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禍(六)
一隻飛蛾不停地撞擊著紗罩。苑武抬手將紗罩揭開,那只飛蛾便義無反顧的撲進了燭火裡,很快被點燃。苑武靜靜地注視著火中的飛蛾,思緒翻飛。
他的面前擱著一把鋒利的長刀,泛著不祥的冷光。他永遠也忘不了初見流光時的情景。
小小的少年意氣風發,背著簡單的行囊,告別家人就要外出闖蕩,可是外面的世界哪裡像自己想像的那麼美好。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苑武在小溪邊洗了把臉,十四五歲的少年,稚氣未脫。一身簡單的黑衣,頭髮胡亂的用一根繩子紮在腦後,目光是躍躍欲試的喜悅,以及對未知世界的嚮往。
他胡亂的搖了搖頭,將臉上的水珠甩掉,眸光卻發現一絲暗紅順著溪水奔騰而來。鼻間嗅到細微的血腥氣。苑武身手靈活的踩著石頭順著血流過來的方向奔了過去。
血腥味越發的濃重了,苑武踩著石頭跳上岸,就見幾名與自己同歲的少年少女被一株籐妖圍在中間,狼狽不堪,白色的衣服上滿是殷紅的血跡,他的眸子一瞇,「狐族的人。」
一名少年揮手一劍斬斷纏住腳踝的籐條,一手護著身後的少女,那少女的臉上滿是髒汙,此時眼眶通紅,「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
「不會的。」少年喘了一口氣。
另一位少年皺起了眉頭,他白皙的右臉上有一道血痕,朝著少女斥道:「叫你不要亂跑,你非不聽。現在好了,我們今天如何脫身...」
那名少女聞言再也忍不住,大哭起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不聽師叔的話,是我連累了你們。」
那臉上帶傷的少年更加憤怒了,還想再說什麼,便被另一名少年阻止了,「還是先解決了這個籐妖再說。」
那籐妖好像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顯現成人形,一身墨綠,看的苑武直皺眉,真是太難看了。
「解決掉我?」籐妖墨綠色的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他看著不遠處的三個人,舔了舔嘴角,「雖然只是小妖,但是可以作為我的養料,也是你們的榮幸。」
那少女的臉色更白了,餘下的兩名少年也是一臉的凝重。
苑武躲在一棵大樹的後面,那籐妖的手臂幻化成籐條,狠狠地就朝三人甩了過去。那名臉上帶著傷的少年剛剛雖然訓斥了少女一番,此時卻一把將她推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就地一滾,躲過了籐蔓的襲擊。
「你快走。」少年叫起來,並且和另一位少年對視一眼,兩人從兩個方向迎擊上去。
苑武嘖了一聲,那兩名少年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並且被籐蔓纏住了腳踝。那名少女卻沒有離開,顫抖著抓著手裡的劍,一步一步的靠近籐妖。
「你快走啊,去找師叔。」臉上帶傷的少年大喊。女孩兒搖著頭,又要哭起來,「不不行,我走了你們...」
「你就算在這裡也沒有用,不過是多死一個人罷了,快去找師叔,我們還有一線生機。」另一名少年喊起來,
女孩兒抹了把眼淚,一張白皙的面孔此時就像一隻花臉貓。
她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跑逃開,籐妖冷哼一聲,籐蔓飛快的朝女孩的腰間纏去,那兩名少年手中的兵器已經掉落,此時正用指甲發狠的抓撓著籐條。
籐妖看也不看,這些傷害對於他來說,不過是微不足道。
苑武嘖了一聲,看了一眼醜兮兮的籐妖,又看了看幾名長相俊美的狐精,大喝一聲就跳了出來。一塊石頭狠狠地打在了籐妖醜陋的臉頰上,籐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半路殺出的苑武身上。
「你這小子找死。」籐妖大怒。
苑武伸手俐落的跳出來,一腳狠狠地踩在伸向女孩兒腰間的籐蔓,籐蔓飛速的收了回來。
「快走。」苑武衝著女孩兒說道,那女孩兒感激的看著他,轉身就跑。
滕妖瞇著他本就細小的眼睛,此時好像是一條細縫。苑武的腳在籐蔓上擰了擰,挑釁的看著他。籐妖這次是真的發怒了,「小子找死。」
籐蔓瘋狂的舞動起來,苑武靈活的穿梭在揮舞的籐蔓間,瞅準縫隙,幾顆石子丟了出去,打在那幾根捆綁著兩名狐族少年地籐蔓上。
尖利的石子劃過籐蔓,伸滲出透明的液體。籐妖扭頭看了看,撥地而起,身材不住地擴大,苑武不得不仰頭看他,此時苑武在籐妖的眼裡,不過如螞蟻般渺小。
奈何苑武的身手過於靈活,在籐蔓間跳來跳去,並且不是的投射著小石子,弄得籐妖惱怒不已。
他揮舞著籐蔓將兩名狐族的少年甩了出去,彭的一聲巨響,兩名少年夢哼一聲,便躺在地上了,很久沒有動了。
籐妖將兩名少年丟出去,籐蔓果然輕鬆了很多們不用擔心那兩名少年對他的傷害,權利對付起苑武來。
苑武漸漸地覺得吃力,原本籐蔓還有分神顧忌那兩個小鬼,如今,將他們丟在了一邊,全心的杜甫自己,他發現自己好像吃不消了。
籐蔓越來越多,漸漸地將苑武整個人都困在了裡面。
苑武踩著不停蠕動的籐蔓上,彎腰將綁在靴子上的短刀□□,隨著他的揮舞,那短刀所過之處劃過暗紅色的痕跡,但是那些籐蔓不停地生長,他砍掉一些,又有一批瘋狂的生長出來,簡直沒完沒了。
籐妖大笑起來,使原本就醜陋的臉越發的恐怖了。苑武左躲右閃,但是就這麼大的空間,不多時身上就多了數道傷口,籐蔓越來越多,越來越靈活,像蛇一般華膩膩的纏上了苑武的手腕,腳腕,他手裡的匕首也掉落下去。
苑武咬緊牙齒,瞪著一根尖利的籐蔓飛速的朝自己的胸口刺來,瞳孔一縮,預料的疼痛卻沒有發生,只聽得籐妖大叫一聲,四週一片光明。逾期無定睛一看你,原來那兩個昏迷的少年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趁著籐蔓不備磨到了他的身後。
籐妖扭動著碩大的身軀,週身籐蔓亂舞,一柄利劍從他的身上飛了出去。插在樹上。那兩名少年也被籐蔓緊緊地纏住了。
苑武哀歎一聲,難道就這麼死在遮住醜陋的籐妖的手裡?作者醜陋籐妖的養料?實在是太不甘心。他扭動著,眼睛亂轉,那和那籐蔓產的太緊,任何手段都使不出來。
「哈哈哈。」籐妖那難聽的笑聲又響了起來,綠不拉幾的臉上是扭曲的笑容,苑武敢肯定,他流出了口水。
籐妖沒有嘚瑟太久,面色便是一僵,隨即痛呼出聲,聲響震天,連大地都震顫起來。
籐妖的身軀上一團火焰正在燒灼,疼的他直叫喚,眾多的籐蔓一起抽打在火上,卻因為籐蔓揮舞帶起的風似的那火燒的更旺盛。
火勢越燒越旺,被籐妖纏著的苑武和兩名少年他此時也無暇去管,狠狠地將他們扔了出去。自己則縮小了身軀在地上打起滾來。
那麼高的距離,摔下來還得了,苑武深吸一口氣,朝著其中一個少年飛了過去,可是另外一個距離實在是太遠,他實在是趕不上,心下正著急,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那名少年便被一名年輕的男子接在了懷裡。
「師叔。」少女氣喘吁吁地從遠處跑了過來,蹲下來直喘氣。
年輕的男子將少年輕輕地放在地上,皺眉道:「這次受了教訓,看你們下次還不好好修煉,到處亂跑。」
「師叔。」臉上帶傷的少年恭敬地喊了一聲,就要掙脫苑武站起來,苑武感覺到他全身都在發顫,但是見他堅持便放開手,誰知這少年剛喊了一句,就昏了過去。
苑武趕忙去扶他,男子好像才發現苑武的存在,目光在他的身上看了一遍,見到他身上的玉珮,道:「狼族?」
苑武點了點頭。那個女孩兒又哭了起來,不停的說自己錯了。男子拍了拍女孩兒的肩膀,柔聲道:「沒事,只是力竭昏過去了。」他的聲音溫潤,莫名的有一種安撫人心的作用,那女孩兒慢慢的就不哭了。
地上的籐妖還在翻滾,身上的火焰完全沒有要滅的趨勢,苑武才後知後覺的想到,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狐火。
木材燒灼的氣息飄散在四周,那籐妖顧不得身上的大火,見到男子跪在地上便開始討饒,「流光長老,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這幾位是你的人啊,你饒了我吧。」說話間還夾雜著吸氣和痛呼的聲音。
原來他叫流光。苑武扶著昏迷的少年目光卻落在流光的身上,這身姿,這樣貌和氣度簡直和神仙有的一拼,他再想想自己狼族的長老,一個個邋裡邋遢,跟個土匪山大王似的,不由得哎哎歎氣。
他歎息的聲音有些大,流光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晶瑩溫潤的眸子裡滿是疑惑,苑武突然覺得,這人,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