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杜敬之在看到海報之後,腳步停頓了片刻,然後突兀地往外走,在畫室門口的石墩子上,坐了半天。冷風吹拂著他棕色的頭發,軟軟的頭發簡直吹得一團糟,還吹得他頭有點疼。
他取出手機來,想給周末發短信,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氣得手抖,手機都拿不穩。
本來,他覺得他還算理智,沒直接衝過去跟王老師打一架,已經不錯了。現在看來,他還是沒有那麼成熟,碰到點事情,就氣得心跳加速,手指都在打顫。
平復了一會心情,他才給周末發了一條短信,因為激動,說的話驢唇不對馬嘴的,就直接發過去了。之後他自己讀了一遍,都覺得很奇怪,正准備再發一條解釋一下,周末的消息就回復過來了:所以說,你的作業被老師抄襲了,他還得了獎?
周末居然懂了。
他立即打字回復:沒錯,構圖、內容、色彩全是我的原創,他就是照著又畫了一份,堪稱原封不動的搬上去。
周末:那原圖你還有嗎?
杜敬之:當時當成作業交了,老師沒返給我,經常有這種事,我當時也沒在意,現在估計原畫已經沒了。
周末:行,我知道了,我馬上請假然後過去一趟。你先裝成沒看到海報,繼續去上課,我到了之後想想辦法。
杜敬之:別了,你補你的課,我一會找畫室領導說一下。
周末:別說,他們說不定是一伙的,你說了之後就給你洗腦,並且有了應對措施,情況對你不利呢?而且你出事了,我也學不下去,留在這裡也沒用,我已經請完假了。
杜敬之:既然這樣,我也沒心情畫畫了,我也請假得了。
周末:別這樣,畫室的學費貴,乖,我會處理好的,相信老公好不好。
杜敬之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畫室的大門,突然一陣心裡別扭,想到以後還得跟著王老師上課,就一陣難受。下學期的高考衝刺班都已經報完名了,如果鬧得不愉快,接下來的補習都會心裡憋屈,從而影響學畫。
但是現在退費的話,還真不知道同水平的畫室,還能不能有位置了,就算有,估計也得高價強。
他氣得想摔手機,最後也只是忍下了,覺得跟周末聊幾句之後,心裡也舒服多了,於是發短信給周末:要不我就當不知道,這事就這麼算了吧,不然耽誤我上課。
周末:不能就這麼算了,這是屬於你的榮譽,我作為男朋友,當然要保護你的榮譽不被別人搶走。
杜敬之看著周末回復的短信,突然眼圈一熱,差點哭出來。
老師偷竊學生的創意,估計好些學生會選擇吃啞巴虧,不然王老師也不會一直安安穩穩地在這個畫室當老師,現在抄得明目張膽的,應該也是前科都被原諒了,讓他有恃無恐,覺得杜敬之也是個好脾氣。
但是周末說的話,讓杜敬之心裡特別溫暖,只有真正在意他的人,才會在意這個吧。
捍衛屬於杜敬之的榮譽。
這個在別人看來,一文不值的東西。
兩個人又發了一會短信,杜敬之才裝成沒看到海報一樣,直接走了進去,繼續上課。
王老師上課的時候,似乎特意多看了杜敬之幾眼,不過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依舊是跟以往一樣上課。杜敬之也因為周末給他吃了定心丸,所以也算是淡定。
午休時間,杜敬之從畫室裡出來,剛走沒幾步,就看到了周末跟……高主任。
周末正看著手機,似乎是在閱讀著什麼,高主任則是在打電話,一個勁地溝通,不過看表情就知道,溝通得不太理想。
杜敬之立即走了過去,問:“這是……什麼情況?”
“哦,我就是跟高主任咨詢了點東西,結果他一聽發生了這種事,直接就從家裡過來了。”周末把手機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然後跟高主任示意,三個人一塊去吃飯了。
高主任到了飯店才掛斷了電話,直接了當地跟杜敬之說:“我跟你說,這種事情堅決不能妥協,我們要跟惡勢力做鬥爭。一個畫室的老師,就明目張膽的做這種事情,簡直有辱師德!我為教育界有這樣的老師而感覺到羞愧!”
高主任經常在升旗儀式上講話,杜敬之多半不愛聽,這次倒是覺得高主任說的話,很是招人喜歡,於是笑嘻嘻地說:“沒想到您能過來。”
“我早就跟你們說過,有事情,一定要告訴家長,告訴我們,我們一定會皆盡可能幫你們解決問題!什麼叫沒想到?你真當我說的是空話,我這個主人是擺設?身為教育工作者,就要把學生們的事情,放在首位,這才是合格的老師。”
“嗯嗯,您說得對。”對於這種話,杜敬之只能無腦捧場。
“我已經跟教育局溝通過了,這種事情不歸他們管,不過也會高度重視。之後我跟周末,會去這次比賽的主辦單位走一趟,一定要搞清楚這件事。這是我們3中學生的榮譽,不能被一個畫室沒有師德的老師搶去。”
“可是原畫被老師收走了,我沒有證據,估計畫早就被老師銷毀了。”杜敬之說這些的時候,有點沮喪。
周末已經點了三個人的面條,還點了幾份涼菜,在這個時候開口:“別怕,我這裡有你原圖的相片,並且當時發了微博,時間在評選之前,估計可以作為證據。”
周末一提,杜敬之才想起來,不由得眼睛一亮。
高主任在這個時候,已經開始“呲溜呲溜”地吃面條了,吃的同時還在說:“嗯,就算真改變不了這個局面,也要讓那個畫室的老師得到教訓,至少那10萬元獎金得全部給你,不然沒完。”
“獎金有10萬呢啊?”杜敬之當時生氣,沒怎麼仔細看,還真不知道獎金有這麼多。
“可不!還直接進入藝術家協會,成為什麼……榮譽會員,還得了個稱號。”高主任說完,繼續吃面條。
周末在這個時候說:“你繼續上課就行,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跟高主任就行,吃飯吧。”
杜敬之立即點了點頭,心情也好了許多。
吃完飯,周末跟高主任就走了,杜敬之心裡也算是釋然了,繼續回畫室上課。
臨近課程結束,王老師突然接到了電話,沒說幾句,就表情沉重了起來,朝杜敬之看了一眼,然後出了教室,直到課程結束都沒回來。
杜敬之也沒多留,收拾了東西,就離開了畫室,同時打電話給周末,想要詢問一下情況。
“我一會去姥姥家裡,我們到那裡聊吧,我現在在坐公交車。”
“嗯,好。”
掛斷電話,杜敬之一路心情忐忑地回了杜姥姥家,在樓下就看到了周末,正在樓下來回踱步。
兩個人一齊上樓的時候,周末就說了情況:“主辦方的態度很不明朗,估計也是不想鬧出什麼醜聞來,只是表示,會先找那個王老師了解一下情況,看他怎麼說,之後再做決定。”
“沒給他們看我微博的相片嗎?那個時候我不可能預料到這幅畫得第一,然後畫了一副發到網上吧?”
“我們也是這麼說的,但是主辦方那邊也沒有辦法直接判斷。他們的意思是,說不定是王老師先畫了圖,然後讓學生臨摹了呢,不能因為我們先發了圖片,這個圖片就真是我們原創了吧?那以後別人畫了一張圖,被人照了以後發到網上去,是不是就確定這張圖就屬於照相的人了?”
“操!簡直流氓!誰會拿參加比賽的作品出來給學生臨摹?”
“沒錯,我們也這麼覺得,可是毫無辦法,爭辯了一下午,得到的答案就是這個,他們願意跟王老師確認一下,如果王老師不承認,這事……就算是辦砸了。”
杜敬之聽了,心情瞬間沮喪起來,也明白周末為什麼不在電話裡跟他說了,也是怕他難過,路上出什麼事。
進入家裡杜敬之的房間,周末就抱住了杜敬之,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小鏡子,沒事,我們自己心裡有數,知道畫是你畫的,你畫畫的水平跟創意都很棒,可以得到全省第一名,這樣就夠了。以後別自卑了,你特別棒!”
“就這麼算了?”杜敬之問,因為靠在周末懷裡,聲音有點悶,聽起來更加沮喪了。
“我跟高主任已經很努力了,不過還沒有放棄,打算再聯系那些裁判,看看還有沒有扭轉的機會。”
不過杜敬之知道,能翻盤的希望十分渺茫。
在周末的懷裡靠了一會,雖然失落,卻已經不那麼難過了,這兩個人願意為他這麼奔波,他已經很感動了。
杜敬之從周末的懷裡退出來,躺在床上休息,順便冷靜一下。
周末則是打開杜敬之的電腦,開始挨個查裁判的資料,模樣特別認真,這讓杜敬之確定,周末說的不是空話,周末確實不打算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