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大結局
兩人在客輪出發前半小時終於上了船,經服務生指引,兩人來到了二樓的一間豪華套房,敲門進去後發現除唐齊之外的七個人都到齊了。
梁蒙倒在地毯上,趙慈與岳灃守著他,衣衫凌亂,趙慈臉上還掛了彩,顯然梁蒙已經醒來過一次,又被他倆打暈了。而桑德在翻醫藥箱,試圖尋找鎮定劑,陸雅站在一旁,十分擔憂地示意趙慈將人拖到沙發上。
「怎麼回事?」白川問道。
「梁蒙得知遺落地獄已經被炸了,而唐齊還沒找到,發瘋了……」桑德苦笑著為他倆解釋,「他想返回去找人,被我們攔下來了。」
白川走過去幫忙:「我來找吧。鎮定劑還是安神藥?」
「什麼有效果用什麼吧,他現在根本控制不住。」
「那就鎮定劑吧。」白川從醫藥箱中翻出兩管鎮定劑,查看過日期後迅速配好,走過去幹脆利落地給梁蒙注射進去。「好了,把他叫醒吧,這下應該沒力氣了。」
「他現在根本不聽勸。」陸雅頭疼不已,「唐齊到底回去做什麼?」
「他說要找什麼東西,我們也不清楚。」白川看他們沒人動作,自己下手把梁蒙弄醒了。
陸雅連忙道:「趙慈,你躲遠點。」
趙慈吃了虧,自覺向後退了幾步,離開梁蒙的攻擊範圍。
梁蒙漸漸醒轉,看著頭頂幾個人的影像從模糊到清晰,只覺得渾身無力。
白川扶他坐起來,不待他開口便說道:「唐齊拜託我們照顧你,如果你亂跑,我們會果斷打昏你把你帶走,所以……老實點,嗯?」
梁蒙虛弱地點點頭,看著他問:「唐齊早就做好了打算?」
白川的動作頓了頓,緩聲道:「他有分寸。」
梁蒙呵呵一笑,諷刺道:「可不是麼,他每次都有分寸,把一切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丞銳看他有遷怒的趨勢,頭一個遭殃的就是白川,便立刻道:「有個好消息,聽麼?」
眾人立刻將目光投到他身上,梁蒙急切道:「什麼好消息?和唐齊有關?」
「還記得你送給他那輛MK—01黑豹三棲轎車麼?」
桑德很快反應過來:「記得,你不是說車子開到叢林邊緣就沒了蹤跡麼?」
「好消息是,在爆炸之前,這車子離開了。」丞銳調出通訊器上的全息投影,「我找人查過了,這是車子新的動態……」
不待他說完,梁蒙一躍而起搶過他的通訊器查看,果然看到地圖上重新出現了一道紅色路線,歪七扭八地離開了叢林,繞著島上的小道來回跑。
「第二個好消息是,這車子的駕駛權限在上一次停止行駛前已經被錄入過,車主是唐齊。」
「也就是說,這次開車的是他本人?!」梁蒙眼睛亮起來,向他確認道,「是他本人嗎?」
「應該是。」
「他離開了?」梁蒙大大鬆了一口氣,表情放鬆下來,喃喃道,「太好了……」
其他人也不約而同笑了出來,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丞銳卻打斷他們:「還有一個壞消息。」
梁蒙臉上的笑容僵住:「什麼?」
丞銳指著屏幕上的路線給他看:「車子駛入海中了,信號消失。」
「這車不是有水下行使功能嗎?」
「有,所以這車子在水下行駛了5公里遠,但現在,信號消失了。」丞銳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色,安慰道,「也不一定是出事了,唐齊會游泳,5公里而已,並不遠。」
「可是他受了重傷……」梁蒙提心吊膽,在原地來回踱步,「特麼的他受了重傷啊!大晚上的!在海裡!渾身都是血!」
話音剛落,所有人臉色齊齊變了。
在海裡,血腥味會引來什麼東西,是個人都知道!
陸雅眼角餘光忽然發現趙慈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連忙問:「趙慈,怎麼了?」
趙慈低聲道:「我之前好像見到有人開著快艇在海上追逐……我還以為他們是在玩……」
岳灃很茫然:「什麼意思?」
丞銳沉下臉:「恐怕唐齊不是自己把車開到海裡的,是有人把他逼進海裡的。」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唐齊的身份大家一直都知道,他身上藏著秘密大家也都知道,可到了這步田地,唐齊依然被追殺——他到底做了什麼?
梁蒙二話不說,抬腳就要出去找人。
白川給丞銳使了個顏色,丞銳快步追上去,直接把人抓回來,打暈了事。
陸雅呆呆地看著他們:「你們做什麼?」
白川道:「我們答應了唐齊,要把梁蒙平安送回聯邦,不能讓他衝動辦事。」
「可……」
「趙慈,你可以派人幫忙搜救嗎?」白川看著趙慈,問道,「你手下人多,能不能派幾艘快艇趕到那片海域去找人?」
「可以,我去安排。」趙慈立刻去聯絡其他人。
「岳灃,你能不能查一下爆炸發生前後一小時內的可疑信息?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
岳灃左右看了看其他人,猶豫道:「可能會被信息局追蹤……」
「我想陸主審官不會介意給你一個C級權限的,對吧?」白川看著陸雅。
陸雅閉了閉眼,雖然他之前對唐齊意見頗多,但經歷了這麼一番事情,很難再對那個可憐的殺手狠下心來,他點點頭:「我的權限可以避開信息局的追蹤,不過你只能調查通訊信息,不能侵入高級安全隱私。」
「好的。」岳灃示意桑德找一台電腦過來,他和陸雅一起去進行信息篩查。
交代完這些,白川也沒有閒著,他需要重新聯繫島主,說不定能打聽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在梁蒙昏迷的時候,眾人都沒有閒著,丞銳也通過自己的渠道調查幾個S級家族的動態。他們與唐齊有合作,如果那幾個家族有什麼動靜,那唐齊的事說不定就有了解釋。
就在他們這邊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不遠處的巨輪依然沉睡在海面上。
達西結束了與一群老狐狸的拉鋸戰,精疲力竭地回到房間,可是一進門,他就看到地上滿滿的水漬。
「誰?!」他順手拔槍開燈。
「緊張什麼。」唐齊赤身裸體坐在地上,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後背、肩膀、腿上全是傷,腳邊扔著一塊沾滿血污的大浴巾,手裡拿著另一塊擦著身體,腳邊還扔著散開的醫藥箱、針管、紗布,刺鼻的麻醉藥味兒和酒精味飄了半個屋子。
達西收起槍,漸漸走近:「你怎麼來了?」
唐齊將浴巾往身上一蓋,遮住關鍵部位,示意他過來:「我來拿我的報酬,會擦藥嗎?」
「會。」達西半跪在地上,動手幫他給傷口消毒擦藥,皺眉道,「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沒死就不錯了。」唐齊自己也動起手來,漫不經心地問,「人殺了?」
達西低低道:「嗯。」
唐齊無聲笑了笑:「恭喜。」
達西埋頭給他擦藥,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小時候見過我?」唐齊問。
「沒有,但聽說過。」達西抬頭看著他,淺淡地笑著,「我那時候聽說你逃走了,很是羨慕。那次我們幾乎是同一時間逃跑的吧?可是你走了,天高海闊任鳥飛,我被抓了回去,關在刑房待了整整一個月。」
唐齊聽到刑房二字的時候眉毛跳了跳,不由得看向他:「你居然活下來了……」
「他不想我死,我當然死不了。」達西轉到他身後,被他後背擦藥,繼續道:「從那時候起,我就很想見見你。當初制定這個計劃的時候我就想好了,一定要把你找回來。」
唐齊開著玩笑:「你這可不是見偶像的正確方式。」
「沒辦法……」達西配合地笑了笑,「下次我注意。」
唐齊嗯了聲,低頭給腿上的傷擦藥。
半小時內,兩人已經把傷口全部包紮完畢,唐齊找他借了套衣服。好在他最近削瘦許多,達西的衣服也勉強能穿,只是牛仔褲被他穿成了九分褲,他索性捲起褲邊,走了個休閒風。鞋碼不合適,達西幫他找了一雙夾腳拖鞋。
收拾完畢,唐齊才慢悠悠地問:「我的資料你賣給我仇家了嗎?」
達西一愣,答道:「你已經幫了我,我當然不會把你的資料賣給別人,我不會賣給任何人——從今以後,你的殺手資料徹底封存,不會有什麼仇家了。」
「哦。」他點點頭,「那看來是別人在搞鬼。」
達西不明所以:「怎麼?」
唐齊冷笑:「沒什麼,我逃出來的時候被人追殺了。」
達西皺眉:「S級那幾個家族?」
「他們想要的東西還沒拿到,怎麼敢?」唐齊嘲諷一笑,「聯邦那群人吧,想殺我滅口。」
「他們殺你做什麼?」
「有罪在身,還和S級家族、特殊調查處、LMPB、遺落地獄有關,我的身份可比你想像中要敏感。」唐齊對他說,「你也差不多,小心一些,那群人可不好打交道。」
「我知道,這些年早就見識過了。」達西打開床邊的密碼箱取出一個檔案袋,「給你的酬勞。」
「什麼東西?」唐齊一邊問一邊打開看。
「後手。」達西俏皮地眨眼,有了幾分少年人的活潑,說的話卻十分老辣,「他們想輕易牽制我們,哪有那麼容易?」
唐齊大致瀏覽一遍,忍不住笑道:「我忽然有些喜歡你了。」
達西很冷靜:「與虎謀皮,不提防一點怎麼行?」
「多謝了。」唐齊將東西收起來,認真道,「雖然是你把我生活毀了,不過……沒什麼好計較了,互相利用,咱倆扯平。你以後什麼打算?」
「我們這種人做不成普通人的。」達西臉上露出幾分苦澀,眼神卻很堅定,「我打算進入軍部,你呢?」
「其實你心眼這麼多,政界更適合你……不過進軍部也好,忙起來沒心思回憶過去,你有手腕有魄力,前途無量。至於我……我得和那位女士好好聊一聊了。」
「我只是單純地想離Beverly家族遠一點罷了。」
「……也好。」唐齊點點頭,問他,「那女人在哪兒?」
「右數第三個房間。」達西問他,「你要找她聊什麼?」
「當然是聊我以後的工作。」唐齊揮了揮手裡的檔案袋,「我走了,你保重。」
「你也是,保重。」
達西目送他遠去,目光久久無法收回。
唐齊真的很可怕,經歷了這麼多,他依然能夠強撐著那副千瘡百孔的身體頑強地活下來,理智清醒地應付一切。如果自己也像他那麼堅強勇敢,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然而過去不能重來,他永遠做不到唐齊那樣……
如果足夠幸運,他也希望找到一個能夠理解包容他的人。
客輪即將起航,二樓的套房中依然沒有進展。
梁蒙早就醒來,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調出自己在特殊調查處的總處長權限,借助特殊調查處的力量進行調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接受唐齊離開他!
丞銳關掉通訊,對他說:「追殺唐齊的人不知道什麼來路,但是半小時前全部撤離了。」
「梁先生,趙慈已經命人找過三次了,海上漂浮物都查了一遍,沒有找到唐齊的蹤跡。」陸雅耐著性子安撫梁蒙,「或許他被過路的船隻救了。」
桑德也忙不迭安慰他:「是啊,你冷靜一點。」
梁蒙隨意點點頭,根本沒有聽進去,問還在敲鍵盤的岳灃:「岳灃,你查得怎麼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目前沒搜索到關鍵詞,可能是保密級別較高的命令……陸主審官的權限不夠用。」
「我的呢?A級也不可以?」
「抱歉,不行。」
梁蒙痛苦地抓著頭髮:「為什麼會這樣……」
白川折身回來,向眾人說:「島主不知情,不過他懷疑是唐齊手裡有什麼人的把柄,被人藉機滅口。」
「會不會是S級那些人?之前他好像說過……他借助那些家族的力量對付梁家的時候,答應了對方什麼條件……」梁蒙有些慌,「我去問問陳叔……」
「問他做什麼,直接問我不就好了。」唐齊的聲音忽然出現在門口。
眾人齊齊一驚,朝門口看去,就見他穿著一件白T恤九分牛仔褲,踩著人字拖單手插兜站在門口,臉上白白淨淨,微笑著看著他們。因為臉頰削瘦,他這樣笑起來的時候,酒窩深陷,雙眸彎起,像個陽光大男孩。
「唐齊……」梁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在原地不敢動,「你……是你麼?」
唐齊一邊朝裡走一邊緩緩張開雙手道:「不給為夫一個愛的擁抱嗎?」
梁蒙不顧一切地撲過去將他緊緊抱在懷裡,嘴裡罵道:「你個小混蛋!嚇死我了你!」
唐齊臉色一白,強忍著身上的痛回擁住他,苦笑道:「對不起……」
梁蒙眼裡蓄滿了淚,哽咽道:「你去哪兒了?」
「當然是去參加工作面試。」唐齊微笑著向其他人示意過後,抱著梁蒙溫聲道,「既然換了身份,總要把工作也換一換嘛。」
梁蒙鬆開他,「參加什麼工作面試?」
「特殊調查處總處長的首席秘書啊。」唐齊笑瞇瞇地看著他,「以後上班也陪著你,我好不好?」
梁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看他:「你找總處了?她居然同意?」
「我有敲門磚嘛。」唐齊依然笑得又甜又清新,「我把遺落地獄的情報網拿到手了,她怎麼捨得放棄這麼好的資源。我冒死跑回去拿的東西,要是連一個首席秘書的工作都換不來,那我多虧?」
丞銳聞言,忍不住低笑:「特殊調查處的首席秘書可是A級領導者——唐齊你野心不小。」
「保密級別較高的虛職罷了。」唐齊拍拍梁蒙的肩膀,「既然要換身份,當然要換個一般人不敢輕易招惹的——以後要仰仗梁處長提攜了。」
「梁處長你大爺……」梁蒙笑罵,重新將他抱在懷裡,喜極而泣,「唐齊……你再也不會離開我了吧?」
「不會了,你看你這麼愛哭,我哪兒敢?」唐齊笑著拍拍他的後背,「追殺我的人已經撤了,以後我就只是你的首席秘書而已,別擔心。」
「那些S級家族呢?」
「他們想要的只是被遺落地獄把持的幾處產業而已。」唐齊狡猾一笑,「我把拿到的資料每個家族發了一份,讓他們自己去爭吧。」
「……」梁蒙失笑,捏著他的鼻子問,「你怎麼這麼聰明這麼壞?」
唐齊晃了晃手上的戒指:「誰讓我男人這麼耿直這麼蠢,我可不就得多操心點兒?」
梁蒙溫柔道:「滾!」
眾人會心一笑。
看到他們重逢,真是由衷為他們高興。
忽然,客輪發出一聲長鳴,終於緩緩啟動。
岳灃看向窗外,喊道:「船啟動了!」
海平線露出第一道白光。
太陽即將升起。
趙慈握著陸雅的手,微笑道:「我們出去看日出。」
岳灃應和道:「一起一起!」
眾人吵吵嚷嚷著一起出去,梁蒙的眼睛仍然定在唐齊臉上,後者拍拍他的手:「走吧,一起去。」
八人一起來到二樓的空地上。
凌晨的海風很冷,然而朝陽的暖光打破了沉寂的夜色,天空泛著魚肚白,點點星辰還遙遙掛在天際,海面上波光粼粼,客輪迎著朝陽緩緩前進,鼻尖是微鹹的海風,海平線上是逐漸泛紅的朝陽——又是一個大晴天。
他們三三兩兩站在甲板上,半身夜色半身晨光,無聲地看著遠處的波瀾壯闊。
新的一天已經到來,短暫的旅途卻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傷痛、爭吵、擔憂、離別、守護、重逢……他們經歷了這麼多,而太陽照常升起,大海依然寬廣。在這一刻,他們暫時忘記了彼此的身份與立場,單純地為劫後餘生感到喜悅,為每一份真心獻上最真誠的祝福。
新的一天已經到來,不論發生了什麼,從今以後,所有人都步入新的篇章。或許未來依然充滿了無數艱難險阻,但此時他們能夠在一起,已經足夠。
他們在朝陽中對視,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
人生路如此漫長,幸好還有個人能夠陪著一起走下去。或許缺點很多,或許性格莫測,或許不夠成熟,或許有許多不得已。
此刻,唯有一吻寄深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