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看到來人之後，賀章一刻沒停頓抱著貓轉身就又進了電梯，飛快按下關門鍵。

　　“賀章哥！”洛晨撒腿追過去可惜遲了，電梯已經下去。他趕緊從樓梯往下跑，但是7樓的距離還是不短，等他氣喘吁吁的到了樓下，哪裡還有人影。

　　賀章到樓下的時候林小然已經走了，他趕緊打電話讓她掉頭，到社區南門來接他。他抱著貓咪往稍遠一些的南門出口走去，邊走邊摸著貓腦袋說：“嘟嘟，我看我們還是搬家吧。”

　　“喵？”搬家！不行，我不走。他從賀章手上翻騰起來兩爪分別趴在賀章兩邊肩膀上正對著他的臉，搖了搖頭，“喵喵！”我不搬走！

　　“乖。”賀章扣貓咪的下巴，腳步不停，“這裡住著不方便也不安全，接下來我們會有很多工作，也不會長期待在家裡了。”

　　“喵嗷嗚……”可就是不想離開這裡啊。戚柏奮力一跳從賀章身上下來，開始往回走。這裡是他的家，自從搬過來那天起他就沒想過會離開這裡，既然賀章要走，大不了我以後還是一個人過算了，可是……戚柏邊走邊回頭看賀章，心裡突然有些鈍鈍的，也不知道為什麼。

　　“嘟嘟！”賀章追上來跟在貓咪後面，“你在鬧彆扭嗎？這是準備拋棄爸爸了？”見貓咪不理他還徑直往前走，賀章笑著朝它喊，“傻子，你自己回去也進不了門啊。”

　　呃，戚柏猛地頓住腳步，這就有點尷尬了，媽的白感傷一陣！那老子現在是走還是不走？他乾脆一屁股坐在路邊，低著頭生悶氣。沒有自主能力的貓生真的是好悲催！

　　賀章笑的腰都直不起來，直到貓咪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他才收斂一點，他走過去蹲在貓咪旁邊，突然想到什麼，語氣有些落寞地說：“嘟嘟，你不會還在等你原來的主人吧？所以才不想離開這裡？還想回到他身邊？”

　　“喵！”不是的！

　　“是也沒用，你現在是我的。”賀章伸手彈了一下貓耳朵，“大不了出錢把你買過來。要是他不答應的話……”賀章不無遺憾地說道：“那就只能暴力鎮壓了。”

　　喂喂，還能不能好了，戚柏差點把白眼翻上天。

　　“所以咱爺倆現在怎麼著？再蹲下去說不定待會兒就有人來給咱扔錢了。”說著伸手點了點貓咪粉色的小鼻子。

　　戚柏倔強一偏頭，看向別處。

　　“唉，我真是服了你這個祖宗。那我們去小廣場玩玩消耗一下時間，現在回去洛晨還沒走的話可難辦了。”

　　戚柏轉過臉來對著他“喵~”了一聲，又把頭轉過去，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你這小祖宗脾氣怎麼那麼大。”賀章在貓咪身上揉了揉，“而我卻覺得你好可愛，我是不是病了。”

　　戚柏偏頭斜眼看他一眼，又轉回去。你早就有病了。

　　貓咪不願意離開這個社區，賀章也不願意強迫它。他拿手機給林小然打電話讓她不用來了，因為貓主子不願意挪窩。

　　想了想又給沈一惟去了個電話。

　　“一惟，上次那個電影重新找人了嗎，需要去法國拍的那部。”

　　“沒啊，怎麼？”

　　“你去找一下Tina，讓洛晨接了吧。”

　　沈一惟的語氣明顯帶著調侃，“給車給房還不夠，連這麼好的資源都拱手相送。這是餘情未了呢還是情深義重。”

　　“走遠了清淨，等他忙的腳不沾地，甚至超越了我，他就不會那麼執著了。最主要的是，嘟嘟不願意搬離這社區。這樣省得他三天兩頭往這兒跑，我心煩。就因為我說搬家，嘟嘟跟這兒賭氣呢，坐路邊上不走了，我這正陪著吹風呢。”

　　“行吧。順便替我跟嘟嘟說聲謝謝。”

　　賀章：“……”

　　一人一貓在路邊蹲了好一會兒，賀章快被風吹成神經病了，忍不住開口，“你說你一隻貓坐在這兒還好說。我一個大男人跟著你蹲這兒吹冷風像個什麼樣子。”賀章拿起劇本把臉擋住大半，往四周看了看，低頭小聲地對貓咪說：“你說會不會有人在偷拍啊。我這樣子是不是有點落魄？要不然你起來走走，我跟著你就當是在遛貓。”

　　唉，戚柏發自內心歎了一口氣，起身往小廣場那邊走。

　　賀章看它終於肯動了，嬉皮笑臉地低頭看貓咪的臉，就差趴地上了，“謝主子體諒。”

　　媽的，好想打死他。戚柏原本以為賀章私底下就是這種間歇性有病的性格，結果今天上午跟那幫人相處的時候，明明就是個高冷男神樣！簡直搞不懂他，這人莫不是精分？

　　走了一段路，賀章看旁邊的貓咪，安安靜靜地走著，一點不像平時那麼歡脫。

　　“今天好冷啊，嘟嘟，你冷不冷？”

　　老子毛厚，並不覺得冷。

　　“嘟嘟，爸爸好冷啊。”

　　麻煩穿多一點謝謝。

　　“嘟嘟，爸爸需要溫暖。”

　　現在哪裡給你找衣服去！家也不能回，還不是你自己惹的桃花！說起來，對於賀章的性向，他好像莫名就坦然接受了。

　　“嘟嘟……”

　　到底是要幹什麼啊，真的好囉嗦！戚柏停下腳步來看他，整張臉都表達著不耐煩。

　　“來我抱著你，咱們互相取暖。”

　　戚柏：“……”不能一開始就直接說？真是受不了。他伸出爪子刨了刨賀章的褲腳，“喵嗚~~”來啊！

　　賀章趕忙把它抱起來，讓它坐在自己左手手臂上，“嘟嘟真乖。”然後右手扶住貓咪的後腦勺，對著貓咪粉紅色的小嘴巴啵了一聲帶響的。

　　這，這個人真的是！啊，氣死了。戚柏直接一爪子拍在賀章臉上，“喵嗷！”你下次再這麼親過來我咬死你！

　　然而賀章回應給他一連串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天氣冷，小廣場那邊人也不少。賀章抱著貓咪在一個亭子裡看老人下象棋，看得正起勁的時候手機響了。賀章走到一邊去接電話，剛接通那邊蕭淮的聲音就劈裡啪啦傳過來了，“賀章啊，你該不會是在跟你的貓談戀愛吧。”

　　賀章毫不遲疑回答，“對啊，被你發現了。”

　　“要點臉，你的貓同意了嗎！”

　　“有事快說。”

　　“你今天怎麼惹你主子生氣了，哄半天才哄好。”

　　賀章納悶，“什麼情況。”

　　“你倆纏纏綿綿的視頻在微博上都轉瘋了。我真是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在貓主子面前咋那麼賤兮兮的呢。誒，我突然發現我喜歡上你了怎麼辦。”

　　“滾。”不想聽他在那兒胡扯，賀章直接掛了電話。

　　點開微博，@和信息鋪天蓋地地湧來，他把手機移到貓咪面前，“你看，果然有人偷拍，這下你更紅了，而我的形象全毀了。”

　　放屁！戚柏跟著看他刷出來的評論，明明都在說你出乎意料的可愛，粉上你的性格了！

　　旁邊圍觀下棋的一個老人也湊過來看熱鬧，這個老人跟賀章住同一個單元，平時照面的機會比較多。有一次還來家裡給嘟嘟送過些吃的。老人看了一會兒後笑著說：“我以前覺得那些明星都只活在電視裡，去個什麼地方都前呼後擁的。沒想到還有你這樣兒的。”

　　賀章收起手機，玩笑了一下，“大概是因為我不紅吧。”

　　“不是。”老人搖了搖頭，“你比較真實。哦，這是我女兒說的，她特別喜歡你，還有嘟嘟。”

　　“謝謝您，也謝謝您女兒。”賀章突然想到什麼，開口向老人詢問，“您知道住我隔壁的是什麼人嗎？就703號的，我過來住之後一直沒見到過人。”

　　老人想了一下，搖了搖頭，“不認識，他大概是幾年前搬過來的，當時看著年紀還很小的樣子，那房子好像就他一個人住。我跟他照面不多，他好像不大愛出門，我倒是經常碰到給他送外賣的小夥子，不過最近幾個月也沒碰到了。”

　　“那他是不是搬走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老人背著手後退了兩步，“如果搬走了動靜應該挺大吧，反正我是沒碰見。”

　　“謝謝您。”賀章抱著貓咪朝老人笑了一下，“您玩著，我就先走了，回去餵嘟嘟吃飯。”

　　老人點頭，“去吧。”

　　走了一段路之後，賀章發現貓咪懶洋洋地趴在他肩膀上不動，伸手在貓腦袋上抓了抓，然後順毛摸背，“嘟嘟，你怎麼了？”

　　戚柏有氣無力地“喵”了一聲。其實也沒什麼，他就是覺得之前二十三年的人生如此蒼白，總結起來大概超不過五句話，還有個特別悲慘的結局。而且在外人的腦海中也留不下什麼印象。就連已經死了幾個月了，都沒有人發現，也沒有人問起。如果沒有變成了貓，說不定他會在那個房間裡靜靜地腐爛，變成一堆骨頭……雖然現在他的身體也是一堆骨頭，但是他能以貓的形態重新活在這個世界上，也挺好的。也許變成貓就是要讓他體會一下這世間的愛呢，至少遇到賀章以後，他開始慢慢學習怎麼與人相處……

　　說起來還是要感謝波比，也很慶倖，他跟波比能同時活下來，即便是他的靈魂，它的身體。他當初在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聽到波比淒厲的叫聲，看到它眼睛裡泛起了淚光。

　　戚柏對死沒有什麼恐懼感，唯一擔心的就是波比怎麼辦。他想起身給波比開窗戶，可是他連拿手機打電話的力氣都沒有。這只貓陪了他十年，現在卻不能好好安頓它，如果它不能跑出這間房子，那自己死後它說不定會活活餓死……再心急，再不甘，他也什麼都改變不了就那樣閉上了眼睛。

　　“嘟嘟？”貓咪太安靜，賀章心裡有些慌，“你這是怎麼了？不會凍到了吧。”意識到有這個可能，賀章步子加快了些，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

　　“喵嗚~”感覺賀章好像在擔心，戚柏用腦袋頂了頂賀章的下巴。

　　感覺到貓咪是在安撫他，賀章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步子也慢了下來。從他說要搬家開始，嘟嘟就有點不對。本來都逗好了，現在又奄奄的，大概是因為剛才跟老人說話的時候又提到了它主人。

　　“嘟嘟，你是不是想你原來的主人了……”看貓咪沒有回應，賀章歎了口氣，“我幫你找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