佳瑤這個名字。他對她說：「那個女孩子真煩，總是追著我要設計圖！」

　遲越好笑地看著弟弟回答：「瀟然，男孩子可不能這麼小氣，你要懂得分享，尤其——得懂得跟漂亮女孩子分享。一張圖紙而已，又不是商業機密，你給她好了。看在她一副痴迷設計的樣子，你就順便跟她講講你的設計理念，幫她開開竅，這樣一來二去沒準你們還能交流出一些感情來。」

　說完這話以後，遲越就從遲瀟然欲言又止的臉上看到一絲為難。遲瀟然吞吐了很久，然後終於說出了一句語出驚人的話來：「……我……我還在上學……不能早戀……」

　當時遲越真的費了很大力氣才將笑強行憋了回去，然後又以一個長者的姿態語重心長地告訴他：「先做朋友也是可以的。」

　「那時候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她是你的未婚妻？」遲瀟然低沉的聲音徐徐喚回遲越的回憶。

　「十一年前你心血來潮將你的未婚妻推給我，十一年後你又心血來潮將她從我身邊奪走。大哥，你曾是我最敬重的人，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遲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然後慢慢告知他：「有一點你弄錯了。不是我奪走了她，而是你推開了她。她是被你趕到我身邊來的。」

　「那是因為我突然被她爸爸告知她還有個未婚夫叫遲越！」狂怒衝決而出，遲瀟然首次對大哥發了脾氣，「從別人口中知道了這樣的消息，你讓我怎麼辦？我曾經那樣憎恨我媽，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破壞別人的家庭，『他的母親搶了別人的丈夫，他又搶了自己大哥的未婚妻』，你讓我今後被人戳著脊樑骨唾罵嗎！」

　「那你現在又在幹什麼？」遲越的臉上終於現出一絲不悅來。

　遲瀟然微怔了一下，許久的沉默如同無煙的戰火從兩兄弟間漫延開來，遲瀟然終於失神地坐到了長椅上。

　「因為……」他喃喃地說，「我低估了她，高估了……我自己。從艾佳瑤離開美國，離開我身邊的那一天開始，我的生活就陷入了一片混沌。那段時間，……我活在地獄裡。我的太陽走了，我的世界就成了漆黑一片。

　「為了忘記她，我幾乎什麼辦法都嘗試過了。我以為我一定會忘記，只是時間問題，但……我錯了。當我從父親口中聽說了大哥的婚訊時，我……徹底崩潰了。知道一個人崩潰是什麼樣子嗎？生不如死，腳飄在天上，頭頂著泥土，走在大街上看到一個黑頭髮的女孩子就會沖上去，看誰都像她，聽誰說話都以為是她。那時我就想，哪怕要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要一輩子背負罵名……我也不要……不要失去她……她是我生命裡的陽光，失去她的話，我……真的會死……」

　遲越的眉頭漸漸聚攏到一起，冰冷的視線終於看向了自己的兄弟：「你在威脅我嗎？」

　「大哥！我這輩子從沒跟誰祈求過心意，但就那一個人，我真正想要的心，我一定要擁有！」

　「嗙」地一拳，重重地擊在了遲瀟然臉上，咸澀的熱流從嘴角淌出。遲瀟然用手背拭去血漬，耳畔傳來冷決的聲音：「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就像一個哭喊著向人討要糖果的毛孩子。今後給我安分一點，否則就算是兄弟，我也不會再縱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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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慶功宴結束，艾佳瑤也沒見遲越再出現過，回到家裡她被家傭告知，「今晚遲先生不會回來了」。在聽到這樣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之後，艾佳瑤興奮得差一點從床上蹦起來，活蹦亂跳地掀開被子鑽到了被窩裡，高興地在那張寬敞的大床上舒展腿腳用身體擺出個大大的「大」字來，嘴裡碎碎唸著：「今晚整張床都是我的~都是我的~」最主要的是，她終於不用再小心翼翼地防狼了有木有啊有木有！

　艾佳瑤的嘴角掛著心滿意足的笑意，開始閉眼睡覺。

　但……興許是興奮過頭了？整整一晚，佳瑤如同一條被撈上河岸的大魚，不停地在床上撲騰，無論怎麼躺都覺得不舒服，總感覺身旁好像……少了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