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愛(三)
「你這個混蛋,放開我,我昨天才洗過澡。」胡千青努力的從水裡鑽出來,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又將他按了回去,男人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撲通,最後丟下了兩個字,「蠢貨。」
對此胡千青咬牙切齒。
等到他濕漉漉的爬出來的時候,直接撲到了床上,呼啦啦的滾了一圈,留下一大片的水漬。
他嗅了嗅自己的身上,不滿的抬頭道:「我到底哪裡髒了,不就是爬了棵柳樹嗎?前幾天才下過雨,那柳樹上又不髒。」
男人隨手丟了一個糕點,小毛球竄出來,嗷嗚一口吃掉了,他拍了拍手,看了胡千青一眼,眸子微微瞇著,嘴唇上挑:「腥氣。」
胡千青正滾得歡快,聞言一僵,不可置信的叫道:「你肯定是在騙我。柳樹怎麼可能會有腥味,又不是魚!!」
男人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起身將推開了窗戶。
胡千青還想再問,男人伸手一抓,自己就到了男人的手裡,他一驚,條件反射便張大嘴巴,吭哧一口,咬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男人的眼睛裡醞藏著風暴,他後知後覺的鬆了口,呵呵的乾笑了兩聲,然後伸出舌頭添了兩下。然後他又飛了出去。哦,這次沒有飛出去,而是砸在了一塊蒲團上。什麼時候出現的?剛剛明明就沒有。
他暈頭暈腦的坐在軟綿綿的蒲團上,疑惑的看向男人,實在是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男人揚起下頜,示意他看窗外。
胡千青順著丫的指引看過去,一輪圓月掛在天邊,如水的月華流瀉而下,清清冷冷。
「什麼意思?」胡千青仰頭看著圓圓的月亮。
「修煉。」男人言簡意賅。
「怎麼修煉?」胡千青雙眼放光,難道他準備教自己?想到這裡,他嘿嘿嘿的傻笑出聲。
卻見男人高深莫測的看了他半晌,走過來,將他擺了個禮佛的姿勢,便逕自靠在床上閉目養神起來。
胡千青從原先的傻笑,變成迷茫,最後憤怒,這是什麼意思?就這樣?犧牲修為給自己灌輸仙氣呢?呢?呢?呢?
好吧就算是自己想多了,那麼口訣呢?秘法呢?丟給自己一個蒲團是在什麼意思?
大概是他的目光過於震驚,男人終於睜開眸子看了他一眼,淡聲道:「看我幹什麼?修煉啊?你不是要化形?」
胡千青吃力的扭著自己的脖子看他,「就這樣?」
男人嗯了一聲。
「就這樣?」胡千青又問了一遍。
男人不耐煩的皺了皺眉,又嗯了一聲。
「你確定?」胡千青把頭扭回去,又扭回來,真是異常的辛苦。
男人終於不耐煩了,道:「專心吸收月華。」
胡千青眨巴眨巴眼睛,哦了一聲,半晌又把自己扭了回來,「最後一個問題,吸收月華和姿勢有關係嗎?」
「沒有。」
得到答案,胡千青瞬間向後倒去,見男人又閉上了雙眼,他在蒲團上蹭了蹭,挑了個順服的姿勢蜷縮成一團睡了過去。過了一會兒,他又坐了起來,肚皮朝上攤在蒲團上。
這樣能夠增大吸收面積。
嘿,人家都曬太陽,我竟然曬月亮,不過剛來的時候自己也在月光下靜坐過,難道是因為那時候的月亮不夠圓?胡千青模模糊糊的想著便睡著了。
半夜時分,暗黑的房間裡紅光時隱時現.
男人的雙目在黑暗中睜開,靜靜地看著四仰八叉的小狐狸咧著嘴睡得正香,他哼了一聲,動了動嘴角,吐出兩個字——蠢貨。
第二日,天光大亮。胡千青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後他呆住了,愣愣的看著自己的肉乎乎的雙手。
這是化形了?他驚喜的站起來,窗外的涼風吹進來,他感覺屁屁一涼,低頭一看,沒穿衣服。細嫩白皙的皮膚閃的他眼睛疼。
房間內男人不在,胡千青歡呼一聲,想要從桌子上下來,小腿絆在蒲團上,啪嘰一聲摔了下來。就在他閉著眼睛準備親吻大地的時候,男人正好推門進來。手掌一揮,胡千青便穩穩的落入了男人的手裡,胡千青被男人提著一條腿倒掛著,頭朝下眼睜睜的看著窗戶自己關上了。
「混蛋,放開我。」軟糯的童聲從胡千青的嘴巴裡吐了出來。他瞬間苦了一張臉,沒想到化形了竟然是一個小屁孩的模樣。實在是太坑爹了。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男人就這麼提著他晃了晃,然後一拋,隨手接住了。
光裸細嫩的身子擦著男人身上上好的錦衣,冰冰涼涼的,胡千青這才回過神來,見男人正看著他,目光中滿是新奇。
「看什麼?」胡千青問道,然後默默地把臉轉了過去,這軟糯的童聲實從自己的嘴巴裡發出來實在是接受不了。
男人抱著他走到床邊,「彭」的一聲將他拋在了床上,這一次胡千青沒有像往常一樣飛速的爬起來,他躺在那裡翻著白眼,還不如不化形呢,變成這個模樣怎麼辦?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做狐狸的時候,好歹還能咬男人一口。
等到他爬起來的時候,就見男人站在床前饒有趣味的看著自己,甚至彎下腰來,抬起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胡千青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捉住了男人的做亂地手,男人眉頭一挑,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模樣。
胡千青張了張嘴巴,想到自己的聲音,又把嘴巴閉上了。
男人袖袍一揮,胡千青就被各種各樣的兒童服裝埋沒了。他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光著的。鬧了個大紅臉,正要像男人道謝,低頭一看,全部都是女童的衣服。
最後在胡千青的強烈反抗下,他還是穿上了男人買回來的.....女裝。對此,男人表示很滿意。
就這樣,當天崇雲鎮的街頭,出現了一對奇怪的.....父女。
一個四五歲左右,粉雕玉器的女童面無表情的走在前面,黑色的長髮簡單的用一根墨玉的簪子別在腦後,身著黑色的小裙子,領口袖口上甚至繡著金線,裙擺點綴著金色的蕾絲花邊。精緻的小臉上嵌著一雙琥珀色的眸子,粉嘟嘟的小嘴緊緊的抿著,好像墜落人間的仙子。
女孩兒的身後是一個俊美邪氣的男子,黑色的長衫用金線滾著邊,如瀑的黑髮用一根白玉的簪子別在腦後,目光興味盎然的盯在身前的女孩兒身上。
「哎呀,快看看那對父女,你看看,女兒好可愛啊,長大了一定是個大美人。」
「是呀是呀,看那個父親,好年輕啊。」
人群中有人小聲的交談。胡千青轉頭看了男人一眼,正好對上他戲謔的眸子,他怒氣沖沖的加快了速度。
「誰跟他是父女!」
「哎呀,你看看,那人好疼愛自己的女兒啊,滿眼的寵溺。」
胡千青差點摔倒。寵溺?少女你太天真了。
他悶頭往前走,想要甩掉男人,但是就憑他的小短腿,再怎麼加快速度也快不到哪裡去。
男人跟在他的身後,閒庭信步一般的悠閒。
胡千青悶頭悶腦的往前衝,剎不住,突然撞到了一個人的....腿上。
他哦了一聲,懊惱的抬起頭來,怎麼總是撞到人呢。
胡千青一抬腦袋,就看見了蘇子默那張可恨的臉,他一驚,條件反射的就要往地上滾。卻被人攬了回來。
「小姑娘,你沒事吧?」溫柔的聲音飄進了胡千青的耳朵裡,他一抬頭,就看見了蘇子默蹲在自己的面前,他的雙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阻止了自己的翻滾,滿眼關切的看著自己。
胡千青只覺得腦袋發暈 ,這蘇子默是吃錯藥了?他不是應該一腳踢過來嗎?怎麼如此的溫柔...
他正神遊天外,蘇子默卻站了起來。他揚起下巴,看到了蘇子默的....下巴。
「這是令千金?」蘇子默朝胡千青身後的男人說道。
一雙溫暖的大手將自己攬到了身前,男人低沉的聲音笑道:「是啊,小女性子急,衝撞了公子,還請不要見怪。」他彬彬有禮,胡千青只覺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身體一輕,胡千青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坐在了男人的臂彎裡,男人的收不著痕跡的擦拭著胡千青的手臂,胡千青不安分的扭了扭。
蘇子默瞳孔一縮,嘴唇抿了抿,面上仍然帶著笑意,道:「蘇某還有要事在身,既然令千金無無事,那我便告辭了。」
胡千青皺眉看著蘇子默急匆匆的背影,喃喃道:「他不會是鬼上身吧?」見男人不搭理他,他才恍然大悟,男人並沒有見過蘇子默,難怪一臉的淡然。
他又換了個話題,道:「我們來猜猜他幹嘛去了。」
路邊歇息的老大娘笑道:「公子,你的女兒真可愛。」不等胡千青反駁,她又說道:「老天開眼了,這蘇家小公子啊懂事了,說是前幾日尋得了良方,這不急匆匆的抓藥去了。」
胡千青哦了一聲,模樣甚是天真可愛,逗得老大娘從身上掏出幾顆糖遞了過去,「這是給我孫子買的,來,大娘請你吃。」
胡千青捧著幾顆泛著甜香的糖果呆愣半晌,才道了謝。他自己吃了一顆,然後在老大娘的注視下,硬塞給男人一顆,惹得老大娘連聲誇他懂事。
卻沒看見男人的臉已經黑如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