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變了
安嵐道:「柳先生此時閉門謝客,自然因為需要靜養。」
金雀眨了眨眼,遲疑地道:「你是想讓人以為柳先生,傷得很重?」
安嵐點頭,金雀更是不解:「這又是為何?」
安嵐道:「柳先生若是傷得重,我又怎麼可能討得什麼好,到底,她是比我成名多年的大香師。」
金雀更是暈了,微微張著嘴看著安嵐,繞了一圈,卻是為了讓人以為真正傷得重的人是她。
「你能跟我是怎麼回事嗎?」金雀湊近去,壓低了聲音,「不然我回去這般沒頭沒腦地,就讓先生閉門謝客,先生非揭了我的皮不可。」
安嵐笑了,也將上身靠在炕幾上:「不如此,他們不會著急,他們只要急了,就肯定會亂。」
生死博弈,心若亂了,就等於是露了敗跡。
可是金雀卻皺起眉頭,認真地看了安嵐一會,目中露出擔憂:「你……你是裝的?還是真的?」
只是不等安嵐開口,她用力皺了一下眉頭,又接著道:「你還是別,我就當你是真的。」
她知道自己不善於偽裝情緒,若心裡真的擔憂,就一定會寫在臉上,反之亦然。而眼下的香殿,誰都不敢保證什麼地方藏著哪裡的眼睛,她不得不防。
安嵐頓了頓,輕輕笑了,目中露出安心和淡淡的無奈。
「這段時間,定會有人去柳先生那探一探虛實,到時還得麻煩柳先生替我周全。」
「我明白。」金雀點頭,只是又道,「不過……萬一柳先生就是嚥不下這口氣,一定要去找川連的麻煩,我怕我勸不住,這可怎麼辦?」
柳先生那樣的人,嬉笑怒罵是全由著自個的喜好來的,即便安嵐是有求於她,但她能不能答應,可得兩。
安嵐手裡拿著香箸輕輕撥弄香爐裡的灰:「你只需將我的意思帶到,柳先生是個聰明絕頂的人,無論她決定做什麼,都不會讓川連佔到便宜的。」
金雀呆呆地想了一會,不由就歎了口氣:「我要是能想你這般聰明就好了,這麼大的事,我什麼忙都幫不上。」
安嵐抬起眼:「我和柳先生之間,這些話,我只能讓你傳達,怎麼不是幫忙?這件事,除了你,誰都做不了。」
金雀琢磨了一下,就笑了:「倒也是。」
安嵐放下手裡的香箸,手托著下巴,看著窗外:「我只不過比別人想得多,就和下棋一樣,盡量多算幾步,勝負往往就決定於那一步半步。」
金雀把胳膊肘放在炕几上,兩手捧著臉看著安嵐:「你這樣,會不會累?」
安嵐瞟了她一眼,唇邊浮現一抹笑意,懶懶的,淡淡的:「何以保平安,無他,唯戰爾。」
金雀頓住,慢慢放下手:「你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呢!」
現在的她,少了以往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悲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出的從容瀟灑。她的前路依舊遍佈荊棘,步步驚心,但她已學會舉重若輕。
她以前,是在各種困境裡掙扎,她現在,當然依舊要面對新的困境,但不再是掙扎,而是進行一場對等的,甚至是略高於對手的,真正的博弈。
安嵐轉頭看了金雀一眼:「嗯?」
金雀眼裡露出笑,同時目中又慢慢含上淚:「我覺得,挺好的。」
至少看著現在的安嵐,她不再覺得心疼,她以前那等不敢表現出來的欲淚的心酸,似乎就在安嵐剛剛那一瞟一笑間,被輕輕抹去了。這微妙的改變,宣告了一個女子,真正自心裡強大起來,並確確實實影響到了身邊的人。
安嵐不由失笑,打量著她道:「你今兒是怎麼了?」
「我,我也不知道。」金雀趕緊擦了擦眼睛,「我這不是難過。」
金雀只要一掉眼淚,眼睛和鼻子就都明顯紅成一片,安嵐看著她道:「不過你這麼一哭,出去時倒是正合了我意。」
雨燕在外候著呢,金雀這般出去,指不定她心裡會怎麼想。
金雀假意瞪了她一眼,然後站起身:「我先回去了,不敢待太久。」
安嵐點頭:「去,我就不送你出去了。」
「你好好歇著。」只是金雀走了兩步,又回頭,「安嵐,你,真的沒事。」
安嵐只是對她露出一個微笑,還是什麼都沒有。
「你一定不能出什麼事!」金雀咬了咬唇,完這句話後,才真的轉身出去了。
…………
謝府,鹿源見到謝藍河後,便將那包香灰拿出來,輕輕放在謝藍河前面的桌上:「這是安先生讓我送來的,先生還交代一句,請謝先生將此物放在令堂枕邊。」
謝藍河看了那包香灰一眼,沒有去碰:「何意?」
鹿源搖頭:「先生只交代了這麼一句,在下東西已送到,告辭。」
謝藍河道:「既然她不是何意,此物我留不得,拿回去。」
鹿源看了謝藍河一眼:「安先生沒有必要害令堂,謝先生不妨一試。」他完,微微欠了欠身,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
與此同時,玉衡殿內,崔飛飛聽完藍靛的轉述後,沉默了片刻才道:「此事我無法馬上給予她答覆,我有我的難處,不過你讓她且放下,香殿上下的庶務,我都會給予天樞殿方便。」
藍靛沒有多,點了點頭,便告辭。
清耀夫人站在玉衡殿偏殿的露台上看著藍靛慢慢遠去的背影,微微蹙著眉頭道:「不是刑院的大掌事很少在別的香殿露面,這會兒卻親自過來,是為何事?」
「多半是天樞殿那位當真不好了,咱家郡主到底是個心軟的人兒,夫人怕是要多費心了。」
清耀夫人眉頭皺得比剛剛深了幾分:「她那種人,是最會算計的,這個時候來拉攏飛飛倒也不奇怪,卻不知她究竟想要飛飛做什麼,又許了什麼。」
「夫人一會問一問郡主便知。」
「我問了,她不一定會,到時我們母女真的生分了,反全了那邊的癡心妄想。」清耀夫人搖頭冷笑,「我豈能如她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