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真正的愛(15)
那是二十多年前, 彼時的白羽還沒有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那時候不富裕, 華夏大地上所有人的目標只是吃飽穿暖,有片瓦遮頭而已。那時候的白羽住在一個小鎮子上,人口很少,鎮子也很安全。生活雖然不算特別富裕, 可是卻有一個溫馨的小家。
人們還比較迷信, 雖然號召打破封建迷信,可是還是有不少有錢人請他去看風水,白羽就靠這個掙錢養家。
他剛剛處理完了一單生意, 這時候糧票已經沒原來那麼大的用處了,人們手裡的錢慢慢變多。這個時候大多都是一個月掙幾十塊錢的工資。但是物價也低, 幾角錢就可以吃一大碗麵。
「回來了?」女人拖著較小的身軀, 但卻挺著一個巨大的肚子——她懷孕了,而且看肚皮的大小,應該就是這段時間生產, 「今天怎麼樣?」
白羽嚇了一跳, 小心地走過去, 扶住女人的腰, 讓她坐在床上休息。
女人笑道:「你太緊張了, 只是生孩子而已。」
白羽似乎不太樂意聽見他這麼說, 但是還是笑著陪在女人的身邊,給她做晚飯。
「也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女人一臉慈愛的摸著自己的肚子,她的眉眼十分溫柔, 嘴角帶著自然的笑意,「我從來沒想過,我們能有孩子。」
「他一定很像你。」白羽將耳朵湊在女人的肚皮上,「像你一樣溫柔,體貼,善良。」
女人笑道:「我哪有那麼好,你這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我還希望孩子像你呢,強大,有責任心。」
無論孩子像誰都沒關係,只要孩子健康,能夠平安出生,他們沒有別的奢求。
「最近沒有什麼事嗎?」女人一邊撫摸著自己的肚子,一邊開口問道,她的眉頭微皺,臉上的表情又說不出的憂愁,「你有得到來自他們的消息嗎?」
白羽搖搖頭,他沒說話,但是從他沉默不語的態度來看,現在的情況並不算好。
女人歎了口氣:「希望他們不要太快找到我們,孩子就要出來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落下了,她手忙腳亂的擦拭,但是眼淚卻沒有停下,越流越多,她拚命的抑制自己抽泣的聲音。可是白羽還是聽見了,他放下手裡的廚具和切到一半的菜,白羽走到女人身邊,他摟住女人的肩膀,哄道:「怎麼了?」
女人搖頭,她的聲音哽咽,似乎說不出話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才終於說:「我只是一想到,孩子一出生就要和我們一起開始逃亡,過朝不保夕顛沛流離的日子,我們對不起他……」
白羽沒有說話,他沉默了。
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就連他也無法扭轉。
「會好的。」白羽安慰道,「不會一直這樣,我們總有一天會過上正常的生活。我們的孩子可以和別的孩子一樣接受教育。他會過得很好,我們會陪在他身邊,看著他長大,成為獨當一面的人。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會給他我能給的全部。」
女人點頭,她看向窗外,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天空中佈滿了璀璨的星辰,銀河就在眼前,迷人而令人心醉。這時候還沒有什麼工廠,白天的時候,天空也像是被水洗淨,一塵不染,碧空一望無際,比大海還要藍。
她望著這片美麗的夜空,內心卻充滿了恐懼和擔憂,她看不到未來,在眼前的只有沒有出口的黑暗。
「白先生,你吃點這個,不要和我客氣。」顏許的聲音把白羽從回憶中叫醒,他掙扎那雙美麗的眼睛,白羽有些愣神。
這雙眼睛太美了,白羽不想移開自己的視線。
景其琛發現了,他頗為不滿地敲了敲桌子,白羽才不得不回答道:「沒事,我現在還不是很餓。」
就在顏許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白羽忽然說:「我曾經也有個孩子,是個男孩。他很健康,生下來的時候白白胖胖的,是個大胖小子。他出生的時候不會哭,我當時害怕極了,當我把他抱在懷裡的時候,他卻突然衝著我笑。」
顏許沒有說話,他為白羽感到難過,因為他知道,白先生曾經也有一個家,有妻子,有孩子,但是最後卻家破人亡,孑然一身,從未從陰影中走出來。
白羽繼續說道:「他一直很懂事,雖然是個嬰兒,但是很體諒他媽媽,從來不會大聲哭鬧,一逗就會笑……」
當他的妻子抱著孩子離開他,開始找地方躲避的時候,白羽以為只是短暫的離別。
只是沒想到,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尋找自己的妻兒,卻在一次查看孤兒院的時候發現顏許,他有多愛自己的妻兒,就有多痛心。但他不能帶著這個孩子,甚至不能坦白孩子的身世。孩子與其跟著他居無定所,隨時面臨著追殺,在孤兒院反而更安全,他也能有自己的朋友。
那是一個下午,白羽走進了孤兒院,孤兒院當時是開放的,外來人員做好登記就可以進去。
但是的顏許還只是個小蘿蔔頭,他太小了,而且因為營養跟不上,所以顯得頭大身子小,像個大頭娃娃。他腆著自己的小肚皮,在一邊看著別的小朋友們玩,他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孤兒院的阿姨說,或許是因為早產的緣故。
孤兒院沒有多少錢,這時候的人都很窮,而且一家好幾個孩子,有些孩子剛生下來就被丟棄了,人們自顧不暇,怎麼來管這些孤兒呢?
顏許當時甚至從有意識開始,只吃過一塊糖,還是在他上一個生日的時候。
孤兒院的孩子們很小,但是小孩有時候比大人還要殘忍,他們不懂謙讓,也不會照顧弱者,沒有同情心。在零食和水果被分發下來的時候,顏許的那一份總是會被搶走。
顏許爭奪不過,性格又很內向,他不會訴苦,不會哭鬧,阿姨來問他的時候,他只會露出甜甜的燦爛的笑容。
白羽不敢接近他,只能遠遠的看著,他看著這個孩子的眼睛,他那麼像自己的妻子。他雖然稚嫩,但是白羽相信,他總有一天會變成一個如他母親所期望的那樣,有擔當,有責任心,能夠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你叫什麼名字?」白羽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一個大老爺們,鐵骨錚錚的男人,此刻眼睛裡卻飽含著淚水,他不敢眨眼,唯恐一眨眼就會落下淚來,他蹲在顏許的面前,兩人平視著。
顏許看著這個奇怪的叔叔,他的雙手在背後交握著,不敢說話,兩人對視了很久,顏許覺得這個陌生的叔叔對自己沒有什麼威脅之後,才奶聲奶氣地小聲說:「我叫顏許。」
這是孤兒院的院長給他起的名字,說他是父母生命的延續,如果如何,他的父母一定是懷揣著愛意將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
顏許也這麼相信著,相信他不是被拋棄的。
也相信他的父母會像電視裡演的神仙一樣,從天而降,來到他的面前。告訴他,他們愛他。
這是年幼的顏許做著的一個最美好的夢。
「很好,這個名字很好聽。」白羽笑了笑,只是笑容很苦澀,他說道,「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最好看的孩子。」
顏許有點害羞,他低著頭,不敢抬頭看白羽。
白羽從包裡掏出一盒餅乾,和一袋甜美的大白兔奶糖。
顏許在看見奶糖的那一瞬間眼睛就亮了,他嚥了口唾沫,但是還是挺著自己的小肚子說道:「阿姨說不能拿陌生人的東西。」
「叔叔不是陌生人。」白羽說道,「我是你的朋友。」
「朋友?」顏許有些不明白。
白羽摸了摸顏許的頭,這觸感和他曾經想像的一樣,這個孩子是如此的乖巧,如此的漂亮,他是這個世界送給他的珍寶。如果可以,他想把這個捧在手心,含在嘴裡,把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都親手捧到他的面前。
可是不行,他不能這樣,那不是愛,那只會給這個孩子帶來更痛苦的回憶。
他不能為了一己私慾,而讓自己最愛的孩子面對那樣恐怖的未來。
「是啊,我們是朋友。」白羽說,「你可以接受朋友的禮物。」
顏許似乎被白羽說服了,他點點頭,似懂非懂地從白羽的手裡接過餅乾和奶糖,他對著這個陌生的叔叔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白羽愣住了,他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看著顏許,他多麼想把這個孩子抱進懷裡,告訴他自己就是他的父親。告訴他自己會永遠保護他,絕不會讓他感受到痛苦。會讓他衣食無憂,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那是顏許肚子享用的第一袋奶糖和第一盒餅乾,他沒有跟任何人分享,這也是他唯一一次這麼自私。
很多年之後,顏許已經忘記了是誰給他的這一袋奶糖,也忘記了奶糖究竟是什麼滋味,但是他永遠記得當時的甜美滋味。溫柔細膩的甜味在他的舌尖,他從未感受到那麼巨大的幸福。
一袋奶糖而已,可是這奶糖卻讓他永遠無法忘記。
白羽遠遠地看著這個孩子,他躲在一邊,顏許似乎感覺到什麼,他轉過頭。白羽藏到了牆後。
不知不覺,他已經淚流滿面。
「這麼多年,您一定過的很辛苦。」顏許安慰道,他照顧著蛋蛋和小墩兒吃飯,現在的他儼然是一位慈父,他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愛人和孩子,過得很幸福,沒有朝不保夕,也沒有顛沛流離。
這就夠了,白羽心想,他已經沒什麼好奢望的了。
雖然這個伴侶……和白羽曾經預料的有些出入,但是這有什麼關係呢?只要顏許覺得幸福,這就夠了。
「我只要想到我的妻兒,無論再怎麼辛苦的日子我都能熬過去。」白羽輕聲笑著,他忽然轉頭看著景其琛,又看了看蛋蛋,至於小墩兒,直接被他無視了。
雖然他愛自己的孩子和孫子,但是對於別的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他卻沒有任何感覺。
這是他骨子裡天生帶著的冷漠。
小墩兒是很敏感的孩子,他知道這個陌生的叔叔,所謂的爺爺並不喜歡他。所以他不說話,只是埋頭吃東西。沒關係的,小墩兒對自己說,爸爸媽媽喜歡我的。
蛋蛋倒是很興奮,他問白羽:「爺爺,你是不是去過好多地方啊?」
白羽的精神頭一下就來了,他一臉慈愛的看著蛋蛋,嘴裡說出的話十分溫柔:「是啊,爺爺去過很多地方,看過很多美景,遇到過很多人,不過這些人都沒有蛋蛋可愛。」
蛋蛋有些害羞,但是他還是繼續問道:「那爺爺,你有沒有見過超人啊,真的可以在天上飛嗎?還有孫悟空,他真的存在嗎?天庭的神仙都是壞的嗎?」
白羽笑著搖頭:「爺爺沒有見過超人,但是孫悟空是存在的,他現在是鬥戰勝佛,就在西天上,從未離開過。當有邪惡的大妖怪出現的時候,他才會下凡,去懲治惡人。神仙不全是壞的。蛋蛋,你看,這世上有這麼多人,他們有好有壞,神仙也是這樣。」
「但是他們大多數是仁慈而公平的,蛋蛋看的故事都是經過藝術加工的,好人非常好,壞人非常壞。蛋蛋要睜大自己的眼睛,不能人云亦云。」
蛋蛋不太明白,但還是重重的點頭,他看著白羽的臉,非常認真的說:「爺爺,蛋蛋喜歡你。」
說完,蛋蛋似乎害怕自己的粑粑麻麻吃醋,又補了一句:「但是蛋蛋還是最愛粑粑和媽媽。」
白羽笑了,他點頭,覺得自己孫子是最可愛的孩子,每一處都是完美的,沒有任何一點不好的地方。
他等待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眼前這一幕,為了確定自己的孩子能夠得到幸福。
確定之後,他又要踏上屬於自己的旅程。
他不是個合格的父親,他沒有撫養顏許,也沒有給顏許提供任何生存的保障,他雖然知道這是他唯一的選擇。可是也明白,一個無法為自己的孩子遮風擋雨的父親,根本不配稱之為父親。
所以,白羽覺得自己並沒有資格祈求顏許的原諒,也沒有資格讓顏許叫他一聲爸爸。
「您打算去哪裡?」顏許有些緊張,他看著白羽,似乎不能理解他剛剛來,為什麼又要走,於是十分不捨地挽留道,「您再在這裡待一段時間吧,蛋蛋也很喜歡您,我也很久沒有和您說過話了。」
白羽看著顏許真誠的眼睛,和一張臭臉的景其琛,又看了看充滿了期待看著他的可愛的蛋蛋,心一軟,就說:「那好吧,我再待兩天。」
果然,景其琛的臉色更臭了。
「對了,下午您不是告訴我在找您的妻子嗎?可以讓其琛幫忙,對吧,其琛?」顏許碰了碰景其琛的胳膊。
人們說父子天性,還是有道理的,至少顏許就算還沒有見過白羽的時候,只是通信而已的時候,他就已經信賴並且崇拜這個陌生人了。
所以白羽才更加不敢告訴顏許自己的真實身份。
景其琛看了白羽一眼,他好在沒當著顏許的面表現出不願意和不耐煩,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當然。」
白羽愣了愣,他本身不具備尋人這樣的能力,他生來就是為了破壞而生的,他走到哪裡,哪裡就會有厄運。隨著法力漸漸增強,才終於擺脫了這與生俱來的詛咒,能夠過上正常的生活了,雖然好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他看著景其琛,他能看到這隻鳳凰身上強大的法力,他強大到白羽都不敢百分百的確定自己能夠打敗他。
鳳凰這一族,本身就是天道的寵兒,天道毀滅了幾乎所有的大妖,從指縫中漏出這麼一點兒,這些被放過的幸運兒,就是這片大地上最強大的。
「麻煩你了。」白羽真心實意地說道。
大概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白羽的態度變好了,景其琛也不好意思再板著一張臭臉,他很謙虛地說:「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事。」
白羽笑瞇瞇地看著景其琛,他現在有點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覺,認為景其琛也不是那麼不討人喜歡。
景其琛則是被白羽看得頭皮發麻,覺得這個人實在太奇怪了,明明身上一點妖怪的氣息也沒有,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人類,但是卻會讓自己感覺到壓迫感。
這種感覺實在是不太好。越是強大的種族,就越是痛恨這種感覺。
當天晚上,孩子們早早地上床睡覺了,蛋蛋和小墩兒在各自的被子裡,等景其琛挨個親了他們的額頭離開之後。才從床上跳起來,蛋蛋從櫃子裡拿出手機,和小墩兒一起躲著看動畫片。
顏許他們三人則是走到了郊區,景其琛把車挺好。
「之前都是在市內尋人,如果是全國範圍內,真的可以找到嗎?會不會對你的身體又什麼影響?」顏許有些擔心,畢竟景其琛是他的愛人,如果景其琛手上,他會更加難受。
景其琛肯定不會在顏許面前示弱,更何況,他可是鳳凰,是傳說中的種族,怎麼可能示弱和認慫。
「你還有她曾經戴在身上,有她氣息的東西嗎?」景其琛問道。
尋人是需要媒介的,就算是景其琛,也不可能在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找到那個人,那也太逆天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顏許都以為白羽沒有他妻子的貼身物品了,哪裡料到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盒子,這個盒子十分樸素,是木頭雕的,灰撲撲的,一看就很有些年頭,非常簡陋,可以看出他們以前的生活條件並不好。
白羽打開這個盒子,裡頭放著的是一條珍珠項鏈。
在那個年代,珍珠項鏈並不像是現在這個常見,也沒有現在的價格這麼低。是非常珍貴的手飾了,沒有太多收入來源的白羽,為了給他的愛人送這樣一件禮物,在看完風水之後還要給別人做小工,才終於湊夠了這筆錢。
他的妻子收到禮物的時候,像母親一般慈祥的看著他,似乎他還只是個孩子,她微笑道:「我很開心。」
只是個四個字,就讓白羽感受到了莫大的快樂,快樂,就是他最想讓妻子品嚐到的珍貴感情。
這串珍珠項鏈沒有任何變色,景其琛從白羽的手中接過來,他的皮膚碰觸到珍珠,忽然眼神一變,神情複雜地看著白羽。
白羽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站在景其琛的身邊,聲音低到只有景其琛聽得見:「別告訴他。」
景其琛沒說話,他把項鏈拋到空中。
串住項鏈的繩子散開,珍珠在空中圍成了一個圓形,東南方的一刻珍珠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其餘的珍珠全部落到了地上。
景其琛說道:「她還沒死,就在東南方。」
白羽愣住了,他似乎沒想到能得到這樣的好消息,他一直以來,都已經做好了妻子身亡的準備,只是抱著一點微弱的希望而已,甚至——只有尋找妻子,才會讓他有活下去的動力。
「太好了。」顏許為白羽感到開心,他嘴角的笑容很大,似乎白羽的妻子也是他重要的人一樣。
白羽點點頭,他依舊面無表情,可是雙手都在發抖,他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他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我得去找她。」
顏許點頭,他沒有阻攔白羽,也忘記了自己剛剛說的讓白羽留下再過兩天的話。
白羽拽住那顆還在發光的珍珠,問景其琛:「這顆珍珠會帶我找到她嗎?」
景其琛點頭:「只要她還活著,這顆珍珠就會發光,找到她所在的位子。」
白羽看著景其琛,衝著景其琛點點頭,景其琛也微微頷首,兩個知道真相的男人目光交錯,一切盡在不言中。
景其琛拉住顏許的手,兩人看著白羽飛奔的姿勢。
顏許忽然說:「白先生就是我爸爸,對不對?」
景其琛吃驚地看著顏許,他問道:「你怎麼知道?」
顏許翻了個白眼:「我又不傻。」
景其琛也是不明白:「那你為什麼……」
顏許打斷了他的話:「他是我的筆友,是我的朋友,這就夠了。有些事情,不一定要擺到明面上來說,大家都保持緘默和默契,事情或許會更好。」
或許,在白羽和顏許之中,顏許才是那個看得最清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