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室昏暗，酒瓶散落一地，滿臉胡茬的男人坐在地上背靠著沙發，手裡拿著已經喝了一半的酒瓶正往嘴裡灌。他直直盯著面前茶几上的相框，臉上是一片灰敗之色，眼眶裡聚滿淚水，將落不落。

　　他喝下最後一口酒，將瓶子丟到地上，頭往後靠，淚水從眼角滑落。終於，他的面容扭曲起來，悔恨，自責，憤怒，悲痛的表情在他臉上交織，最終彙聚成一聲大叫，展示著他的無能為力。

　　“喵。”

　　突然出現的一聲貓叫讓他驚愕轉頭，淚眼模糊中看到了那只他以為已經走丟的貓。

　　貓咪在他的腿彎來回摩擦轉圈，像是在平復自己的不安。男人將它抱起來，放在胸口，哽咽道：“特特，她再也回不來了。”最後終於失聲痛哭。

　　“喵。”貓咪像是在努力安慰男主人，用腦袋蹭他的臉，用舌頭舔他的淚水。

　　男人猛地抬頭，舉起貓咪，看它的眼睛，“特特，你這兩天是不是都躲在房間裡，你一定看到兇手了對不對？”

　　“喵。”

　　“我沒有辦法了，什麼線索都沒有。可能只有你看到過兇手了，你幫幫我好不好。”男人把貓咪放下來，從外衣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到貓咪面前，“你看，她死的有多慘，渾身都是傷。她最愛你了，你不想抓住兇手嗎？傑特，你幫幫我。”

　　男人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聲音裡透著歇斯底里的無奈與懊喪，還有對自己走投無路居然寄希望於一隻貓的無助與窩囊。

　　貓咪突然從他身上跳下，跑進了房間裡，過了一會兒又跑回來，把嘴裡銜的東西放到他面前。

　　那是一塊很小的衣物碎片，男人的眼睛一下亮起光輝，小心地用一個封口袋裝起來，抱起貓咪哽咽地說了聲“謝謝”。

　　“哢！”蕭淮舉起喇叭喊了一聲，隨即發表讚歎，“很好，不愧是影帝啊。拍了兩遍情緒都這麼到位。我們嘟嘟也很棒，待會兒補拍一下它進臥室床底下銜布料的鏡頭。賀章麻煩你跟它溝通一下。”

　　“行。”賀章抱起貓咪走到自己的休息區，把貓咪交給林小然，然後去洗臉。

　　戚柏坐在椅子上還有點沒回過神，還在剛才賀章營造的悲苦氛圍內沒有跳脫出來。剛才都差點忘了演自己的。賀章，真的，演戲的時候，好吸引人哦。

　　然後他就被自己鬱悶到了，為什麼最近總是想些有的沒的！

　　“咪咪，我給你買了罐頭，要吃嗎？”

　　戚柏聞聲轉頭，看到元暢戴著棒球帽蹲在他面前，“喵~”並不想吃，謝謝。

　　“它不吃罐頭。”賀章擦著手走過來，“它只吃我給它煮的東西。”

　　“啥？”元暢似乎被嚇到，“你還會做飯？那我們嘟嘟的日子可不大好過啊。有口不能言，忍辱負重。怪不得我們嘟嘟這麼懂事，真是經受過磨難的孩子早當家啊。”

　　賀章笑了一下，偏頭往他後面一看。“一惟來了啊。”

　　元暢的身子一僵，站起來低著頭邁著小碎步就往外走。走出十幾米之後才聽到林小然的笑聲，往四周一看，哪裡有沈一惟的影子，遂憤憤地走回來指著賀章的鼻子，“回回用這招，不膩嗎！”

　　賀章淡淡一笑，“能治你就行。”

　　這時其他組的拍攝也完成，賀章休息的這塊兒幾乎馬上就被人群為主，當然，這些人也不是來看他的。

　　《靈探》這部電影開拍也好幾天了，雖然電影壓抑沉重，但戲外的氣氛可謂歡樂。現在幾乎全劇組的人都成了嘟嘟的粉絲。休息間隙都喜歡過來逗逗它，投餵零食。能趁機摸幾把或者有幸抱抱它那真是能歡喜好一陣子。因為這只貓大概是隨了主人，一副高冷模樣，休想近身。

　　其他人都散了去吃飯，蕭淮走過來往賀章旁邊一坐，“嘟嘟哪裡都好，就是不愛動啊。太乖巧了。”

　　乖巧還不好了？這些人真是的……戚柏瞥了他一眼，就你還好意思說別人？明明是個小白臉偽裝成糙漢子，內增高不知道墊了幾層！

　　賀章在劇本上寫下一行字，“要你廢話。”

　　“嘿！”蕭淮又往賀章那邊挪了挪，“你這個人，我還以為你養了只貓，性格能變好一點，結果還是這副死相。”

　　“滾。”

　　“哎呀，你以前對人家都很溫柔的。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了嗎？”蕭淮說著做出拭淚狀。

　　戚柏猛地轉頭看向他們，腦子裡像是過了一道電。什麼，這兩人也有過去？賀章這個人！還有，這些人為什麼都喜歡往他身上貼！

　　他站起來，從椅子上跳到賀章他們坐的沙發上。賀章看它過來了，想伸手抱它。結果貓咪從他腿上走過去，在他和蕭淮中間擠了擠，硬是靠縮骨功坐了下來。賀章趕緊往旁邊讓了讓，隨即笑出聲，“嘟嘟，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啊？這位大哥你在說什麼？根本就聽不懂！戚柏有些氣但不想走，只能臉熱地繼續坐在中間，為了掩飾心虛開始舔爪爪。

　　“原來貓真的這麼愛吃醋啊。”蕭淮玩性上來，把貓咪抱開丟到一邊，直接往賀章腿上一坐，得意洋洋地偏頭看貓咪。

　　媽的智障。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好氣哦，戚柏低低吼了兩聲就要往蕭淮身上撲。

　　賀章一把推開身上的人，接住了飛撲過來的貓咪，結結實實抱個滿懷，順毛摸安撫。

　　蕭淮坐在地上假裝哭訴，“賀章你好狠的心啊，老子的屁股！”

　　“注意一下你的形象。”

　　聞言，蕭淮一骨碌爬起來找了個最近的椅子坐下來，翹起二郎腿，掛起一臉威嚴。

　　戚柏直想笑。這人幹什麼導演，直接去做演員好了！

　　林小然領了盒飯過來遞給賀章和蕭淮，把一個小碗放到嘟嘟面前，遞給賀章一份資料，“老闆，今天給嘟嘟做的是蒸魚。還有你前兩天交代查的資料。”

　　“嗯。”賀章放下手裡的劇本，接過林小然手裡的文件，蹲到貓咪面前摳它的下巴，“嘟嘟乖，雖然沒有爸爸做的好吃，但是必須要吃飯哦。”

　　戚柏直想翻白眼。到底是誰給你的自信認為我只吃得慣你做的無鹽無味的飯！這幾天每到吃飯時候都要說一下，簡直煩。不過為了不傷他自尊心，戚柏還是要對面前的東西表現出沒有什麼胃口的樣子，簡直考演技好嗎，根本就沒有人知道他的口水已經吞了一口又一口！

　　賀章不免擔心地歎了一口氣，真是怕貓咪跟著拍戲餓瘦了，這裡又沒有條件給它專門做，再說也沒有時間。

　　他坐回去邊吃飯邊拿起那份資料看，越看眉頭皺的越緊，飯沒吃上幾口。

　　資料裡顯示，經常向戚柏約稿的幾家公司和個人都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聯繫到他了。之前約的稿也都沒有交，這個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樣。戚柏對個人的隱私很保護，網上的溝通全靠QQ，QQ上聯繫不到，那就完全找不到這個人。而資料上面顯示的QQ號正好和那天林小然在他電腦上發現的一樣。

　　這……賀章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個問題怎麼想都不好解釋。

　　一種可能是，這個戚柏不知道什麼原因二次元三次元都不見蹤影，卻在某一天潛入自己隔壁鄰居家裡就為了用一下他的電腦？這，怎麼想怎麼荒誕。

　　還有一種可能是……

　　“喵嗷！”戚柏看賀章吃了半天就吃了一口飯只顧著看手裡的東西氣不打一處來，衝過去霸氣地一爪子把他手裡的東西按在桌上，“喵！”趕緊吃飯！

　　賀章被嚇了一跳，驚愕的表情在臉上轉瞬即逝，他抽出貓爪子下面的資料趕緊裝進檔袋放到自己背後。

　　“乖，別生氣，我馬上吃。”

　　誒？什麼東西，幹嘛一副害怕被我看到的樣子。趕緊吃啊，看我幹什麼！

　　接下來幾天戚柏非常疑惑，因為他時不時一轉頭就發現賀章在看他。一開始不覺得有什麼，但次數多了以後他也不免開始胡思亂想。這個賀章已經喪心病狂到打一隻公貓的主意了嗎！簡直嚇人！

　　一個月後，棚內的拍攝差不多已經結束，劇組轉戰外景拍攝。

　　這部電影大部分的內容是講賀章飾演的陸任傑開車帶著貓咪四處追凶，所以有很多開車上路的鏡頭。

　　現下正值春暖花開之際，他們此次的拍攝地在一處風景秀麗的村莊。這裡是陸任傑追凶的第二站。當然也是一段他充滿希望之後又失望的旅程。

　　拍攝完這段失望後幾近崩潰的戲之後，導演宣佈眾演員休息幾分鐘。

　　戚柏看到賀章演完這段戲之後還一直坐在原地似乎沒有緩過來，臉上還掛著淚痕。他用嘴巴從旁邊抽紙盒裡銜出兩張紙巾，跑過去放在賀章手上。

　　“啊，嘟嘟，謝謝。”賀章擦了擦臉，站起來抱著貓咪回休息區。

　　林小然看他回來了，趕緊拿出他的杯子遞過去，賀章接過來喝了一口放到桌上。

　　元暢跟過來坐到賀章旁邊，“賀章哥，這春天不是貓發情的季節嗎。我住在你旁邊怎麼從來沒聽他叫春？”

　　賀章一臉無語地看著他，“能關注點正經事嗎。這都沒你的戲你還跟過來幹什麼。”

　　“唉，我也不想到這荒郊野地來啊，但是總比跟大魔王待一起強。”

　　“我就納悶了你為什麼那麼怕他。”

　　元暢一臉糾結，欲說還休，掙扎了一陣像是鼓起勇氣開口，“你可別說跟其他人說啊，尤其是蕭淮。”

　　賀章淡淡地“嗯”了一聲，料想這傢伙也說不出個什麼新鮮事。

　　元暢抬手擋住嘴附耳過去，“我可能不小心把他給上了。”說完歎了一口氣，一臉憂愁。

　　賀章斜眼看他，“噗……”抱起貓咪起身就走，“嘟嘟，我們去看看有沒有蝴蝶。”

　　無視元暢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吼，“喂，你那是什麼意思，瞧不起我啊！”

　　這一片草地上開了很多野花，蕭淮在前面拍照，賀章抱著貓走過去，“這裡風景真不錯。”

　　“喵~”對啊，從來沒見過的美景。大概是上大學的時候才出門旅遊過了，看來還是應該多出來走走，對畫畫也會有很大幫助。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變回人……

　　蕭淮湊到賀章面前，“元暢神神秘秘地跟你說什麼呢。”

　　“他問我的貓怎麼不叫春。”

　　“誒？”這事好像激起了蕭淮的興趣，他走過去掰開貓咪的腿，“嘟嘟絕育過嗎？”

　　“不知道。”賀章以前沒養過寵物，對這方面根本不清楚，“還要絕育？”

　　“我來給你檢查一下。”蕭淮說著就要上手摸。

　　“喵嗷嗷！”戚柏後退一蹬躲開他爬到賀章肩膀上。

　　“你走。”賀章打開蕭淮的手，把貓咪拉下來抱在懷裡。

　　這個蕭淮真是好討厭！戚柏在心裡罵了他一頓，剛放心地趴在賀章臂彎，心想還是賀章好，然後就猝不及防的被握住了蛋蛋……他一臉不可置信偏頭看賀章，正對上他探究的視線。

　　尼瑪！沒一個好東西！不要揉來揉去啊，我是個正常的男人！啊，這異樣的感覺……戚柏的屁股不自覺地聳動了幾下，當然的，小雞雞在賀章的手臂上摩擦了幾下，然後就……有點停不下來了……

　　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