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真正的愛(3)
爬山的路並不算陡峭,尤其是現在的時節正好, 這幾天也沒下雨。雖然是秋天, 但天氣還不算特別冷。樹上的葉子也還沒有開始泛黃。泥土也算比較干, 並不沾鞋底。顏許和景其琛走在前頭,兩人倒是不管後面的張冷軒和歐陽鈺。
不過這兩個人實在是一對歡喜冤家,歐陽鈺這個人, 說好聽點就是耿直, 說難聽點就是說話不過腦子。
如果不是特別親近的朋友, 估計他和陌生人用同樣的口氣說話得被揍成豬頭,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平平安安地活到現在這個年紀的。
歐陽鈺怎麼活到現在的顏許不知道, 但是景其琛覺得自己快被後頭那兩個人煩死了。
明明是準備帶著顏許出來過過二人世界, 約約會, 順便再做點不可描述的事情,萬萬沒有想到竟然還要帶上兩個跟屁蟲, 而且這兩個人十分沒有自知之明,走了一路就吵了一路, 聲音還大,要不是看在張冷軒是顏許的朋友。景其琛早就把他們倆打暈丟在路邊了。
「我們什麼時候下山回去?」景其琛終於憋不住了,他覺得寧願在家裡過二人世界, 也比在山裡過四人世界來得好。
尤其是他們竟然忘記帶撲克牌了,斗地主都不能鬥。
吃的倒是帶了不少,可景其琛又不愛吃零食,現在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想念自己的家, 想念家裡的沙發,想念臥室的大床——想念大床上接下來會躺著的那個人。
哪怕是在家一起抱著看著電影,也比現在來得好。
「就在這兒吧,把報紙鋪上。」顏許站在一處平地,這兒也沒人,他們這回沒去荒無人煙的山頭,而是就近選擇了公園,這個公園原本就建在山上,山雖然不高,但風景還是不錯的。現在是工作日,山上也沒幾個人,到了週末那才叫做人山人海。
往年近年關了還有等會,每次都是擠擠攘攘的,人頭攢動,顏許不愛擠熱鬧,所以從沒在燈會的時候來過。
不過現在他有了一個家,準備著等今天等會,還是一家人都出來,看著煙花和各式各樣的燈盞好好聚一聚。
孩子們還小,也正是開拓見識的年紀。
「等再過一周,你那邊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我們就帶著孩子們出去旅遊吧。」顏許一邊鋪報紙一邊和景其琛商量。
主要是孩子們現在還是小學,還有時間出去走走。等上了初中就不行了,那時候的課業就已經很多了,每年的寒暑假作業先不說,還得準備中考,以及學校組織的補習。
顏許還記得,他小的時候,學校組織的補習班向來都是強制的,說來奇怪,要收費的補習班竟然是強制的。
聽說現在的孩子們要是遇到這種情況,是可以向教育局投訴的。顏許倒也知道,他高中的時候學校也有人投訴,不過沒什麼用,幾千個孩子打電話,跳的比較凶的還被老師抓進了德育處進行教育,記了大過。
至於補習,照樣收費補習。
所以顏許還是準備趁著孩子們的課業還沒那麼忙,就帶他們出去走走,看看祖國的名山大川。
景其琛也來了興趣,雖然他這麼多年基本上哪裡都去過了,但也只是稍作停留,也只是在這裡待得時間長了一些。而且許多年沒去過,重新去一次也是可以的:「你說去哪兒好?」
顏許想了想,一邊把包裡的零食拿出來,一邊對景其琛說:「桂林吧,都說桂林山水甲天下,我之前看紀錄片,遊人都是乘著竹筏出遊,兩邊都是重巒疊嶂,山水如畫,如果早點去,山間霧氣瀰漫,就好像是人間仙境。離的不遠處還有海可以看,聽說那海灘上的沙子被陽光一照就成了銀色,又叫銀灘。」
「至少就紀錄片來看,當得起桂林山水甲天下的美譽。」
「還有九寨溝,我以前去過一次,和桂林不一樣,九寨溝美全美在水,山林倒是和別的地方沒什麼太大的區別,但水太美了,隨便拿相機一照,不需要上濾鏡,都令人神迷。」
或許是顏許形容的太美了,已經把另一邊報紙鋪好的張冷軒看著顏許,也不知道為什麼,腦子一熱就說道:「我也去。」
說完,他還扯了扯歐陽鈺的衣服,再次幫歐陽鈺也報了名。
歐陽鈺雖然看起來一副吹鬍子瞪眼的模樣,可也沒有反駁張冷軒的話。
幾人坐在一起,倒也沒把手機拿出來玩,張冷軒和歐陽鈺認識的時間不長,正是互相瞭解熱戀的時候,雖然說話都是拌嘴,但是架不住你來我往,倒是很有些話說。
反觀顏許和景其琛就沒那麼多話說了,在一起這麼久了,一直都在同一個屋簷下,晚上睡同一個被窩。早上起來沒刷牙沒洗臉,頭髮亂成雞窩的模樣都見過,儼然已經是老夫老妻的架勢了。
不過在一起這麼久了,倒是培養了不少默契。
比如顏許這會兒在吃薯片,景其琛就把他喜歡喝的獼猴桃汁拿到顏許面前,顏許只要一站起來,景其琛就知道這是顏許坐的不舒服了,看看報紙下頭有沒有什麼樹枝之類的東西。
這些默契不必說出口,全是靠時間培養的。
張冷軒雖然不打趣他們,但是看著他們倆的目光裡卻滿滿都是羨慕。一看自己旁邊還在和自己鬥嘴的二貨,就巴不得一巴掌把他拍到天邊去,讓他好好學學怎麼當個合格的男朋友。
然而歐陽鈺是感受不到這一點的,他似乎生來就比別人在感情上遲鈍的多,現在正一手拿著一包辣條,一手拿著一盒冰紅茶,也沒問張冷軒要不要吃。
「好吃嗎?」張冷軒笑瞇瞇地問歐陽鈺。
歐陽鈺明顯感覺到不對了,他還沒把自己嘴裡的辣條嚥下去,就囫圇說:「好吃啊,你看我幹嘛,你要吃自己拿,還多著呢。」
張冷軒看著歐陽鈺說話的時候嘴裡的辣條糊糊,可把張冷軒噁心壞了,辣條也不想吃了。
「那你們打算幾號走?」張冷軒瞪了歐陽鈺一眼,轉頭問顏許。
顏許算算時間:「大概就是下周,十號走,孩子們到時候補習班也上完了,正好天氣不冷不熱,是出行的最佳時機。」
「那行,我也會去準備準備,到時候和你們一起走。」張冷軒笑得很快活。
他活了這麼多年,談了那麼多場戀愛,卻從來沒像書裡寫的那樣和自己的愛人背著行囊,到哪裡去走一走,看一看。無論是去古鎮還是去山村,這些經歷全都沒有。他看起來活得瀟灑肆意,但是有多空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對有些人而言,有沒有愛情,有沒有伴侶並不重要。
但對有些人而言,愛情就是空氣,一刻也離不開。
張冷軒就是這樣的人,他害怕一個人,只要一旦被劈腿分手了,又要盡快去尋找下一個。
有時候他也覺得自己活的挺沒趣的,但是一條魚不能離開水,他也不能離開愛情。
景其琛倒是一點都不想和這兩個活寶一起出行,不過架不住顏許才是當家的,他只能在一邊聽著。期待著這兩個人到時候別像現在這樣一隻跟在他們的屁股後頭。
「我還準備元旦之前盤個鋪子開個奶茶店,現在不少網紅都這麼幹,除了線上的電商,線下的店也要開。」張冷軒說,「到時候你要是沒什麼事,倒可以入伙,兩個人的話,就可以開別的店子了。我原本想開火鍋店,但是現在的火鍋店太多了,利潤被分薄了。」
他們這個市的人確實不算太多,幾家一開始就進駐的連鎖火鍋店還算不錯,但是一些小的店子這幾年開開關關的,一家鋪子一年打出去三回都算是比較常見。
張冷軒也是開著開奶茶店的成本低,利潤高,回本容易才打算開。
他現在天天做直播也覺得累,主要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請假最多請七八天,著七八天也就是普通上班族的一次年假或者一次國慶而已。他們這些靠粉絲熱度吃飯的人,是根本不敢請假的。
新主播層出不窮,年輕的好看的有才華的,遍地都是。
然而受眾其實就是那麼一批而已,像是張冷軒,之所以和那麼多網紅都算是酒肉朋友,其實也是大家湊在一起抱團取暖而已。
有些行業看起來光鮮亮麗,但每行每業都有各自的難處。
只要是工作的人,誰會比較輕鬆呢?
工資總是要和忙碌程度成正比的。
更何況現在市場不景氣,工作不好找,不少名牌大學的畢業生剛出來的時候,也只是拿著兩三千的工資,不知道自己的未來究竟在哪兒。
顏許想了想,覺得張冷軒說的確實也是有道理的,雖然他現在手裡有一筆存款,不過因為蛋蛋和小墩兒年紀還小。景其琛有時候上班又忙,這幾年不太可能再去深山老林裡拍攝了。至於拍人,他覺得他和阿雲是緣分,但下次還有沒有這種運氣就得另說了。
總不能讓景其琛養家吧?那顏許一家之主的威嚴何在?
「行,我今晚回去就和你商量。」顏許又問景其琛,「你覺得開個什麼店好?」
景其琛是完全不想讓顏許出去工作的,他是從上古時期就活著的神獸,但是也知道人類的社會構成,知道一般是由一方掙錢養家,一方在家裡帶孩子做家務,他覺得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做好兩方的事。
掙錢養家帶孩子做家務,他一個人就可以搞定,顏許只需要干他想幹的事,過好每一天就可以了。
但是看著顏許的眼神,景其琛只能無奈地說:「要不開個烤魚店吧,蛋蛋喜歡吃。」
是的,蛋蛋最近迷上了瓦缸烤魚。
顏許覺得自己有個主業也不錯,把攝影發展成副業能夠輕鬆很多,不指著這個掙錢吃飯,也就沒那麼功利,不會有太大的壓力,他覺得這個想法能行。
「你有看好的地段了?」顏許問道,張冷軒這個人雖然別的地方都不怎麼靠譜,不過他如果想要去做什麼事,是非常專心也能下功夫的,和張冷軒搭伙做生意,顏許還是比較放心的。
張冷軒果然已經看好了,他點點頭:「前年不是城南那邊有塊地拆遷,現在商舖都已經弄出來了,我問了問,五十多個平方的小鋪子一年也就五萬的租金,買下來是八十萬。我想著先租下來,做一年看看生意怎麼樣,不行的話就及時止損。」
那塊地的位子其實算不上太好,但是聽說ZF想把那邊變成新興產業區,互聯網那塊的公司基本都會挪過去,而且寫字樓的租金比平常的低得多。
所以人流量這塊不需要擔心,奶茶店成本低,僱傭員工的話一般兩三個人就可以了。五十平米不小了,租金不算貴。
顏許點點頭:「前期投資需要多少?」
「要先去問問奶茶店的加盟費,我們自己搗鼓的話,估計種類和味道都不會多好。」張冷軒說,「我不少朋友都在幹這個,我回去問問他們,看看哪家連鎖的味道最好。」
張冷軒倒是還知道做市場調查,比顏許這個兩眼一抹黑的人來得好多了。
「那行,你先問問。」顏許點點頭,他懂得不多,人生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了研究攝影上。對別的方面真沒什麼研究,就像他喜歡吃,但是即便如此也沒怎麼研究飯菜。
能吃,味道還成,吃不死人。
基本就是顏許對自己廚藝的最高要求了。
就連景其琛這個今年才開始學著做飯炒菜的人,現在做出來的東西都比顏許做的好吃得多。
只要景其琛在家裡,顏許基本上能不做飯就不做飯。
他要是做飯的話,孩子們雖然不說難吃,但是吃菜的份量明顯就比景其琛做菜的時候少得多。為了不打擊自己粑粑的自尊心,蛋蛋還總是閉著眼睛胡吹:「好吃的,粑粑做的飯可好吃了!」
景其琛坐的渾身都不舒服:「回去了吧?這會兒都三點過了。」
蛋蛋和小墩兒五點半放學,這個點可以下山了,顏許點點頭,他們都站起來把報紙重新收好,打算拿到山下的垃圾桶丟掉。張冷軒和歐陽鈺還是一直在拌嘴,一路都吵吵鬧鬧的。
但是顏許偶爾轉過頭去,發現這兩人的手拉著,竟然莫名十分純情。
張冷軒一邊走一邊跟歐陽鈺說:「你家住哪兒的?」
歐陽鈺惡聲惡氣:「幹嘛?」
「問你住哪兒的。」張冷軒笑瞇瞇地。
歐陽鈺打了個冷戰:「就紅色坊那邊。」
張冷軒打開地圖看了看:「那不行,太遠了,而且你們那沒通地鐵。你最近不是沒上班嗎?你直接搬到我這兒來,陪我跑鋪子的事兒。」
歐陽鈺不太樂意:「你讓我幹嘛我就幹嘛啊?」
張冷軒也不生氣,他還是擺著一張笑臉:「你找抽是不是?」
歐陽鈺慫了,或許是因為害怕張冷軒揍他,又或許是剛剛只是做做樣子。
他是從外地來的,雖然是同省,但老家只是一個村子,而且這個村子還不算富裕。他有三個姐姐和一個妹妹,家裡從小把他捧在手心裡,重男輕女的父母讓大姐讀完小學就輟學了。十二歲一過就外出打工。另外兩個姐姐也是如此,幾乎是舉一家之力供他讀書。
但歐陽鈺志不在此,他從小讀書成績就不好,是學校公認的刺頭。
初中就和街邊的小混混攪在一起。
要不是父母狠狠把他教訓了一頓,估計他也不會繼續讀書。
那時候周圍的人也說閒話,說歐陽鈺是吸著三個姐姐的血長大的,歐陽鈺憋著一口氣,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成為逼得姐姐們不能讀書的罪人了。
他讀小學的時候,村裡家家戶戶基本都是這樣的,女孩基本都不讀書,去廠裡上班,掙錢供弟妹們讀書,因為在村裡常見,大家基本都是這樣,也就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歐陽鈺是去縣裡上的初中,同學們幾乎都是縣裡的獨生子女,他們得知了歐陽鈺是靠幾個年紀不大的姐姐供著讀書之後,免不了在後頭說閒話。
「不讀了,當時我就一門心思想著不讀了,我去打工,讓我妹讀書。」歐陽鈺夜裡和張冷軒閒聊,可能是因為夜裡氣氛好,他說著說著,就把自己的真心話說出來了,「我知道我對不起我姐,可那時候,我說我不想讀書,家裡也沒人聽我的啊。」
作為一個男娃,尤其是獨苗苗,他享受著家裡最好的一切。
姐姐們在家裡做農活的時候,他只需要在房間裡吹吹風扇看看書。稍微長大一點,他懂點事了,也跟著一起下地。但不僅爹媽說他,姐姐們竟然也覺得這個獨苗苗不該受累。
即便長大了也是如此,比如父母,三個姐姐反而更加溺愛他。
她們接受著最為傳統的重男輕女的思想長大,不知不覺也成了這種思想的忠實擁壘。
這種畸形的家庭關係讓歐陽鈺喘不過氣來,他只讀了個中專,前段時間才把工作辭了。他之前掙的工資一式四份,三個姐姐各一份,父母那邊拿大頭。
前兩個月,爹媽還讓他回老家,說三個姐姐出錢給他在縣裡買套房子,以後就是城裡人了。歐陽鈺沒那個臉回去,還是留了下來,結果他爸媽就給他在公司打電話,把老總罵了一通。
歐陽鈺沒臉再去上班,就把工作辭了。
他讀書的時候去紋了身,因為花臂,工作也不好找,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合適的,還被自家人給攪合了,歐陽鈺這個月整個人都頹廢的要命。心情也不好,不然也不會在公交車上找張冷軒的麻煩。
大約是實在找不到人說這些事了,說出來就顯得他太軟弱,他在他的那些哥們面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不知道為什麼,在張冷軒面前就能說出來了。
不過張冷軒倒也不安慰他,張冷軒拿過歐陽鈺的手機,手機裡還有三個姐姐給歐陽鈺發的微信,裡頭的話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意思,勸歐陽鈺回縣裡去,她們給他湊了買房的錢。
到時候歐陽鈺和爸媽一起去縣裡,以後就是城裡人了,就不種地了,爸媽這麼大年紀,也吃不消地裡的活。
「你這三個姐姐對你不錯嘛。」張冷軒在旁邊說。
歐陽鈺搖搖頭:「何止是不錯,她們就差沒把自己褲兜裡的錢掏的一乾二淨拿來給我了。」
提起這個,歐陽鈺就不舒服:「我大姐二姐都成家了,聽說這兩年也和那邊吵架,說她們掙得錢全給了我,這還不算,婆家那邊的東西也要拿了寄回娘家。我打電話也說過了,不要她們的錢。」
「但她們看給我不要,就寄回老家,說是我爸媽幫我收著,以後的老婆本。」
歐陽鈺現在的表情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也或許是累了:「反正說了也沒用,我就不說了。打算年底買點禮,去我大姐和二姐家走走,送點東西過去。三姐年底要回老家,我不太想回去。」
張冷軒哦了一聲,倒也沒給出什麼建議,也不覺得歐陽鈺可憐。
張冷軒自己就相當於一個孤兒一樣長大,沒什麼兄弟姐妹,不知道怎麼和兄弟姐妹相處。至於歐陽鈺的那些煩惱,張冷軒就更加不覺得歐陽鈺可憐了。
真說起可憐,他的那三個姐姐才可憐。
小小年紀就要出去幹活養家,書也讀不成,小學畢業只能算是脫離文盲而已。現在大學生遍地都是,有什麼競爭力呢?要是這樣也就算了,偏偏她們已經被洗腦了,覺得自己就該為弟弟奉獻,什麼都沒自己這個寶貝弟弟來得重要。
「你要是真開奶茶店,一個月給員工多少工資?」歐陽鈺忽然問道。
張冷軒想了想:「底薪兩千加提成,生意不錯的話,一個月怎麼也能拿到三千多四千塊吧。」
這個工資不低了,現在餐廳的服務員一個月也才兩千五左右的工資。
歐陽鈺點點頭,他盤算著等奶茶店開了,自己先給張冷軒打工,把操作都學會了就給三姐打點錢,讓三姐在老家開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