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chapter5—28
在放倒了十個巡邏的守衛後,梁蒙終於打開了一道金屬門,迫不及待地跳了進去。
這個鬼地方實在太詭異了,外面那麼多死人這群守衛居然無動於衷?而且這外圍的警戒未免太鬆懈了吧?連最基礎的紅外探測都沒有?還是說那些探測已經被破壞了?梁蒙不太相信前者,然而後者他又得費心思思考到底是誰破壞了探測?難道是那些穿迷彩服的人?
無暇細想,他觀察著自己目前所在的房間。
這個房間十分簡單,像科幻片中的無菌牢房,純白的牆面地板天花板全部由密度極高的金屬製成,水火不侵,防震防彈,房間裡有兩張黑色的皮質沙發,面對面放置著,兩張沙發中間固定著一張黑色的長桌,長桌上懸著一道光屏,散發著幽幽白光,除此之外,這個房間什麼都沒有。
梁蒙用了五秒鐘觀察,然後用了三秒下結論:這個房間就是為自己準備的,外圍的鬆懈並不是他的錯覺,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他來到沙發前坐下,雙手環臂盯著桌面上的光屏,冷冷開口:「你是什麼人?」
光屏上出現了一行字:Question
梁蒙挑了挑眉:「怎麼,要玩你問我答的遊戲?」
光屏:YES
梁蒙思考幾秒後,點頭:「你問。」
光屏:Question 1 名字,身份,公民等級
「梁蒙,在逃人員,S級。」
光屏:R F F
「……」梁蒙皺緊眉頭,「後兩個問題錯了?」
光屏沒有反應。
梁蒙重新回答:「梁蒙,特三處調查員,B級。」
光屏:R F F
梁蒙鬆開胳膊,雙手按在桌面上,微微湊近,對著光屏上兩個冷冰冰的F沉吟。對方為什麼要問他身份?這和遺落地獄有什麼關係?很重要嗎?
他試探著回答:「梁蒙,特殊調查處總處長,A級。」
光屏:R R R
梁蒙:「……」居然對了?所以得報出自己在特殊調查處的當前身份才行嗎?
光屏:Question 2 職責
梁蒙對著屏幕上這兩個字,困惑地眨了眨眼。對方在問他職責?在特殊調查處的職責?他是不是走錯地方了?其實這裡是特殊調查處的職位評估中心吧?
他緩緩向後倒去,背部靠上沙發,右手的手指摩挲著下巴,靜靜思考著。
光屏保持著這個頁面,也沒有新的變化。
這個問題問得真是蹊蹺。
梁蒙回想起認識唐齊後發生的所有事,每一件事情的經過、細節、後果全部過濾一遍,試圖從中找出蛛絲馬跡。他總是很擅長這些,但最近一段時間的忙碌與連番打擊破壞了他謹慎思考的心情,周圍不斷地出現新狀況也讓他有些措手不及,然而此時,他卻忽然能沉下心來重新理清頭緒。
他覺得問出這個問題的人應當對他很熟悉。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來著?他將唐齊調來特殊調查處——LMPB的謀殺案出問題——找到桑德和岳灃——查到凱撒、偶遇丞銳和白川——凱撒被殺、唐齊被誣陷——自己升任特三處處長——總處幫他救了唐齊一命——陳叔幫忙——唐齊被帶回梁家——陸雅被停職——總處猝死……
梁蒙摩挲下巴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光屏上。
方纔的三個問題,已經足以說明對方的身份了。
他放下手,端正了姿態,對著屏幕穩穩地喊了聲:「總處。」
三秒後,屏幕一閃,問題消失了。
梁蒙正對面的牆壁忽然移開一道門,那位本應「亡故」的女人穿著優雅得體的淺灰色套裝面帶微笑朝他走來,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板上有節奏地發出卡噠聲,她對著梁蒙莞爾一笑:「果然聰明,我沒有看錯人。」
梁蒙卻繃緊了神經,一言不發地盯著她。
總處神態自若地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雙腿優雅地斜靠在一旁,雙手十指交叉放於膝前,微笑著問:「怎麼猜到是我的?」
她是梁蒙的上司,梁蒙對於這個看著人畜無害卻穩坐特殊調查處總處位置二十年的女人雖然不甚瞭解,但有種天然的敬佩與畏懼,雖然對方的問話十分溫和,梁蒙仍然收斂了放肆的態度,生硬卻準確地回答了問題。
「第一,您幫我救唐齊的時候,說過幾句話,暴露了您對整個事件的瞭解程度非常深,甚至知道梁家在策劃什麼,知道我和S級幾個家族的關係,所以您幫我和唐齊的時候,也是有私心的——當然,現在我不會簡單地以為只是因為您欣賞我的性格了。」
總處笑了笑,真誠道:「我是真的很欣賞你。」
梁蒙沒什麼意味地扯了扯嘴角,繼續道:「第二,您給桑德發了提醒信息,說明您對遺落天堂事件也早有預料,甚至可能參與其中。」
總處點點頭:「顯而易見,我人就在這裡。」
「第三……」梁蒙深吸一口氣,道,「您的死訊剛出來的時候,我和唐齊都以為是我父親……是梁家害了您,但是現在想想,您對整件事瞭解得那麼透徹,怎麼可能毫無準備?畢竟是……有手段的人。」
他這個措辭非常失禮,但他就是忍不住這樣說。
總處寬容地笑了笑,沒有計較他語氣中的憤懣。
「對不起,失言了。」梁蒙道歉,語氣平緩了許多,「您的死訊一公佈,緊急會議過後,我莫名其妙就成了新任總處,加上K叔說過,您似乎對我很欣賞……這些事情連起來,疑點就很多了,況且……剛才那三個問題,如果換成別人,估計毫不關心吧。」
總處靜靜地等他說完,依然保持著完美的微笑:「梁蒙,你真的是一個很值得信任的人,聰明、敏銳、正直,並且有恰到好處的軟弱。對於很多人來說,軟弱可能並不是一個優點,但是對於特殊調查處的總處長這個職位來說,卻是非常重要的一點。」
梁蒙不明白。
「因為軟弱,所以有缺點,因為有缺點,所以不完美,因為不完美,所以需要更加謹慎、專注、認真、耐心,並且適當地保持沉默,能夠在取捨中維持一種微妙的平衡。特殊調查處的總處長不需要多完美,但需要有人性,這樣才可以領會我們這個機構存在的意義。」
總處的手指輕輕點上光屏,上一個問題重新出現。
「那麼,現在你來回答我,特殊調查處總處長的職責是什麼?」
梁蒙沉默,雖然他被選為新一任總處長,但是他沒有及時任職,當然無法得知總處長的職責到底是什麼,那種寫在秘密條款裡的東西,沒有權限打不開啊!
「那麼,換一個問題,特殊調查處的宗旨是什麼?」
梁蒙一怔,張口便道:「即使在最黑暗的角落,我們也要尋求真相、維護正義、守護和平,為國家和人民付出一切。」
總處看著他,目光堅定而柔軟,語氣輕緩,卻如大鐘敲響在心頭:「梁蒙,這句話的意義,與它背後的機構一樣沉重。特殊調查處有十個部門,每個部門負責不同的特殊任務,守護著這個國家十個一般人看不到的黑暗角落,承擔著別人難以承擔的風險與壓力,為的就是這句成立之初就立下的誓言。」
「我們很不討人喜歡,因為我們總是去挑別人的刺,壞別人的事,可能還要別人協助收拾爛攤子,可是我們又必須存在。」總處頓了頓,看著他,繼續道,「所以這樣一個機構,我真誠地希望,它的領導者是一個心懷寬廣、謹慎穩重、並且能夠堅守本心的人。這就是我為什麼選擇你來繼任新一任總處的原因。或許你有很多缺點,有時候性格急躁,但是沒關係,這些在你以後的工作中並不見得是壞事,我相信你可以勝任這個職務。」
梁蒙聽完,只覺得無比沉重。他問:「你就不怕我徇私?我畢竟是梁家人,身後還有我母親的家族,還有其他世交家族……如果我利用職務之便幫他們做事呢?」
總處輕笑著搖頭:「你不會的。你在特殊調查處工作了這麼多年,你的每一份年末評估可都是交由我過目的,我觀察你很久了,這點分辨能力還是有的。如果你真的願意徇私,又何苦和梁家撕破臉皮?」
「這麼說你的猝死是特殊調查處早就安排好的?你們早就選定了我?只是趁著梁家動手之前先下手為強了?」
「是。」
梁蒙沉默片刻,看著她,真誠道:「無論如何,這件事謝謝您。」
總處不是梁家殺的,這對於他來說,有很大的意義——他可以容忍許多事,但希望他的家族做的惡能夠少一點,他真的不想太憎恨這個家族。
總處挑了挑眉:「沒有其他想說的了?」
梁蒙沒有回答。
總處不急,耐心地等著。
過了好半晌,梁蒙才沉沉開口:「您也利用了唐齊,是嗎?」
這個問題十分尖銳,梁蒙以為總處會思考後謹慎回答,沒想到對方坦然承認:「是的,我需要找一個機會來將你拉入計劃中的軌道,需要一個能夠制約你的因素,需要你徹底脫離梁家的控制。」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