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1—09
兩人一同出現在公司,引起了小小的議論。丞銳很坦然,側頭看過去,卻發現對方更是一臉不在乎,繃著臉就進了特助辦公室。
一開始丞銳還擔心白川那個風流的個性可能會影響工作,沒想到對方真正上班時完全是另一個畫風。嚴謹、認真、疏離並且謹慎。他花兩天時間記住了所有的工作系列,從第三天開始了正式工作。
他的特助才能在短短的一個月時間裡震驚了整個公司的人。
他牢記了丞銳所有的私人好惡,背回了所有狐朋狗友的號碼,記住了丞銳手中幾個公司的所有經理級別以上的管理人員姓名及特徵,日程安排從未出過差錯,不論是訂票還是訂餐,都辦得完美無缺。他可以提前準備好一切可能用到的材料,並提醒幾位秘書適時匯報工作。他可以僅從來電顯示就分辨出對方是公司的哪個客戶,還可以鎮定自若地為丞銳偶爾衝動的決定或破壞完美善後。
不僅是員工們,就連丞銳本人都有些害怕了。
白川現在對他的瞭解已經到了十分可怕的地步,他幾乎是全然暴露在對方的視線裡,沒有一點隱私。
他開始審視他的新特助,對方在公司永遠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疏離與溫和,不給任何男女以情感的遐想,不參與任何意味不明的試探與邀約。丞銳親眼看到過他明裡暗裡拒絕了至少四五位不同等級男女的追求。
其中有一個,還是公司的另一位董事,S級。
雖然很多個夜晚他們都一起度過,然而丞銳不得不承認,他有些嫉妒了。
嫉妒那些停留在白川身上戀慕的目光,嫉妒那些想要討好白川、親近白川的人。
白川並不是沒有過動搖的時刻。
丞銳發現,當白川工作累到極點、或壓力巨大的時候,就會變得脾氣暴躁,那種暴躁很低調,很難直接從他的臉上看出來,然而在某些細微的表情動作變化裡,他總能輕易地察覺到。
若在白川急需發洩的時候,有某個人懷有試探或親近的目的靠近他,他整個人就會故意散發出慵懶的氣息,神態放鬆,眉目溫和,就連微微勾起的嘴角,都帶了幾分撩人的魅惑。
丞銳嘗過那誘惑的禁果,知道如果陷進去會得到何等美妙的滋味。所以他決不允許有其他人分享這種美妙,哪怕是覬覦都不行。
白川的注意力應該全部放在他身上,不給其他人留下任何窺伺的餘地。
正如此刻,公司裡某位英俊帥氣的經理微笑著站在那裡與白川搭話,胳膊撐在牆上,手若有若無地搔刮著白川西裝的肩膀。
白川視若不見,笑著同他搭話。
正是下班時間,丞銳毫不懷疑對方正在邀請白川出去喝一杯。
而白川的表情……輕輕勾起的唇角、款款看過去的眼神、還有單手插兜的閒適姿態……
丞銳再也忍不下去,放下自己的工作,大步走出去,當著全公司的面握住白川的手腕,朝自己用力一拉。
「丞總,你干什……」白川驚訝地看著他。
「幹什麼?」丞銳冷笑一聲,扳起他的下巴就凶狠地吻了下去。
全公司倒抽一口涼氣,齊齊驚呆在原地。就連方才心懷不軌想要拐白川去約會的某位經理也呆在原地。
丞銳咬了咬白川的下唇,漆黑的眸子盯著他,貼著他的唇低聲威脅道:「我幹什麼?干你!」
說完,沒有理會其他人的反應,拉著白川的手就朝外走去,嘴裡冷冷地甩了一句:「下班!」
白川被他拖著一路上了車,才狠狠甩開他的手,皺著眉冷冷道:「丞銳,你搞什麼?」
「搞你!」丞銳設置好目的地,扭頭就撲過來。
白川早有防備,狠狠一腳踹過去:「滾!」
媽的休想再在車上來一次!
丞銳被他惹怒,外套隨意朝一旁扔出去,大手扣住他腳腕,一把扛在肩膀上,整個人壓上去,就這樣將他的腿對折,疼得他大吼出聲:「丞銳!」
丞銳揪著他的衣領,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黑眸中的危險清晰可見:「你不是要殺我嗎?為什麼不動手?」
白川冷冷地回視:「你想死?」
「我想你殺我。」丞銳的手指劃過他的嘴唇,聲音輕如呢喃,「這樣你就可以只看著我一個人了。」
白川覺得好笑,問:「丞銳,你愛上我了嗎?」
「你為什麼還不殺我?」丞銳恨恨地咬著他的下唇,侵略著他的口腔,「我把一切都告訴了你,為什麼你還不下手?」
「唔……」白川抗拒著他的吻,喘息著道,「你這麼迫不及待想死?」
「我不想死,我只是不想你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丞銳撕扯著他的襯衫,手掌滑入他衣角,撫摸著他腰側,「白川,你到底想怎麼殺我?你明明有那麼多機會動手,為什麼不繼續?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終於忍不住了?」白川挑眉,有幾分得意,「你果然還是擔心的。」
「我不擔心自己的死。」丞銳嗤笑一聲否認了他的猜測,用力抓下他的衣領,扣子頓時飛濺出去,他低頭吻上白川的鎖骨,又吸又咬,含糊著,「看著我……白川,你還記得自己為什麼接近我嗎?」
「因為我要殺你。」白川喘息著仰起臉,一條腿被他折在胸前,另一條腿掛在椅子上,十分難受。他閉了閉眼,沉默片刻,恍若歎息,「但是我現在不想殺你了。」
丞銳的全部動作同時停下。
他的身體有片刻的僵硬,他撐起身體,垂眼看著他:「你說什麼?」
白川微微偏開臉,有些不耐煩:「我說我不想殺你了。」
丞銳的手指緊緊捏上他的下巴,逼他轉過頭看著自己,語氣卻沒有意料之中的慶幸或調侃,而是陰沉意味十足:「你說什麼?你放棄殺我了?」
白川覺得下頜有些疼,於是語氣也壞了起來:「老子沒有殺人的心情了,放棄了,不行嗎?」
「不,你不會的。」丞銳緊緊盯著他,露出白川從未見過的陰狠來。
他的目光很危險,然而他的眼神十分清醒,他在思考。
「雖然我不知道我到底什麼地方讓你對我記仇到現在,但是你不會放棄的。」丞銳的眼神一寸寸描摹著他的五官,語調輕柔,但說出的話卻邏輯清晰,「你的眼睛、你的謹慎、你的性格……看,你明明算好了一切來接近我,我也給你接近的機會,你現在卻跟我說要放棄,你覺得我會相信?」
「為什麼不?」白川反問,「你為什麼不覺得我和你上床上出了感情,所以捨不得殺你了呢?」
「有這種可能,畢竟你最近在床上求我操你的頻率越來越高了。」丞銳地笑,「你也沒了喊別人親愛的的機會不是嗎?」
白川黑了臉:「你怎麼不說你給我安排了那麼高強度的工作逼得我不得不用這種方式放鬆呢?」
「我不是心甘情願地幫你放鬆嗎?」丞銳意有所指地捏捏他的屁股,笑容很下流,「我們床上很合拍不是嗎?」
「我會厭倦的。」白川毫不留情地戳穿真相。
丞銳再次停了下來,仔細地盯著他的臉,臉上沉思的表情更深。
半晌後,他忽然醒悟過來什麼,眼睛都亮了起來。
白川被他盯得心裡發毛,問:「怎麼?」
「白川,你說的放棄,並不是徹底放棄對嗎?」丞銳笑了笑,「《謀殺法案》第二章第十三條,合法謀殺過程中若出現過激行為、後悔意圖,應立即中止謀殺,並提交規劃局決議;第二章第二十五條,謀殺中止後,LMPB將評定合法謀殺權利的終止、撤銷或保留;第七章第四十八條,在如下情況中,合法謀殺權利將被終生撤銷:使用未報備的過激行為、工具或方式;在計劃結束時間的三天前(即中止期)未正式提交申請,而謀殺失敗的;隱瞞、欺騙規劃局的行為,等。」
背完這些條款,丞銳的笑容輕鬆了起來,帶著瞭然的肯定:「你想在中止期之前提交中止謀殺申請對嗎?你想讓LMPB保留你合法謀殺的權利對嗎?你想把機會留下來,留到日後再用對嗎?」
白川的臉色難看起來。
「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你放棄了這次謀殺,但是……」丞銳牢牢將他壓制在身下,輕聲而鄭重地宣佈,「我不會給你留下機會的。」
白川意識到什麼,大吼一聲:「你要做什麼?!」
丞銳抽下自己脖子上的領帶,將他的雙手背到後面,牢牢捆在一起,再伸手把他的領帶抽下來,將他的雙腿捆起來。嘴裡說著:「謀殺截止日期要到了對嗎?你的中止申請還沒提交吧?」
「你放開我!」白川氣急敗壞,「丞銳!你這是非法監禁!」
「第七章第四十八條,在如下情況中,合法謀殺權利將被終生撤銷:使用未報備的過激行為、工具或方式;在計劃結束時間的三天前(即中止期)未正式提交申請,而謀殺失敗的……」丞銳重新背誦了這項條款後,也終於把他捆好,並且抽過安全帶將他牢牢扣在座椅上,笑道,「你殺不了我,也不能中止謀殺,我會讓你的合法謀殺權利被終生撤銷的。」
「你要做什麼?」白川開始害怕。
「我要做什麼,你猜不到嗎?」丞銳低笑一聲,按著他大肆親吻一番,吻得他嘴唇紅腫才戀戀不捨地坐了起來,親暱地拍著他的臉,笑道,「等我回來。」
白川抬腿想踹他,卻失敗了。他掙扎著怒吼:「丞銳,你敢!你要是把我的中止申請毀了,我會殺了你的!」
「在你失去合法謀殺權利之前,我不會給你機會的。」丞銳直起身,從他身上搜出鑰匙,命令智能系統掉頭駛回公司。
很快,公司到了,他把白川鎖在車裡,一個人回到公司。
還未離開的員工看到老闆衣衫不整地出現在公司,頭髮凌亂,耳根潮紅,腰間的皮帶不見了,顯然剛經歷過某些令人臉紅心跳的活動。
丞銳隨意向他們打了招呼,逕直走進白川的辦公室,用鑰匙打開保險櫃的門,找到了寫了一半的中止謀殺申請表。他看了看,基本資料都填得差不多了,申請理由那裡寫著幡然悔悟那種一看就知道冠冕堂皇卻十分受審核員喜愛的話。
他嗤笑一聲,發現表格後半段的大片說明只寫了一半。基礎信息裡的原定謀殺截止時間為五天後。
他把申請表扔進了碎紙機,打開電腦把電子檔也搜了出來,徹底毀掉。
做完這些,他把保險櫃鎖好,電腦關閉。
總秘探進半個身子,問:「丞總,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有。」丞銳直起身,對他微笑,「幫我準備一些材料。」
他的笑容倨傲而愉悅,眼中卻蘊滿危機。
當他折身返回車上,白川已經掙扎過好幾輪,手腕被領帶磨得通紅,腰間的皮膚也被皮帶磨得滲出血跡來。
丞銳心疼得摸了上去:「這麼不小心。」
白川顧不上疼痛,紅著眼瞪他:「你做了什麼?」
丞銳將兩個座椅放平,側身躺在駕駛席,溫柔地看著他:「我幫你請了假,接下來的五天,你就住在我家裡吧。」
白川猜到他做了什麼,氣得大吼:「丞銳!你這個混蛋!」
丞銳絲毫不理會他的歇斯底里,淡定地開啟了智能系統,設置好了目的地。
一路上白川都在氣急敗壞地罵,丞銳一句話沒說,興致來了就覆到他身上,貼著他的胸膛綿綿密密地吻,將他的髒話堵進嘴裡,全部變成了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