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狐大人,您醒了?昨日睡得可好?」牛頭笑嘻嘻的跟胡千青打招呼。
「大人?」胡千青疑惑。
牛頭點了點頭,笑道:「大人要找殿下嗎?我這就帶您去找他。」
「我並不.....」胡千青張口欲辯,現在他根本就不想見到鄭炎好吧,太尷尬了。他甩甩袖子就要閃人,準備去人間轉一圈,整理一下心情,沒走幾步,就被牛頭拖了回來。
「哎呀,大人莫要害羞,我這就帶您去見他。」
「我都說了我不要見他。」胡千青滿臉無奈的被他拖著,伸手想要將牛頭的手掰下來,奈何他的力量極大,胡千青又不想傷了他,所以只能老實的跟在他的身後。
「胡大人。」幾名巡視的冥府守衛見到他恭敬地行了一禮,看的胡千青目瞪口呆,在自己睡過去的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這些人的態度怎麼變化如此之大。
走了一段距離,牛頭見胡千青不在拒絕,便放開了他的袖子,在前面帶路,一路絮絮叨叨細數著昨日那些神仙醉酒之後做的好笑的事情。
胡千青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他的後腦勺,心道,你自己都喝得不省人事了,怎麼會知道別人喝醉之後的事情。見牛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胡千青不著痕跡的退後一步,隨後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光飛走了。
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微涼的風吹在身上,胡千青才發現人間竟然已是深秋。正巧今日是集市,街道上各種小玩意兒晃得人眼花繚亂,食物的香氣飄蕩在四周,勾著肚子裡的饞蟲。胡千青在腰間摸了摸,身無分文。
胡千青只能向前走去,一路上眾人紛紛回頭看他。胡千青疑惑,自己現在這副人身應該還沒有帥到慘絕人寰的地步吧?為何幾日回頭率如此之高?他回想了一下牛頭見到他的瞬間,目光也是落在自己的臉上,難道自己的臉有什麼問題?
想到這裡胡千青加快腳步很快消失在人群擁擠的街道上。
清澈的湖水映照出胡千青俊秀的面龐,膚色白皙,雙目有神,只是光潔的額頭右邊不知何時多出來一朵花兒,那是一道暗紋,顏色鮮艷血紅。
胡千青抬手摸了一下,低下頭認真研究,才發現這竟然是冥府盛開的曼珠沙華。花瓣蜿蜒至眉梢,甚至有一部分漫上眼皮,看起來好似紅色的眼影。
胡千青拘起一捧水抹了把臉,那朵曼珠沙華完好無損。胡千青心裡狠狠的罵了一頓鄭炎,真是小氣,不就是親了他一口嗎,竟然狠心來毀他的臉。
枯黃的樹葉隨著風飄落在河中,胡千青伸手撿起,決定去看看師傅。
越過參天的大樹,胡千青分辨了一下方向,熟門熟路的朝狼族的大門走了過去。平地風氣,耳邊傳來爆炸的聲音。
大樹斷裂,枯枝兜頭罩下,胡千青反手一掌,身形一動掠上了一棵大樹。彭的一聲,枯枝砸在地上帶起好大的一個坑。
兩道人影在眼前閃過,其中之一人一身白色的錦衣,胡千青抬頭,瞬間對上了一雙平靜的眼眸。
「師傅。」胡千青站在樹上招了招手,隨後就見一抹黑色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拉著流光落到了地上。
而他們的身後赫然跟著一名青衣男子,滿頭銀髮隨風飛舞。竟是砸了冥府的思邈。思邈在半空中停了下來,含笑看了胡千青一眼,那目光竟是如此的意味深長,看的胡千青全身一個激靈。
思邈停了下來,低垂著眼眸和胡千青對視,胡千青看了看對面戒備的師傅師丈二人,又看了看半空中的男人,剎那間的工夫,思邈就出現在了胡千青的身前,伸手抓著胡千青瞇著眼睛饒有趣味的看著他面頰上的曼珠沙華。
「哦!有點意思。」男子喃喃自語。胡千青一掌拍下他的手指,實在不理解他這滿臉的笑意所為何來。
思邈看了半晌,往後退了一步,手掌一翻,一柄薄刃出現在手心裡。胡千青戒備的看著他,「做什麼?」
思邈笑意更濃,他將那匕首放到胡千青的手心裡,道:「新婚賀禮,到時候我一定會去參見你們的婚禮的。」
胡千青滿頭霧水的看他甩袖離去。真是風一樣的男子。
隨後胡千青將這些日子的經歷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和流光交代了個清清楚楚。說完這些,胡千青喉嚨乾澀,喝下去一大杯茶就見師傅師丈二人以同樣的姿勢看著自己,目光中滿是驚訝還有......審視?
氣氛過於尷尬,胡千青咳了一聲,小聲道:「怎麼了?你們為何這麼看我?」
流光低下頭來喝了口水,但笑不語,苑武則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胡千青被他們的態度搞得滿頭霧水。
歇了片刻,胡千青跟著流光走出房間,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胡千青愜意的伸了個懶腰,隨口道:「對了,剛剛那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誰知道他抽的哪門子瘋,這幾天快把三界各族攪了個遍。」苑武懶洋洋的站在一旁,瞇著眼睛靠在流光的身上,看起來像只懶洋洋的大狗。
「師丈,你很閒?」作為一族的老大,真的沒有其他的事情幹?總是這麼膩在師傅身邊真的好嗎?胡千青鄙視之,他才不會承認自己心裡的小嫉妒。
怎麼身邊的人個個都成雙成對,而自己就是個光棍呢,表白失敗不說,還被人整,就連牛頭馬面,黑白無常人家也是成雙成對啊(大霧)。
胡千青越想越覺得難過了,自己一個大好青年,怎麼就賣不出去呢?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調整好心情,就見苑武瞇起了眼睛,注視著遠方的天際,輕輕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都上趕著到我這來。」隨後叫了一個手下,吩咐下去準備酒宴。
胡千青順著苑武的目光,就見一身鵝黃色紗裙的輕語翩然而至。他不由得上下打量了輕語好幾眼,最後得出結論自己在在這裡待下去,一定會被狗糧撐死。
所以他小心的移動腳步,趁著輕語和流光說話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時候準備溜號。但是那輕語好似背上長了眼睛,胡千青才剛一動作,她就將視線轉了過來,胡千青見她的神情從呆愣到驚奇,再到狂喜,忍不住又後退了一步。
誰知那輕語已經歡呼著朝自己撲了過來。
「哇,你終於吧自己嫁出去了!」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胡千青看了一眼和流光苑武說話的男人,問道。
輕語笑道:「度蜜月。」
胡千青實在是受不了這些人看向自己的詭異的視線,他隨口說找鄭炎有事,那些人也沒攔他,反而以一種瞭解的神色看向自己,胡千青簡直要抓狂了。
他哼哼唧唧的在人界轉了半日,天漸漸的黑了下來。他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地方去!這一發現使他沮喪至極,化作小狐狸蜷縮在房頂上,月華傾瀉而下。胡千青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前方霧氣繚繞,看不分明,胡千青疑惑的向前走去,很快從那重重迷霧之中走出來一個人,——黑衣黑髮,面容俊美,正是鄭炎。
「這是設麼鬼地方啊,你怎麼在這?」胡千青見到鄭炎心下一喜,快速的朝男人跑了過去,他湊了湊胳膊,這地方還真冷。
「喂,你怎麼不說話?」見鄭炎一直沉默,胡千青納悶的說道。男人突然伸手狠狠的扼住了他的脖子。胡千青雙眸瞪大,臉色漲紅,只覺得呼吸困難。
面前的男人含笑看著他,口中道:「竟被你這奪舍的妖孽騙了這麼久。」
「不,不是。」你聽我解釋。胡千青抓著男人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心裡一片冰涼,他垂下視線,不去看男人冰冷的眸子,口中道:「不......不是」你聽我解釋。
「啊!」胡千青驚叫一聲,從屋頂上摔了下來。他頭昏腦漲的想,還好是個夢。
冥府。
牛頭一陣風似的刮了進來,對坐著的三人道:「胡大人回來了。」
房間內坐著的是鄭炎還有胡千青的父母,聞言,那女子忙站了起來,道:「我去找他。」話音剛落,就見胡千青炮彈式的衝了進來。
「兒子。」女子笑瞇瞇的叫道,胡千青腳步不停,應了一聲,然後衝向坐在一旁的鄭炎。鄭炎眉毛一挑,卻沒有動,任憑他撲到自己身上。
「兒子!」女子有點尷尬,這還有其他人在呢。
胡千青雙手掐著鄭炎的脖子左右搖晃,口中怒道:「你這個混蛋,你怎麼......」隨著他的搖晃,鄭炎的懷裡一樣東西掉了出來。
胡千青彎腰去撿,竟是自己在妖市買的簪子。「怎麼在你這?」胡千青問。
鄭炎看了他一眼,道:「不是你送我的?」胡千青皺眉看著簪子,最後面色一紅,小心地瞧了鄭炎一眼,道:「你收下了?」收下了也就是答應了和他在一起。可是看鄭炎的態度,明明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啊。
鄭炎唇角一勾,抬手撫上了胡千青額上的曼殊沙華。胡千青這才想起來自己被毀容了。他憤憤的指著鄭炎道:「你這個小氣鬼。」
「這叫禮尚往來。」鄭炎說著瞥了一眼他手裡女性的簪子。胡千青一哽,抬手將簪子插在了鄭炎的發上,滿意的見男人黑了臉。
「昊昊,莫要胡鬧。」男子皺眉嚴肅道。胡千青回頭看了一眼他名義上的老爹,見他面色冷峻,忙站直了身子,卻沒有把男人發上的簪子取下來。胡千青見男子的面色柔和了一些,鬆下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男人對自己的態度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以前,男子雖然也叫自己兒子,但是更像是對自己滿含愧疚,帶著點小心翼翼,現在嘛,到真像他平日裡見到的那些所謂的嚴父了。他也說不上來這種轉變好不好,但是心裡還是更喜歡男子現在對自己的態度,好像直到現在男子才真的將自己看做了兒子一般。
女子拉著胡千青的手,輕聲道:「下次可別這樣了,不禮貌。」胡千青抬手將那簪子取了下來,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道:「那我這個......」
「沒事,等你我成了婚,自然就沒了。」胡千青目瞪口呆,這玩意難道跟守宮砂是一個屬性的?不對,這不是重點。
「成婚?」
鄭炎瞇著眼睛看他,「怎麼,你想反悔?」胡千青忙搖頭,心下有點糾結,又有點歡喜,原來告白成功了呀,他低著頭嘿嘿的笑起來。
女子見他開心,道:「昊昊,媽有事跟你說。」
「好。」胡千青將女子按在凳子上,自己也做了下來,隨口道:「娘,您......。」剛剛他說的是——媽?
胡千青目光呆滯,心臟砰砰直跳。這個世界上可沒有媽媽這個稱呼。
女子將一縷頭髮別到耳後,牽著男子和胡千青的手笑道:「其實......」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撒花,知道不會有人給我撒花的,我自己動手了,哈哈哈。提前祝大家中秋節快樂,也祝自己中秋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