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行，洛晨那邊要不要跟Tina再溝通一下，這樣下去對你們倆都不好。”

　　賀章呼出一口氣，“說一下吧。”

　　“好。蕭淮明天回國，你的假期也該結束了。”

　　“啊，突然不想聽你說話，掛了。”

　　賀章把手機丟到一邊，低頭看貓咪，“嘟嘟，我們就要開始工作了。”

　　戚柏納悶，你工作就工作，幹嘛加上我們？

　　第二天他就發現，他真是太天真了。

　　首先，早上他是被賀章折騰醒的，睜開眼睛的時候賀章正在給他擺造型。他原本是蜷縮在小床上睡覺的，這會兒被賀章弄成平躺，兩隻前爪還被擺在腦袋兩側活活一個舉手投降的姿勢。而且還給他蓋上了被子，然後理所當然的就是被一陣猛拍。戚柏雖然已經有點習慣了，但還是覺得心好累。

　　然後，還迷迷糊糊不甚清醒的時候就被賀章抱起來到陽臺上去梳毛，整理好之後，給他耳朵上戴了個小蝴蝶結，還在脖子上圍了一個全是褶皺荷葉邊的圍裙！圍裙上面還有一個蝴蝶結！

　　“喵喵？”這又是發的什麼瘋？你是又忘記我是個公貓了嗎！

　　“我們嘟嘟真是美若天仙。”

　　滾。日常想打死他。

　　賀章把貓咪抱起來放到床上，走到衣櫃旁邊，直接脫掉了身上的家居服，只留一條內褲，悠哉地挑衣服。

　　戚柏：“……”幹嘛突然脫的這麼光！就算身材好也不要這樣秀啊！難道是想勾引我不成！

　　賀章穿好衣服轉頭一看，貓咪兩隻前爪抱著腦袋整個埋在被子裡。頓覺好笑，條件反射掏出手機哢擦幾張。

　　“嘟嘟，你怎麼了？”

　　戚柏借助爪子的遮擋偏著腦袋看賀章，發現他已經穿好了衣服，這才抬起頭來喵喵兩聲跳下床去客廳了。邊走還邊疑惑，為什麼我不在剛才就離開臥室？！

　　賀章收拾好了走出去，抱起貓咪去換鞋，然後開門出去。

　　“喵？”戚柏納悶了，今天不去跑步麼，幹嘛穿的那麼正式？還把他也給打扮過了。

　　“今天帶你去見幾個叔叔。”賀章說著伸手按電梯。

　　叔叔你個鬼！

　　林小然等在樓底下，看到他們出來了，上前去摸了摸貓腦袋，邊開門邊說：“嘟嘟現在可是網路紅貓，人見人愛哦。”

　　“喵~”謝謝哦。昨天坐在賀章身上看他刷微博，才知道網上那麼多人喜歡他，似乎比賀章的風頭更勝。他當人的時候無人問津，沒想到變成貓之後備受喜愛。

　　“啊啊啊，真的好乖！老闆，可以讓我抱抱它嗎？”

　　“開你的車！”

　　切，林小然背著他做了個鬼臉，小氣。哼，我不相信你拍戲的時候還能抱著它，到時候還不是得交給我照顧！哈哈哈！

　　戚柏不知道他們這是要去哪裡，他看賀章今天穿的也比較正式，整個人沒有之前那麼慵懶散漫，而是一種嚴肅正經的感覺。好像這才是戚柏一直以來印象中的那個人。

　　去到的地方是一幢別墅，賀章抱著貓咪踏上臺階按門鈴。戚柏轉過臉正對著門，想著這樣禮貌一點，他以前也難得有去別人家拜訪的經歷。

　　門打開，戚柏坐直了身體，然後就看到一個男孩子的臉越來越近，戚柏嚇得往賀章懷裡一縮，還是沒有避免被撞到。

　　不，準確的說，應該是他現在又被兩個男人夾在了中間。為什麼這些人都喜歡去抱賀章？他腦袋發暈地抬起頭，看到那個男孩子正在賀章臉上親。

　　戚柏：“……”所以這又是什麼情況？

　　“蕭淮，你給我滾開，壓到我的貓了！”賀章一把推開掛在身上的小個子男人，抱起貓咪檢查有沒有被撞到。

　　“看到這麼久沒見的老同學，你就這態度？”蕭淮把他們讓進門，嘴裡說不停，“你出事的時候我有多著急你知道嗎！我想著你會不會因為這個事情一蹶不振，最後結果真是讓我太失望了！為什麼沒有更多的猛料爆出來？他們為什麼不聯繫我！”

　　“你滾！”賀章笑著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戚柏現在還在懵逼中，那個人居然是賀章的同學……也就是說也快三十歲了……為什麼看起來那麼小！個子大概就一米七左右，還有一張溜圓的有酒窩的娃娃臉！真是太有欺騙性了！

　　幾人還沒坐下，門鈴又響了，蕭淮跑過去開門，門剛一打開外面的人就跟炮彈一樣衝了進來。

　　邊走邊喊，“賀章哥，你終於要出山了。”

　　蕭淮關上門走過去，“元暢，你就這麼無視你蕭淮哥？”

　　“哦。”元暢回頭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沒看到，我長的太高了，真是對不起蕭淮哥。”說著還假模假式地鞠了一恭。

　　賀章：“噗……”

　　蕭淮一頓，往前跑過去作勢打元暢，“老子今天就教你做人！”

　　元暢拔腿就跑，邊跑還邊遊刃有餘地回頭看蕭淮，“哥，別追了，真的，我怕你吃虧。小短腿跑起來也不容易。”

　　“啊呀！真是反了天了，沈一惟呢，今天怎麼不栓鏈子就把你放出來了。”

　　“他還有事辦，現在管不了我。”說完回頭伸舌頭做鬼臉。

　　賀章看不過去，出聲制止，“好了，你們兩個。嚇到我的貓了。”

　　“貓？”元暢停住腳步，這才看清楚賀章懷裡坐著一隻長毛布偶貓。頓時就被吸引了目光，顛顛地跑過去蹲在地上跟貓對視。

　　“賀章哥，你終於得償所願被大魔王批准養貓了？這只布偶好漂亮啊，感覺都有賽級水準了。”

　　賀章得意抬下巴，“我跟嘟嘟有緣分，它是我撿來的。”

　　“撿來的？！”元暢驚呼，“哪裡撿的我也去！”

　　“你別想了。”賀章摸著貓腦袋說：“如果沒有發生之前那件事，我也不會去住那個社區，也就不會遇到嘟嘟了。就憑這點，我也就不跟洛晨計較了。”

　　元暢嗤鼻，“切，洛晨那個臭小子！簡直欠打，上一次你不知道，我上去兩下就把他撂倒了，那傢伙，慫的呀。所以說跟這種人別廢話，上去就是揍！”

　　蕭淮看他一臉得意樣，突然出聲，“誒，一惟你來了。”

　　元暢立馬撲到沙發上坐好，安靜如雞。

　　賀章和蕭淮同時爆笑出聲。

　　“逗我好玩是吧！”元暢惱羞成怒，起來就把蕭淮按倒，“現在我們就決鬥吧！一回國就可著勁欺負我是吧，看我今天不把你整老實了！”

　　賀章擼著貓在旁邊看好戲。戚柏現在整個人雲裡霧裡，他突然覺得好像穿越到某個學生宿舍了。要不要這麼幼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過，感覺意外的好玩。

　　“一惟，這倆又鬥上了。”賀章笑著出聲。

　　元暢哼哧喘氣，“又耍我是吧，就算是他真來了，我也不虛。我元暢從小到大怕過誰？揮拳頭揍一頓都老實了。”

　　“哦？皮又癢了是吧？欺負小孩子算什麼本事，咱倆再去上次那地方練練？”

　　這低沉的聲音雖然帶著笑意，但是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都頓住了。元暢僵硬地從蕭淮身上起來，挪著小碎步走到賀章旁邊，規規矩矩呈小學生坐姿，再次安靜如雞。

　　上次就因為把洛晨打了，沈一惟把他帶到拳擊館揍成豬頭，中斷了他全部工作，並且沒收了全部銀行卡信用卡，送去藝能培訓班摔打，前幾天才放出來。

　　沈一惟把手裡的鑰匙丟在櫃子上，換鞋。

　　蕭淮顧不上整理自己的儀容，抖著嘴唇指沈一惟，“誰是小孩子？罵誰呢？人家不就是長的可愛一點嗎？我有什麼錯！老天爺，為什麼要我承受我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可愛和帥氣。”說完還假裝揮淚。

　　沈一惟換好鞋，直接無視他，坐到賀章對面的沙發上，“所以，你們過來這麼久了，一點正事沒幹？”

　　賀章淡定擼貓。元暢趕緊扒拉出一本劇本，看得聚精會神，實際上有沒有看進去並不重要……

　　蕭淮對著空氣飆了下演技，轉過身對著並沒有在看他的幾個人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地說：“看到沒有，我的演技，收放自如。”

　　然而，鴉雀無聲，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但是他非常擅於給自己找臺階下，假裝驚呼一聲，“所以就是這只貓嗎？哎呀，真的太漂亮了。”

　　蕭淮說著話就要過去上手摸。

　　然而剛才已經目睹了他種種神經病行跡的戚柏默默地從賀章身上跳開了。雖說可能不會被傳染，但就是並不想跟他有沾染。

　　賀章一把打開他的手，“嘟嘟嫌棄你。趕緊走。”然後重新把貓咪抱回來放在腿上，給它整理整理圍裙。

　　被各種嫌棄的蕭淮也是心理素質非常強大，他淡定拿起茶几上的本子清了清嗓子，“劇本你們先看看，今天呢就是大家先聚個頭，然後面試一下小演員。”他把劇本放在膝蓋上指頭在上面彈了彈，看著賀章說：“這貓是挺靈的，缺點就是太漂亮了。”說著還撇嘴搖了搖頭，然後就被賀章扔過來的靠枕擊中。

　　但他還是堅強發表自己的觀點，“我的電影基調是很壓抑的，濃稠的悲劇感，這貓的畫風是否有點不搭？”

　　賀章不以為然，“所以你這電影劇本壓了幾年都沒拍是因為什麼？”

　　好吧，還不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貓演員。而賀章這只貓目前人氣比較旺。蕭淮認輸，“行吧，反正正式拍的時候還可以給它造型。”

　　“我們是有底線的，不能影響帥氣形象。”

　　“帥氣？”蕭淮笑了，“你這是只公貓？那你為什麼要把別人打扮成女孩子？”

　　賀章淡定回復，“因為它太美了。”

　　眾人：……

　　戚柏安靜聽了半晌，這才明白是要讓他拍電影！而那個看起來非常不靠譜的娃娃臉男人居然就是這部電影的導演！他轉頭看賀章，這人正在專心聽蕭淮講劇情，像是沒有看他的樣子，但是手卻摸上來撓他的脖子。戚柏本來心裡有些忐忑，被他慢慢摸著，情緒也漸漸平復。

　　後面他們說些什麼戚柏也沒仔細聽，反正也沒說多久就散了。

　　回去的車上，賀章看劇本，戚柏覺得應該趁機多瞭解瞭解，便鑽到他懷裡跟著看。

　　劇本上的字不大，戚柏需要離很近才能看清，但是他腦袋往前伸就會擋住賀章，被賀章撥開了幾次之後他煩了。

　　“喵嗷！”我也需要看劇本啊！而且我根本就沒有什麼演戲的經驗，我也很緊張的！他伸爪子把劇本抱到自己胸前。

　　賀章輕笑了一下，語氣有些不可置信，“嘟嘟，你是在看劇本？”

　　“喵！”戚柏儘量表現的一臉嚴肅。

　　“行。”賀章把貓咪抱起來放在肩膀上，然後把劇本舉高，儘量保證一人一貓都能看清楚。

　　“喵嗚~~”這樣才對嘛。好歹我也是主角。

　　開車的林小然從內後視鏡裡看到後座一人一貓安安靜靜同時又都一臉嚴肅地看著劇本，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畫面簡直萌死個人！

　　等紅燈的時候，她果斷掏出手機給他們拍了一張。“老闆，你們倆太有愛了。我拍一張發微博了哦。”

　　賀章頭也沒抬，“用我的號發。”

　　戚柏沒理睬他們，可以說是他現在耳朵根本就沒有打開，全神貫注地看著劇本。

　　這電影大概講的是即將由賀章飾演的男主陸任傑某天與朋友聚會，淩晨四點回家發現自己新婚兩個月的妻子倒在了血泊中已然斷氣。家裡一片混亂，顯然是有人四處翻找過。報警之後，經過現場勘查，初步斷定是由入室盜竊引發的故意傷害致死案件。

　　家裡值錢的東西還有現金被洗劫一空，而陸任傑妻子手上的結婚戒指也被洗劫。警方猜測，大概是因為陸任傑妻子不願意交出結婚鑽戒才導致劫匪痛下殺手。

　　然而現場找不到一點關於劫匪的線索。指紋，腳印，布料碎片，一概沒有。調取社區內以及周圍街道的監控也並未找到有嫌疑的人。警方的偵測也陷入僵局。

　　陷入自責中的陸任傑整天渾渾噩噩，班也不上了，把自己關在家裡抱著妻子的照片整日整夜不睡借酒澆愁。

　　在他用啤酒瓶的碎片劃開手腕，靜靜等待血液流乾的時候，手腕上傳來溫熱還有些微微刺痛的感覺。

　　他睜開眼睛，看到妻子養的那只貓在舔他手腕上的血。他之前以為這只貓在事發的時候嚇的跑掉了，沒想到一直在家裡。

　　他突然燃起希望，這只貓肯定目睹了現場，現在只有它看到過兇手。然而警方不願意浪費時間在一隻不會說話的貓身上。陸任傑只能自己行動，查資料找專家，拜訪貓語者，只要有一絲希望能找出兇手他都不願意放過。

　　戚柏正看到這裡的時候，賀章收起了劇本，抱著他下了車。他有些急，一路上不停“喵喵喵”催賀章走快點好回去繼續看，看到一半急死人。

　　賀章也不知道它在急什麼，以為是餓了，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風風火火出了電梯，一抬眼卻在家門口看見了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