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2—11
岳灃醒來的時候桑德已經不在了,床頭櫃留了字條,說他帶來來去上班了,讓他好好休息。字條旁放了一杯水,已經涼了。
他翻出通訊器看了眼,工作電話打來十幾個,看時間,他居然睡了一整天。
禁慾的男人果然很可怕,他先給單位回了個信息,把床頭的水喝完,才從床上爬起來。身上很乾淨,除了腰酸腿軟外沒什麼太彆扭的地方,不知道桑德什麼時候幫他清理了。他去了浴室,在熱水裡泡了半個小時後終於舒服一些了,洗漱換衣服,下樓。
到了前台,他說:「退房。」
前台小姐微笑著表示:「先生您好,您房間的費用另一位先生已經支付了。」
岳灃挑眉:「他知道我什麼時候退房嗎?」
「不,那位先生把支付賬戶留下了,讓我們在您退房後直接扣除。」
「隔壁房間退了嗎?」
「已經退了。」
岳灃點點頭,道:「那我看一下他的賬戶信息吧。」
前台小姐為難地表示:「抱歉先生,這是客戶的個人隱私,我們無權向您展示。」
岳灃微笑:「小姐,我是他的男朋友,我只是想看一看他為我支付了多少錢……我們前兩天吵了架,我想向他道歉,可是他卻帶我來賓館這種地方……」
他苦笑兩聲:「我想他是想和我分手了吧,我只是想把一半的房錢還給他……我不想分手都欠他的人情。」
他模樣清秀,看上去青澀而可憐,這樣示弱的姿態讓前台小姐心軟了,不知道這樣漂亮的男孩為什麼要遭到老男人如此無情的對待。心中憤憤之餘,就把屏幕轉向他:「你看吧,也沒多少。」
岳灃看不清,湊近了看,手在屏幕上飛快地按了一下,看清楚後後退兩步,表示:「那……你可以幫我把錢轉入他的賬戶嗎?」
前台小姐把屏幕轉回來,搖頭表示:「這個不行的,我們扣除費用是要開流水記錄的,更不能隨意幫忙轉賬。如果您真的打算把錢還給他的話,還是親自交給他吧。」
岳灃有些失落。
前台小姐忍不住勸:「其實……那位先生離開的時候很細心地提醒了我們不要去打擾你,我想,或許他不是你想像中那樣要和你分手呢?你們好好談一談吧,把誤會解開就好了。」
岳灃的眼睛亮起來:「他真的這麼說嗎?」
「是的,他看上去很關心你。」
「謝謝。」岳灃羞澀地笑了笑,「我會和他再聊一聊的,謝謝你。」
前台小姐微笑:「沒關係,希望你們能盡快和好。」
岳灃微笑著告辭了,出門隨手打了個車,按上車間格擋後,後座全封閉,司機看不到。他打開通訊器,將手指指腹在屏幕上一按,桑德的信息立刻投影在半空中。
當前的賬戶信息與他在戶籍管理處查到的檔案完全吻合,照片、指紋、出生日期和公民等級完全一樣,賬戶信息也與銀行預留的完全一致。然而岳灃在特製的通訊器上飛快地操作過後,電子碼中保存的信息被迅速破解,屏幕上飛快地閃過十幾行不同的信息。岳灃全神貫注地盯著這些信息重新進行比對,在兩分鐘後,飛閃的屏幕出現第一個錯誤代碼。
Wrong!
岳灃點開,竟然是公民等級。
桑德公示的公民等級為:D級普通公民。
然而破解出的電子碼中顯示,真是等級為:E級隱藏者。
E級隱藏者,是國家等級制度中較為特殊的一群人。他們從出生伊始就沒有申報戶籍信息,或在官方的失蹤或死亡文件中出現,然而本人並沒有真正失蹤或離世,而是使用另一個身份生活著。另一個身份可能是偽造的、可能是被人動過手腳的,這類人往往擁有雙重身份,或有不可告人的機密,是國家和社會隱藏的安全隱患。
他們真實地存在著,一旦被發現,就會被強制進行身份審核,面臨的後果通常有三個:第一,恢復舊身份,並承擔舊身份的責任與義務;第二,取得新身份,並摒棄過去,成為其他等級的公民;第三,使用隱藏期的身份,由相關機構代為監督與管理。
通常情況下,非婚生子女及棄兒有權在福利機構申報後取得合法的公民身份,這類隱藏者通常無需法院干涉,可以直接擁有新身份。而其他類型的隱藏者則需要經過國家的調查,確認不是間諜或罪犯後,才可進入身份重新審核環節。其中,某些有特殊才能的隱藏者,或身份特殊的隱藏者將會被法院賦予表面合法的公民身份,但同時保留他隱藏者的身份,便於日後迅速從檔案中將這些人找出來加以利用。
岳灃怎麼也沒想到,桑德竟然是一個隱藏者。從ID電子碼看來,桑德還是一個被法院特許的隱藏者,也就是說,他身上的某些特質讓法院決定給予他一個掩飾的合法身份,然而隱藏者的身份卻依然被保留了下來。
岳灃關掉資料,靠在車椅上思考。
隱藏者……桑德有什麼特質讓法院保留了他的雙重身份呢?
就他所知,除了某些身份特殊的人因某些不可言說的原因被賦予雙重身份外,剩下的都是些特殊能力者了。
桑德看上去並不像什麼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那麼是不是可以推測,他擁有某些秘密身份?
岳灃回憶著他看過的檔案和資料,桑德的履歷很普通,幼時生活幸福,升入重點大學,順利工作,因為離家遠與父母分居,為了前男友辭掉上一份工作自己開店,每天的生活軌跡就是家與店兩點一線,偶爾和鄰居們鬥鬥嘴,是個宅男。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岳灃想不明白。
桑德下班的時候,發現岳灃又站在門口等他。
來來這個沒出息的早就撲過去圍著他褲腿繞圈圈,毛尾巴甩得忒狗腿。
岳灃蹲下去摸它,笑容溫暖又陽光。
桑德咬著煙站在門口問:「什麼時候過來的?怎麼不進來?」
岳灃抬頭:「看到你在忙,就在門口站了會兒。下班了?」
「嗯。」桑德鎖了店門走過來,問,「你也下班了?」
「沒去上班,辦了點兒事。」岳灃站起來,看著他,「一起吃飯?」
「好。」
岳灃眨眼:「去哪兒吃?」
「……」桑德看著他笑了笑,歎了口氣,道,「走吧,去買菜,帶你回家吃。」
岳灃抿著唇笑了笑,朝來來勾了勾手,跟著他朝前走。
兩人去超市買了菜,桑德問了幾句岳灃的喜好,買了些他愛吃的菜。岳灃偷偷摸摸地在糖果架那排瞅了幾眼,被桑德看到,忍不住笑。推著車過去拍他:「想吃什麼隨便拿。」
岳灃偏開臉,彆扭道:「沒有。」
桑德低笑兩聲,隨便拿了幾袋不同品種的糖扔進車裡,岳灃看到了,他就說:「給來來買的。」
岳灃:「……」
他抽了抽鼻子,假裝沒聽到。
桑德帶著一大一小兩隻忠犬回了家,讓岳灃去客廳陪來來玩。
岳灃手殘一個,不會做飯,只能陪著長大不少的小金毛在客廳玩。
來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願意陪他玩的人,從窩裡把飛碟、橡皮球全找出來,叼在嘴裡遞給他,甩著尾巴等他扔。
岳灃滿頭黑線地看著這些沾著狗口水的玩具,拿在手裡掂了掂,輕輕扔出去。橡皮球在地板上彈了幾彈,來來立馬撲過去接,四條腿在地板上奔跑得很歡快。
桑德在廚房聽到動靜,探出頭喊:「嘿,悠著點!」
岳灃聽到了,然而來來玩得歡樂,咬著橡皮球又跑回來,放他腳邊讓他繼續扔。
岳灃看了眼還在做飯的桑德,乾咳兩聲,用了些力氣,扔遠了些。
他和來來玩得不亦樂乎,桑德早就管不了,只能在廚房毫無意義地警告:「你倆別把屋子給拆了啊!」
岳灃陪來來玩起來,來來歡快地把他撲在沙發上,跳上去舔他。
「哎喲好癢!來來……哈哈……走開啦……癢……」
桑德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就看到他們倆毫無形象地滾在一起,岳灃被來來搞得衣服亂七八糟皺著,肚子都露了出來,上面還殘留著自己留下的吻痕。
桑德頓了頓,眼神溫柔了些,也就不計較他倆把客廳搞得亂七八糟了,便說:「好了別玩了,過來吃飯。」
岳灃把來來抱下沙發,扯了扯衣服,臉上的笑意還未褪去,他穿上被悠在地上的拖鞋走過來幫忙:「我去廚房幫忙拿碗筷吧。」
「行。」
兩人把飯菜碗筷都拿出來,擺了半桌。
岳灃領教過桑德的廚藝,所以吃到味道普通的飯菜並沒有覺得失望,而是開心地扒著自己喜歡的吃的幾個菜誇著好吃。
桑德白他一眼:「小孩子一點立場都沒有。」
岳灃吐了吐舌頭,繼續扒飯。
桑德很久沒體驗這種溫馨的類似家庭般的氛圍,臉上的笑容也比平時多了幾分,偶爾給岳灃夾點菜,盡顯溫柔本色。
岳灃吃得飽飽的,喝湯的時候還說:「比單位做的好吃。」
桑德哼了一聲:「騙誰呢,誰不知道公務員福利好?」
「那得是坐辦公室的啊!」岳灃振振有詞,「我這種基本跑外勤的,吃的很簡陋,自己找地方吃,有時候忙起來一天估計就只能吃一頓飯,單位每個月給點餐補而已。」
桑德一聽,驚訝:「這麼可憐。」
「對啊。」岳灃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有時候工作還得餓肚子。」
桑德看出他眼中的意味,閉嘴瞪他,被對方臉上烏溜溜眼珠裡流露出的委屈給打敗,只能妥協:「好吧,晚上給你留飯。」
岳灃立刻笑開,笑瞇瞇地喝著湯,嘴上得了便宜還賣乖:「我有時候加班回來很晚的。」
桑德翻白眼:「保溫檔開著呢,餓不著你。」
岳灃嘿嘿笑了兩聲,乖乖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