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色正深。

　　余味打開手機，微信上的X先生已經發了好幾條信息過來。

　　X先生：「翹翹，還沒收工嗎？老爺已經把鋼槍擦得珵亮了（淫笑臉）。」

　　X先生：「中午你說心煩，現在好點了嗎？要不要讓老爺疼一下？疼一下你就好了。」

　　X先生：「還在忙？老爺看你中午的照片呢，已經是鼻血流成河了，對了，怎麼感覺你是在酒店拍的呢，在出差？」

　　X先生：「還沒回來嗎？老爺我可等煩了，要開槍殺人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X先生到底身在北京何處，可是今天晚上的余味，在千里之外的南國，卻發現自己在他貧嘴滑舌的話語中，感覺到一絲隱隱的溫暖的慰籍。

　　或許，都市暄囂的夜裡，寂寞的我們都缺愛吧。

　　尋找我的X先生：「老爺，您歇息了嗎？」

　　X先生：「在等你伺候。」對方的微信第一時間回了過來。

　　尋找我的X先生：「槍擦了？走火了吧，嘿嘿。」

　　X先生：「視頻不？你看一眼就知道了，火旺著呢。」

　　尋找我的X先生：「……」

　　X先生：「別擔心，不露臉，你家老爺喜歡神秘感，嘿嘿。」

　　尋找我的X先生：「怎麼感覺有點污呢。」靠在床頭的余味感覺自己越來越口乾舌燥，身體也越發地熱起來。

　　X先生：「乖，別想那麼多，放飛自己，老爺帶你飛！」

　　余味感覺自己似乎被酒精和對方的言語催了眠，甚至都沒有發現，是自己主動按下了視頻聊天的圖標。

　　看到手機上忽然跳出的視頻畫面時，蕭錚一時間竟然有點手忙腳亂。於是在余味同學的手機屏幕上，便看到一個男人一閃而過的臉，還沒等他捕捉到具體的五官，視頻上畫風已經大變，一陣亂七八糟的搖晃之後，畫面終於定了下來，余味一下子呆住了。

　　我靠，我去，我勒個大擦！

　　這是什麼？在那目瞪口呆的一瞬間，他沒有想到跳入自己腦海的竟然是前些天單位群裡某個色女的一句話，「188公分的小弟弟，夠長！」

　　X先生：「翹翹弄一下視頻，讓兄弟倆面基吧！」

　　尋找我的X先生：「老爺，我是第一次視頻，老司機帶帶我（害羞臉）。」

　　X先生：「內個…你家老爺其實也是第一次（害羞臉）。」

　　尋找我的X先生：「那我們要幹點什麼？」

　　X先生：「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

　　余味被對面那個男人健美身軀上的大膽動作刺激得熱血沸騰。

　　尋找我的X先生：「啊啊啊啊！大包哥，我受不了啦，感覺好熱！」

　　X先生：「翹翹！翹翹！你看一下你自己，你身上是什麼？」

　　尋找我的X先生：「啊啊啊啊！老爺我出了……」

　　X先生：「出了什麼？寶貝！」

　　尋找我的X先生：「出了好多鼻血！」

　　X先生：「……」

　　清晨。

　　蕭錚微微閉著雙眼在地鐵的人群中站立著，身體隨著車廂的搖擺輕輕晃動。有了上次的經驗，他現在身前從來都放著自己的公文包，與任何人都保持最安全的隔離。

　　每天都是那條固定的線路，每天都在刻意靠近那個時間，每天都在一張張陌生的面孔中尋覓，又每天都在出站時留給自己一個無奈的笑容。

　　那個挾風裹雨而來，帶著滿滿的熱度與濕度，讓自己感覺緊張，流汗、心跳加快的男人，就像人海裡的一滴水，明知道可能就在自己的身邊，卻又偏偏再未得見。

　　想到這個驚鴻一瞥的男人，蕭錚忍不住又想到另一個網絡中的男人，酷冷的臉上不自覺地浮出一抹笑意。

　　雖然看不到那個男人的樣子，可是從他修長光潔的身體上，調皮無忌卻又聰明睿智的言談中，蕭錚卻彷彿一點點刻畫出了男人的模樣。那應該是一張乍看高冷禁慾，實則熱情似火的雙重面孔，一張時而酷帥、時而有些憨萌的悶騷臉孔。

　　蕭錚猛地皺起了兩道濃如重墨的眉毛，因為他發現自己想像中的男人，又在不知不覺中向那位高冷的余男神靠近。

　　想到余男神，蕭錚就會想起余味那天在群裡忽然間冒出的話，心裡就會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這煩躁的感覺來得很複雜，甚至蕭錚自己都有些摸不到頭腦。

　　不僅僅是在公司同事面前被他辛辣刻薄地嘲諷丟人那麼簡單，還有一絲莫名的失望摻雜在其中，那感覺就像是自己一直暗中喜歡一隻漂亮呆萌的貓，卻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它狠狠咬了一口。

　　為什麼啊？憑什麼啊！他的身體隨著車廂晃動著，思維也在不停地晃蕩著。

　　我一共來公司幾天半，和你也沒有過多地接觸，你交辦的事兒我都拿聖旨一樣麻利地辦好，我是怎麼著你了？

　　平時牛逼閃電挺有樣兒的一個人，雖說不是像外表那樣看著高冷，可也不至於接地氣到跑同事群裡去損自己的下屬吧！

　　對，事後貌似和自己解釋了幾句，可是這算什麼？一句別誤會，不是針對你就完了？在私底下說句對不起就完了？饒著同事拿那種同情受壓迫女奴的眼光看我您是不知道了對吧！

　　余總啊，我蕭錚雖說是條漢子，不會因為這件事真的對你怎麼樣，但是你絕對欠我一個有內涵的解釋！說實話，這要是還未出校門的我，差不多就拎著你的脖領子質問你到底是何居心了！

　　不過小翹翹說的對，你是上司，跟你直接犯橫對我有百害而無一利，我得一邊「君子不計小人過」地哄著你，一邊還得讓你感覺到我的委屈。

　　余總啊，看在你那性感的翹臀份上，我蕭錚就不跟你太計較了，只要你真心覺得有愧於我，誠心教教我，我寧願相信你是…看上了我，為引起我注意才故意這麼損我的。

　　好吧，打住，蕭錚忍不住笑了一下，自己這胡思亂想的腦洞未免也開得太大了點兒。

　　剛出地鐵站，路虎的電話進來了。

　　「小蕭蕭，咱們上次說的那事兒有點眉目沒？我老爸昨晚又來連環奪命CALL了，告訴我要是沒有像樣兒的飲食項目就讓我趁早土豆搬家滾回去，少賴在這兒給首都人民添堵，蕭啊，快點幫哥一把啊！我可不想回東北見天看我爸那張長白山似的臉啊！」

　　路虎的聲音中一陣哀怨，蕭錚卻幾乎透過手機屏幕都能看到這個無賴擠眉弄眼的無恥嘴臉。

　　「沒項目，幫不了，你趕快滾回老家去吧，小爺我還難得落個耳根子清靜。」蕭錚邊走邊和路虎臭貧，一抬眼，看到了余味那輛奧迪Q7，他感覺自己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別啊，大蕭哥，親鐵子，夠意思，快想想辦法，你知道我老爹那酸急脾氣，我家公司下面幾家餐飲企業都正缺人手，北京這塊要是沒個大概齊的投資項目，他真得抓我回去，到時候沒有我這佳人相依相伴，蕭大爺你一個人在京城難道不覺得孤單寂寞冷嗎？」

　　說到最後路虎捏緊嗓音扮嬌嗲，另一邊的蕭錚只感覺身上一陣陣的惡寒。

　　「大清早兒的，你別噁心人成不？我到單位了，經理今天出差回來，我得好好表現表現，中午再和你聊，項目這事兒我想著呢，你自己也動動腦子，別特麼一天天像個傻逼似的就知道擼啊擼。」

　　蕭錚盯著余味的車子拐向停車場，眉毛一擰，嘴裡的「表現表現」幾個字不自覺地便說出一股子痞勁兒來。

　　從余味進到公司那刻起，他便感覺到一股古怪的氣氛在自己身上圍繞，讓他差點覺得自己的屁股是不是又成了眾人的焦點。

　　不過余味心裡面知道大家略帶掩飾的目光在關注什麼。

　　前幾天那條發在微信群裡的信息還歷歷在目，丁家倩私下已經向自己作了小匯報，公司裡有不少人在偷偷評論這件事。自己帶著情緒的評價可以算得上尖酸刻薄，尤其被評價的人是自己的助理，對其他的看客來說，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小助理一上工便得罪了大上司，是緣於搶了男神的各種風頭，已經有風聲在說向來超然的余男神心胸變窄了。

　　這風聲真他媽讓人噁心！

　　帶著一股憋悶之氣的余味正坐在辦公桌前發愣，門被敲響了，應聲而入的男生像一株粗壯的穿天楊立在門口，看見自己的目光時嘴角向上痞痞地撇了一下，是蕭錚。

　　十幾道同情占三成看戲佔七成的目光盯著余味辦公室的房門，蕭錚剛才拿著一摞卷宗敲門進了余總的房間。那個大男生剽悍的身影和有些不羈的神情讓所有的看客都莫名興奮，部分心理素質較差的小女生甚至產生尿意不得不進了洗手間。

　　「這些都看過了？」余味看著蕭錚放在辦公桌上的卷宗，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經一時腦殘，對蕭助理發過一條稍有些熱情過頭的微信，許諾回來給人家慢慢講這些卷宗。

　　「看過了余總，不懂的地方挺多的，我都做了記錄。」蕭錚的表情裡儘是下屬對上司的尊重。

　　「喔。」余味隨手翻了翻最上面的一卷，發現蕭助理在裡面夾了一張紙，上面寫著自己看不懂的問題若干，他下意識抬頭看了蕭錚一眼。

　　「余總什麼時間方便給我講講，中午休息也行，下班後要是您方便也行，正好請您吃頓飯，給您接接風。」蕭錚說的很誠懇，那份痞氣和對自己若有若無的審視好像被刻意收藏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余味卻感覺這份誠懇裡有股說不出的古怪。

　　「不用這麼急的，你剛上班，有不懂的地方很正常，我平時工作時間有空自然會給你講講，還有，上次我在群裡說的話我還是想和你解釋一下。」

　　聽到他的話，面前的蕭錚忽然把手撐到了辦公桌上，188公分的身體俯在余味的身前，兩個人的眼睛離得很近，那一剎那，余味感覺心跳得像打鼓一樣。

　　他想幹嘛？

　　這個痞氣十足的傢伙不是想在公司動粗吧？一瞬間里余味想到好幾種反擊的方式，甚至包括鑽到桌子底下抱住他的長腿拖倒他。

　　「余總，其實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蕭錚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與實際年齡不太相符的成熟與磁性。

　　余味下意識將身體靠在椅子深處，離面前那張帥氣卻又點邪氣的臉遠了一點兒。

　　「什麼？」他幾乎被蕭錚這句話噎岔了氣。

　　「咳咳，」噎住的似乎是對面的男生，「我一直在想你…在群裡說的話，余總，我知道您肯定不是在針對我，您是我學長，照顧我還來不及呢，怎麼會無緣無故損我損得那麼狠，對不對？」

　　蕭錚似乎要把他男低音的威力發揮到極致，一邊看著余味的眼睛，一邊就那麼不疾不徐地說著，說到最後，這個高大健碩的男生竟然在聲音裡帶出一點點的委屈。

　　余味感覺自己有一種被催眠師催眠的效果，整個人都暈乎乎的。這個小助理到底是什麼套路，說的話行的事讓自己雲裡霧裡倒也罷了，這不冷不熱忽遠忽近的態度，竟然讓自己有點招架不住的感覺。

　　說真的，兩個人加起來也沒接觸過幾次，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陌生裡總有著那麼一股說不出的熟悉。熟悉到，他不像是個理應怯生生的助理，自己也不像是個威嚴高冷的上司。

　　真他媽的邪性！

作者有話要說：

　　白雪公主後媽篇

　　余味：神奇的魔鏡啊，賜給我個痞子攻吧！累了舉高高，餓了吃飽飽，困了要抱抱，想了睡覺覺。

　　蕭錚：魔鏡，給哥來個小受玩玩！啥樣的？就要余總那麼悶騷耐操的。

　　魔鏡：憋著，這才第幾章（傲嬌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