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這還是第一次，佳瑤在遲越面前產生了一種打成平手的「錯覺」。之所以說這是錯覺，是因為事情的結局還是她艾佳瑤被遲越無情地拎到小（休）黑（息）屋（室）去醒酒。

　在艾佳瑤看來，醒酒是完全沒有必要的，明明遲越那一張死魚臉就是最強效的醒酒藥啊！

　溫柔的親吻，嘴唇似乎還殘存他剛才吻過的餘溫。

　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緊接著便用靠枕矇住了腦袋。

　流氓！色狼！

　嘴裡恨恨地罵著那個占人便宜的大灰狼，心臟卻莫名地劇烈跳動起來。大灰狼先生要她好好反思自己今晚失態的原因，被關了「禁閉」的小綿羊就只得乖乖地開始進行自我反省了。

　可……怎麼會突然變成那樣……

　從小到大，在艾佳瑤的記憶裡自己只這樣失態過一次……

　還是在大學同學聚餐時，她喝了室友的男朋友調製的一種果酒之後突然就變成了小瘋子，賴在餐廳裡拿著酒瓶子唱歌死活都不肯回學校。那時候還是遲瀟然將她扛回去的。後來酒醒了，艾佳瑤曾和遲瀟然很嚴肅地反省過自己醉酒的原因，然後得出的結論是——艾佳瑤沒法喝那種調製酒。那時候遲瀟然還笑話她，稱那酒就是她艾佳瑤的雄黃酒，喝上一小口就能讓自己現了原形！

　佳瑤揉著額角回顧自己此次的失態過程，終於無法迴避地想起了遲瀟然遞到她面前的那一小杯不知名的調製酒……

　就在那個念頭萌生的一剎那，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是他嗎？不！不可能！

　可……

　除了他還能有誰呢！

　為什麼！

　佳瑤不由咬住了嘴唇，怔怔地望著對面的鐘擺一遍遍地問著自己。

　為什麼……要有意那樣做……？

　——我回國，我放棄一切，就是為了報復！——

　心驀地緊了一下。

　真是如此嗎……他……果然還是討厭她……嗎……

　討厭得恨不能立即讓她身敗名裂！

　☆☆☆☆☆☆☆☆☆☆☆☆

　就在這個時候，在度假村外的林蔭小路旁，遲瀟然遠遠望見昏黃路燈下的那個高挺的背影，剛剛到達遲越身後，就聽到了大哥那清冷的聲音問他：「是你幹的嗎？」遲越緩緩轉回身，銳利的雙眸中流露出好整以暇的威嚴，「我想過了，除了你沒有人能在一夜之間讓她失態。畢竟，你最瞭解她，也最清楚她的弱點。」

　遲瀟然微怔了一下，反而輕鬆下來，靠到樹邊：「我沒有想到，原來大哥早就知道她的另一面了。」他頓了頓，「就算知道她不是真淑女，……你仍不願放她離開嗎？」

　遲越審度的視線在遲瀟然臉上掃過，不答反問：「你就這麼喜歡她？」

　「不是喜歡……」遲瀟然看著遠方，一字一句地告訴遲越，「是愛。我愛她，……很愛很愛她。」

　看著遲越投過來那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遲瀟然自嘲一笑：「我知道，你一定又要對我說，我還太年輕，不該死心眼在一棵樹上吊死。你總讓我向前看，總跟我說後面還有更好的，更不一樣的。大哥，這些話我真的聽倦了。對於大哥你來說……是永遠不會理解愛這種東西的。」

　遲越傳來的一聲輕慢的嗤之以鼻。遲瀟然的神情更加憂鬱了。

　「你不會懂。對我來說……就算再好的女孩子也比不上艾佳瑤的一根手指頭。大哥，我真的很愛她，愛得可以為她付出生命……我永遠忘不了十三歲那年，她站在我面前，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伸出手來對我說，『你好，我叫艾佳瑤』……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那樣的笑容，一瞬間就能將心房填滿。那個時候我以為我看到了天使……大哥你知道嗎？我曾經以為我沒有資格看到天使，我以為我一輩子都要活在你的陰影裡，直到我遇到她……」遲瀟然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揚起，「她就像是我生命的一縷陽光，我從沒奢望過，像我這種一輩子都要活在黑暗裡的人也有被陽光眷顧的時候。十一年前的事，大哥或許都忘了吧？但我記得，我記得遇到她的每一個細節。」

　遲越雙眼端凝著遠方，看不出情緒，也不做回答。思緒彷彿回到了十一年前，回到了全國設計師大獎賽的頒獎現場。那天，聽說遲瀟然得了建築設計一等獎，遲越特意不遠萬里地從大洋彼岸的哈佛請假回來，他要為自己這位一直被父親苦苦隱藏著的弟弟慶賀，然後他們就在後台見到了艾佳瑤。

　遲越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那位艾家的千金。那個時候她還那麼小，雖然那個時候她的個子就已經比同齡的女孩子高挑許多了，但那一張充滿稚氣的小臉蛋讓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會活動的小洋娃娃。遲越自然知道她和他之間的那個荒誕的包辦婚約，因此眼神中不自覺就流露出審度來。他看著她徐徐朝這邊走過來。或許是感受到了自己異樣的目光，那個小丫頭迅速朝他看了一眼，帶著嬰兒肥的小臉蛋上流露出些許詫異，繼而便甜甜地笑著叫了他一聲「叔叔好」，直接略過他走到了遲瀟然的面前。

　當時遲越真被那一聲「叔叔」雷焦了，再去想爺爺善做主張安排下的這紙婚約愈發覺得荒唐，於是在那時，遲越就在心底暗下決心，就算家裡那老頭子拿槍逼他他也是絕對不能娶這個連毛都沒長全的小奶娃做妻子的。

　「你好，我叫艾佳瑤。」他眼看著那個小奶娃走到自己弟弟跟前，笑顏如花地伸出手去表示友好。但那個時候自己那位弟弟真的是個冷漠的問題兒童啊，遲越站在一邊看見弟弟直接無視了面前那個洋娃娃一樣的女孩子伸過去的手，當她透明一般直接略過了她。

　小奶娃見狀立刻追了上來，像個小跟屁蟲一樣顛顛兒的跟在遲瀟然身後小跑著對他說：「我很喜歡你設計的挑簷，能不能給我看一下你的原始設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