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禍(十四)
胡千青在偌大的院子裡溜溜躂達,就見一間房間的燈亮著,隱約能夠聽見女子的笑聲傳來,胡千青眼睛一亮,這不就是輕語的聲音嗎?
他做賊似的快步閃到門前,扒拉著門縫,就聽見輕語在說著趣事,他咬咬牙,就要推開門,此時大門卻突然打開了,胡千青只覺得自己被吸了進去。
輕語橫眉怒目的看著眼前的胡千青,「這是哪裡來的小鬼?」
「師傅。」胡千青轉向旁邊的流光。輕語聞言就將他丟了下來,上下打量著他,「流光,你什麼時候收的徒弟呀,不過這個小傢夥長得挺熟悉的,在哪裡見過呢?」
「你怎麼來了?」流光微感詫異。
胡千青將狐族攻上來的事情簡短的交代了,輕語一腳狠狠的踩在了胡千青的腳背上,「小鬼,你是不是狐族派來的奸細?」她瞇著漂亮的眼睛。
胡千青吃痛,想要將腳抽回來,可是輕語猜的很用力,他現在不過是八九歲孩童的身體,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抹了一把生理性淚水,道:「輕語仙子,我不是狐族的奸細,我是來給師傅報信的,我剛剛來的時候看見師丈已經過去了。」
流光瞬間起身,向門外走去。輕語連忙跟上去拖住流光的袖子,「那什麼,我們就不要過去了吧,苑武一定能夠解決的。」
流光輕柔的將她的手推開,語調溫柔,「我去看看。」
輕語無法,只能緊跟在他身後,道:「一會兒無論那幫人說什麼你都不要相信,你只要相信苑武是愛你的就好了。」
流光轉過臉來,溫潤的眸子帶著疑惑看著自己,輕語不敢與他對視,只是推他,「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話,千萬要記得苑武是真心愛你的。」
苑武冷著一張臉,掃視著眾人,「若景,你這是什麼意思?」
「還請狼王將流光族長交出來。」若景上前一步,朗聲道。
胡千青偷偷打量流光的神色,剛好和輕語撞在一起。他衝著輕語微微一笑,輕語冷哼一聲,別過臉去。胡千青摸摸鼻子,她明明沒有認出自己,為什麼還這麼討厭他?
胡千青瞥見流光向前邁了一步,忙撲上去抱住他的大腿,流光低頭看見徒弟嚴重擔憂的神色,安撫的笑了笑。
胡千青心道,師傅你現在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在笑,等你知道苑武是你仇人的時候,你會怎麼辦。
他焦急的左顧右盼,狠狠的拖住流光,不讓他走上前去。轉頭四顧,準備找個幫手,一眼就看見站在一旁的鄭炎,他瘋狂的眨眼睛,鄭炎勾唇一笑,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胡千青大喜,這個幫手很強大,很可靠,一定能夠將師傅帶回去。卻不想鄭炎緩步走來,伸手將他從流光的身上扯了下來。胡千青目瞪口呆。
這是怎麼回事?在場的人目光都隨著鄭炎移動,此時就看見站在他身旁一身白衣的溫潤男子。
「流光族長。」若景上前一步,神色有些激動。
胡千青懊惱,找錯幫手了。這明明是個豬隊友,他不甘心的扯過鄭炎的手腕,一口啃了上去。
洩憤似的,很快口腔中一股熟悉的甜腥味傳來。
鄭炎笑瞇瞇的一揮手,胡千青便飛了出去。就知道會這樣。胡千青歎氣,他在半空抹了一把自己唇上的血,身子一扭,便穩穩的落在了苑武的身邊。
耳邊只聽到一名狐族弟子憤怒的指責苑武的錯事。
「囚禁狐族族長,勾結籐妖暗殺狐族弟子,破壞狼族與狐族的交好,實在是罪不可赦。」
苑武卻沒有理會他政府心神都落在眼前一抹白色的身影上,癡迷的,瘋狂的。
流光皺眉道:「我並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也並非是你們的族長,諸位請回吧。」
「流光族長,你不要被壞人蒙蔽了。」狐族的諸位大驚,急忙叫道。
「流光,你不記得了,這個人是你的仇人他們殺了很多狐族的族人,他為了把你留在身邊,偷了我的孟婆湯。」紅衣白髮的女子上前一步,在距離流光幾步遠的位置停了下來。
孟婆說完就感覺到身上一冷,苑武正冷冰冰的注視著自己,她哽著脖子,道:「你相信我,我說的是真的。」
「你是?」流光不解的看著她。
「我是你的好朋友啊。」孟婆滿臉受傷的神色。
流光沉默不語,苑武伸出一隻手來輕輕的拉住流光的手,十指相扣,孟婆的眉頭就是一皺。她遠在冥界,也聽說了狼族對狐族所做下的惡行。
輕語摸了摸鼻子,雙眼望向夜空,巨靈神一經發現了她,正站在他的身旁。輕語往邊上挪了挪,準備離開。
孟婆卻看見了他,詫異的說道:「輕語,你怎麼會在....」她說道這裡突然將嘴巴閉上了。
她想起來了,丟失方子的時候,輕語正好到冥府坐客。輕語不敢與孟婆對視,心虛的躲在了巨靈神的身後。
「是你!」孟婆不可置信的叫起來,沒想到竟然是輕語拿了她的方子,原本她還在奇怪,冥府守衛森嚴,到底是什麼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方子拿走了,沒想到竟是自己的好友。
她的面頰上染上一層怒火,「輕語,你怎麼能夠幫助他傷害無辜的人呢?」
見眾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的身上,連鄭炎也看著自己,輕語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道:「其實事情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聽我說唄。」
原來輕語當年閒來無事,在人間溜躂,就遇到了苑武,後來被他對流光的情誼所感動,所以才會下冥府去偷拿了孟婆的方子,她甚至去騷擾了月老,但是月老表示,這個事情不歸他管。
輕語瞪眼,威脅要將月老的鬍子拔下來,月老護住鬍子小聲辯解,「我只管人間的情愛,他們並非人類啊。」輕語一想也有道理,所以就罷手了。
「其實這件事也沒什麼呀,你們說是不是,流光還活著,狐族也有了新一任的族長,有情人終成眷屬,難道不好嗎?」
孟婆還沉浸在被好朋友欺騙的震驚中回不過神來,在場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覺得輕語說的好像挺有道理。
巨靈神竟然拍起掌來,胡千青嘴角抽了抽。這一定是真愛,你的心上人偷了好姐妹的方子好嗎,實在是太沒有原則了。
輕語抽抽噎噎,好像被自己感動了。胡千青站在邊上,剛好看見輕語衝著苑武眨眼,他心裡哭笑不得,這女子還真活潑。
這場鬧劇就這麼平息下來,眾人坐在一處,平心靜氣的商討。此時後院的書房前,胡千青蹲在門邊扣著牆角,他的上方是輕語,兩人的耳朵貼在門上,想要聽聽裡面的動靜。
巨靈神含笑站在一邊,目光中滿是愛意。輕語彆扭的看了他一眼,又將耳朵貼了回去。
房門被打開了,輕語和胡千青瞬間站起來,緊張的看著房內的眾人邁步而出,到底準備怎麼解決這件事?
胡千青透過人群,看見後方苑武正和流光說著什麼,流光微笑的點了點頭,苑武的眸子裡滿是哀傷,嘴唇緊抿著。
胡千青看見流光拍了拍苑武的手背,跟著若景就進了另外一間房。
「師丈?」胡千青小心地拉了一下苑武的衣擺,抬頭滿眼擔憂的看著他,「怎麼了?」苑武揉了揉他的腦袋,勉強笑道:「你師父...並沒有喝孟婆湯。」
胡千青瞪大眼睛,苑武繼續說道:「我原本向讓流光跟我在一起,又怕狐族族人的阻撓,所以才尋找孟婆湯,後來.....」苑武笑了一下,「我怕我這麼做流光會生氣,所以那張方子我並沒有動。」他望向輕語,到了一聲抱歉。
輕語飛快的搖頭,「那他們準備做什麼?」
「用靈力幫助流光恢復記憶。」
「你怎麼能同意呢?他要是想起來...那你?」輕語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
胡千青看見苑武的眸光一冷,翻滾著眸中殘忍瘋狂的東西,他心下一緊,難道....
等待異常的漫長,胡千青緊張的注視著苑武的一舉一動,就怕他突然發狂,狼王可不好對付啊。
房門終於打來了,若景和極為長老滿頭是汗的走了出來,苑武便像風一般的刮了進去,房門彭的一聲關上了。
「你...」苑武只覺得口中發乾,聲音都有點顫抖,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流光,他全部都想起來了?
一縷晨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流光一身白衣,瑩瑩而立,他轉過身來,眸光流轉,道:「狼王殿下。」
苑武心口一緊,眼睛竟有些發紅。流光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苑武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要走了嗎?」他啞聲道。
「待在這裡做什麼?」溫潤的聲音傳進苑武的耳中,他只覺得心如刀割,剛剛明明笑著對自己說不會有事,如今卻轉身就要自己。
苑武的週身縈繞著危險的氣息,眼睛也慢慢地變成了猩紅色,他的五指成爪,淩空一抓,鋒利的長刀若隱若現。
忽然自己的腦袋上挨了一下,他茫然的抬頭,就見流光站在自己的面前正將手掌收回去,面上滿是無奈的神色,「一晚上沒休息了,你不累嗎?」
苑武懵懂了一瞬,對上流光熟悉的視線,心中狂喜,他不確定的問:「你不是要回狐族?」
流光疑惑,「你不是說這裡是我家嗎?」
苑武歡喜的一把抱住流光,在他的唇上狠狠的親了一口,又不放心的問了一句,「你真的想起來了?不怪我?」
「怪,這筆賬我們慢慢算,不過現在我累死了,要去休息。」流光含笑道。
「我陪你吧。」
「那外面的人怎麼辦?」
「不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