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chapter5—18
梁蒙的門被敲響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五點,他和唐齊熬了一夜整理資料,黑眼圈一個比一個重。要不是怕被信息局反追蹤,唐齊真想把前任總處的資料都給一起查了——雖然他現在是嫌疑重犯,可罪名還只是謀殺,沒扯到竊取機密的份上。
唐齊踹了踹他:「去開門。」
梁蒙一抹臉,暴躁:「大半夜的,誰啊這是?」
拖著步子慢悠悠地朝外走。
唐齊還在看資料,忽然發現奇怪的一點:「這是……」
話音未落,緊閉的窗戶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叩擊聲。
唐齊警惕地抬頭,屏住呼吸凝神看向窗外。
因為兩人忙了一晚上,為了提神,落地窗是開著的。此時華麗的窗簾在夜風中緩緩飛捲,窗外十分安靜,詭異得讓人不安。
忽然一個人影閃過!
是誰?
唐齊動作輕巧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手摸出槍,緩緩地朝落地窗靠近……
看到門外的丞銳,梁蒙一頭霧水:「丞總?」
丞銳極其狼狽,頭髮散著衣服皺著,手腕上還有可疑的紅痕,梁蒙猜想著這兩口子又玩什麼重口play了嘴上卻問:「有急事?」
丞銳閉了閉眼,咬牙切齒道:「白川不見了。」
梁蒙立刻緊張起來:「失蹤?」
「……」丞銳有口難言。
梁蒙讓開:「進來說。」
丞銳進了屋,後知後覺地表示:「沒打擾你們吧?」
大哥你現在才問會不會太遲了……梁蒙無語半晌,歎了口氣:「反正我倆也沒睡。」
丞銳很想往不和諧的地方想,然而梁蒙衣著整齊氣色頹廢,下巴上的青色胡茬都冒了出來,完全不像床上饜足的人。他便問:「你們在忙什麼?」
「查點東西,總覺得我們幾個被引來不僅是因為公民等級。」
「小唐呢?」
「臥室呢,我去叫他。」梁蒙一邊朝臥室走一邊喊,「唐齊,丞總……唐齊?!」
丞銳聽他聲音都變了,還沒落座便立刻站起來急步走過去:「怎麼了?」
梁蒙折身,面無表情地說:「真巧,我媳婦兒也不見了。」
丞銳:「……」
梁蒙進屋查看一番,發現唐齊的槍不見了,而窗戶有向外的腳印。
「有人打擾,他追出去了。」梁蒙原地轉了兩圈,「不知道會不會回來。」
丞銳:「要不要去問問隔壁?」
「岳灃剛從鬼門關回來,桑德恨不得把他綁在腰上,不可能讓他離開自己視線之外的。」梁蒙一回頭,「不行,萬一他倆一起消失了呢?還是去問問吧。」
兩人急匆匆地去敲桑德的門。
真是邪了門,他們遇見多日,就沒好好在夜裡睡過一個安穩覺。
屋裡傳出凌亂急促的腳步聲,兩人腦中警鈴大作,對視一眼,都有了不妙的預感。
門被拉開,桑德驚呼:「岳灃你去哪……你們?」
丞銳扶額:「看來,又一個人失蹤了。」
桑德臉上的驚恐還未褪去:「這是什麼意思?」
梁蒙只好解釋:「白川和唐齊也不見了。」
桑德:「……」忽然覺得從睡夢中醒來發現枕邊人不見的自己也不是那麼孤單了。
梁蒙撓了撓頭,問:「岳灃怎麼不見的?」
「不知道,我睡覺時覺得床邊空了,醒來就發現他不見了。」桑德身上還穿著睡衣,腦子裡還惦記著岳灃給他的保證,轉眼就不見了人。
「去我那兒吧,聊聊。」梁蒙扭頭就走,暴躁地罵人,「媽的,這叫什麼事兒!」
丞銳跟上去,桑德猶豫片刻,還是去屋裡匆忙換了衣服,與他們匯合。
梁蒙把臥室裡的兩台個人智腦搬出來,唐齊走得匆忙,沒有帶走這個。他把其中一台電腦推給兩人:「這是我和唐齊查到的資料,比較零散,有我們每個人的基本資料和補充資料,還有LMPB、特殊調查處和遺落天堂的一些資料。」
說著他又把自己的智腦屏幕轉過去:「這裡還有島上的地圖、3D街景圖和人文地理資料,包括我們現在所住的酒店、聲色俱樂部、陸雅暫住的別墅、碼頭的位置,我把幾個可能進行地下基地建設的地方標了出來,既然唐齊說他們一直在島上受訓,而且受訓的地方設備齊全,那麼遺落地獄可能出現的範圍就縮小了。」
桑德無心看這些,而是問:「我們不是應該先考慮失蹤的人嗎?」
「白川跟我慪氣,自己跑了。」丞銳說完,認真地看著屏幕上的資料。
梁蒙:「唐齊是被人故意引出去的,我的任務就是找出引他出去的人。」
桑德:「……岳灃可能是背著我去救達西了。」
兩人齊齊看向他。
桑德無力地按著額頭:「他答應我,把這裡的事情了結後就隨我回去。對他來說,既然達西向他求救了,他就得想辦法把人救出來。」
梁蒙沉默片刻,道:「我本來以為性格聖母的就陸雅一個,沒想到你家小孩也挺單純。」
桑德露出個縱容的淺笑:「這樣很好,我很喜歡。」
梁蒙嘀咕:「唐齊也不是個省心的,唉。」
丞銳不由得反思,喜歡白川那種囂張冷漠彆扭放浪又叛逆性格的自己果然是太不合群了嗎?他思考片刻,與其他兩人交流感情心得:「你們平時怎麼和另一半相處的?」
這是交流感情的時候嗎?!
兩人雖然無語,卻還是回答了。
「白天我們都要上班,晚上一起買菜回家,做飯看電視,晚上一起去公園遛狗。」桑德認真道,「早上我起來準備早飯,然後一起出門。」
「……」丞銳嘴角抽了抽,「好無聊。」
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什麼的,真是不適合他。他看向梁蒙。
梁蒙翻了個白銀,道:「我倆在一起前就是拌嘴掐架,在一起後就遇到這麼一連串破事,除了調查就是逃命,你指望我給你什麼建設性建議嗎?」
丞銳思考半晌,道:「你們現在感情不錯。」
梁蒙翻著資料的手頓了頓,看著他,僵著臉道:「患難見真情,破事多了,我們知道什麼是最重要的。」
丞銳反問:「他最重要的可能是你,那你呢?你心裡最重要的是他嗎?」
梁蒙避開了他的目光,只道:「他對我來說很重要。」
丞銳忽然笑了笑,他發現自己無法從這兩個人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建議,他們的戀愛方式或許對他們的戀人有效,可若是換了自己?丞銳搖搖頭,白川那種人,你若想用二十四孝好男友那套來收服,還不如把他綁起來操一晚來得有效。
白川才不喜歡安定的生活,他不把你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他才不會罷休。
「好了,閒聊結束,說說正事吧。」丞銳敲敲桌面,「說說你的發現。」
梁蒙當組長成了習慣,將個人智腦的全息屏幕放大,從口袋裡取出一支光筆,在屏幕上寫字,嘴裡說著:「我和唐齊發現了一些有用的線索,你們可以看一下。」
他很快寫完,並指著屏幕進行說明:「第一,有什麼是聯邦有,而遺落天堂這座島上缺失的?答案是——LMPB,在這座島上,因為它的獨立性和無國界性,這裡是罪犯的天堂,所以以法制威懾為主要宗旨的LMPB並沒有設立。我只是簡單查了下島上的法律,發現這裡的法制比較寬鬆,法律環境並不好,犯罪率居高不下,因此許多罪犯在這個島上活得很自在。」
他在LMPB上畫了個紅色的圈,繼續說下一條:「第二,我們八個人,來自不同的公民等級、不同的職業、不同的家庭背景和工作環境,只有兩個相同點:我們都是男的,並且我們八個人兩兩一對,可以相互制約。就是說,想要利用其中一個人來為另一個人下圈套十分容易。」
他打開遺落天堂的3D街景地圖,指著標紅的點說:「我們幾個人所住的酒店、聲色俱樂部與陸雅暫住的海邊別墅皆為島上人群最密集的旅遊區,人流量大,人員構成複雜,追蹤便利,但反追蹤困難,所以我們被跟蹤監視的可能性很大,敵人在暗我們在明,很被動。」
桑德也拉過桌上空白的紙,埋頭做著筆記。
梁蒙漸漸找回了些分析案情的感覺,思路越來越清晰:「目前來說,我們八個人分佈在三塊地方,我們所住的酒店、陸雅暫住的別墅和趙慈訓練的特訓營——目前還不知道在哪兒。我個人覺得,陸雅和趙慈可能是我們之中最不瞭解事實的人,所以他們目前應該很安全,而我們……我們其中一半的人主動或被動地失蹤了。」
桑德聽完,點點頭道:「我們很被動,完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可我們還不知道為什麼。」
梁蒙指著屏幕上紅色圓圈裡的LMPB,凝神細思:「到底和LMPB有什麼關係……」
「復仇吧。」丞銳輕描淡寫地答道,「LMPB最開始存在的意義,不就是給那些受到傷害的人一個合法報仇的機會麼?你殺了我爹,我想報仇又不想坐牢,那法律就給我一個殺了仇人還不犯法的機會吧——這不就是LMPB設立的初衷麼?為那些被傷害的人提供一個釋放憤怒和黑暗面的機會?」
兩人怔怔地看著他。
丞銳依舊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輕嗤一聲:「合法謀殺?虧他們想得出來。」
梁蒙與桑德對視一眼,問道:「你也不喜歡這個制度?」
「談不上喜不喜歡,只是覺得這機構若是管得好,自然是討人喜歡,可要是管不好……」丞銳意味深長地勾起嘴角,「後果你們也見了,前些日子的腥風血雨可還沒停呢。」
梁蒙只覺得膝蓋都是箭,簡直要跪爛了,他不就是因為這茬事淪落到如今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