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排議
公主的一句以身相許, 讓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眼看御花園的宴席遭到了破壞,皇上下令受到驚嚇的大臣宮妃可以回去休息, 其餘人去宴會大殿。
但是這種時候,但凡有些私心的, 哪兒有心情回府休息?
許多大臣把家眷派人送回府, 自己還是跟著皇上去了大殿。
等眾人在宴會大殿落座, 御膳房那裡重新準備好酒菜送來, 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這半個時辰裡,皇上把自家小心肝攬到御座上坐,自己一直柔聲安慰著,大臣們見皇上擔憂公主, 這個時候也不敢插嘴。
等皇上再一次下令開席,很多大臣皇子才一個個坐不住了。
公主因為受到了「驚嚇」, 便被特許, 留在皇上身邊用膳。
皇上知道剛才小心肝的一句話今日是過不了的,也沒有刻意去避開它,只當什麼都沒發生,嘴裡說著祝賀閨女和兒子生辰的話, 把話題留給那些坐不住的人。
黎相輕與黎相應坐在一起, 假裝一副很惶恐的樣子,默默低頭吃菜。
黎萬懷也在場, 對於兒子能不能娶公主一事,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若是尚公主, 那必然是光耀門楣,但是這麼多大臣反對,又想到可能會牽涉到皇儲之爭,黎萬懷又覺得擔憂,心裡一桿秤也是搖擺不定。
酒過三巡,終於有人坐不住了。
槍打出頭鳥,大家都不傻。大皇子內心最急,在自己的人裡挑來選去,最後還是選擇了坐得離自己不遠的七皇子。
兩人眼神交流了許久,七皇子才摸了摸自己懷裡的那幅小畫,拿起酒杯站了起來,道:「今日大皇姐與五皇兄生辰,未料有這樣的意外,嚇到了大皇姐,七弟敬皇姐與皇兄一杯,願今日的不如意與流言蜚語煙消雲散,祝皇姐與皇兄如意平安。」
說著,七皇子笑了笑,仰頭將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他說得還算挺委婉的,所謂的流言蜚語,無非就是指公主今日說出來的不矜持的話,所謂煙消雲散,就是指希望今日公主說的話不要當真。
算是給其他人帶了個頭了,他的任務做好了。
公主坐在皇上身邊,他自小聰慧,自然不會不懂小七話裡的意思。即便小七話裡沒這意思,他也是要拿他這句話開刀的,不然怎麼在今日把賜婚的事板上釘釘?
瞥了眼今日一襲水紅紗衣,妝容妖艷得小七,公主內心還有些私怨。雖然相輕哥哥說了,他也明白小七左右還是被老大擺佈了,但是他畢竟勾引過黎相輕,如今說著阻止他以身相許的事,就彷彿要和他搶人一樣,可以說是十分不能忍了。
給了下座哥哥一個眼神,讓他不要說話,公主自己就站了起來,手裡拿著一個酒杯,笑問:「小七說的流言蜚語,指的是什麼?本公主今日沒聽見任何流言蜚語。」
七皇子心裡咯登一下,他原本只想圓滑地委婉地開個頭,其他的讓別人說去,反正他都如了大皇兄的願,當了這只出頭鳥了,完成任務了,沒想到公主直接就懟上了他。
七皇子僵硬在哪裡,理智告訴他,不要和大皇姐起正面衝突,而且他本身也並不想與他起什麼衝突,但是若是不接話,怕是大皇兄不滿,又要威脅自己。
正在他兩難之際,公主微微一笑,放過了他,轉而去問寧丞相,道:「丞相大人才識淵博,想來能明白小七的意思,不如丞相大人替淳兒解惑?小七說的流言蜚語指的是什麼?」
寧丞相是寧貴妃的父親,也就是大皇子和八皇子的外公。既然話題是大皇子黨挑起來的,公主十分恩怨分明地直接懟上大皇子黨。
寧丞相沒想到公主會這麼突然地問自己,想了想,哈哈一笑站了起來,道:「七皇子說的不會是公主說要對逸安侯以身相許的事吧?這可不是什麼流言蜚語,公主對救命之恩的心意罷了,一切還是看公主的意思。」
火可以燒得旺,但不能在自己身上燒。寧丞相十分和藹地看著公主,表達著「公主高興就好」的意思。
公主見他不上鉤,也不急,反正這話題今日是不可能就這麼過去的,總有人有話要說。
果然,寧丞相剛坐下,戶部尚書胡大人就十分不贊同地起身道:「丞相大人不可這麼說,珍柔公主是被嚇到了,一時之語,怎可當真?珍柔公主貴為大晏最尊貴的公主,婚事如何,皇上自有主張,臣等不可妄言!」
可算是抓到了一個,公主笑呵呵的,拿著酒杯走下了御座,走到胡大人面前,笑問:「本公主受到了驚嚇,可見當時是如何的危急,逸安侯在這樣的情況下救了本公主的命,本公主自當感謝,胡大人你說對不對?」
珍柔公主自小有皇宮一霸的稱號,胡大人剛才說的慷慨激昂,見公主下來了,氣勢還是弱了下去,點頭笑道:「公主所言甚是,您是萬金之軀,對您有救命之恩,理當重金謝之,不過以身相許怕是於理不合,禮部尚書可有話說?」
說著說著,胡大人想把鍋退給禮部。他說了一個公主說要以身相許,可能於理不合,那此時自然需要禮部尚書出來說話啊!
禮部尚書李大人是二皇子黨的人,他偷偷看了二皇子一眼,見二皇子微微搖了搖頭,便只笑道:「公主的心意,不歸禮部所管,還是看公主的意思。」
這渾水,有傻子趟了,他們就不趟了。
胡大人沒想到二皇子黨居然如此不重視這件事!氣得鬍子都要翹起來,只好對著公主笑哈哈,緩解尷尬。
公主伸手摸摸他的鬍子,一拉一拉地,胡大人瞪大眼睛,深怕公主一個不下心把他的鬍子給扯下來!
「胡大人說的也有理,只是本公主覺得逸安侯救過本公主兩次性命,胡大人也說了本公主萬金之軀,若要以金銀謝之,怕是要數以千萬計的金子了。如今天災剛過,國庫不豐,本公主不想增添父皇的壓力,因此才想以身相許。不過既然胡大人極力反對,那本公主收回那話,就由胡大人為本公主送千萬兩黃金報答逸安侯吧!」
這麼說著,公主彷彿找到了最好的解決辦法,十分溫柔地放開了胡大人的鬍子,開開心心地把酒喝下,腳步輕快,轉身要回御座。
胡大人嚇得眼珠都要瞪出來!忙出席跪地,討饒道:「公主殿下饒了微臣吧!微臣怎會有如此多的金子!」
「哦?」公主十分驚訝地轉身過來看胡大人,一副十分不可置信的樣子,道:「你也知道出不起這個金子?那你為何攔本公主以身相許?你若反對本公主以身相許,就該拿出金子,沒有金子,就不要妨礙本公主報恩,懂?」
胡大人被公主的神邏輯繞暈了腦袋,一心只求不出錢,忙不迭地點頭,一句話都不敢再說了。
黎相輕坐在一邊,見自家小男朋友如此蠻不講理的樣子,居然覺得無敵霸道可愛。
皇上坐在御座上,默默彎著嘴角吃菜,不插手。
胡大人被打敗後,在座的大臣都不敢出頭了,他們誰也出不起這麼多金子,傾家蕩產都沒有!
大皇子左右看看,對這些不爭氣的很不滿意,自己站了起來,笑道:「珍柔何必如此為難胡大人,胡大人也是一番好意。就如胡大人所言,你是萬金之軀,救你是理所應當的,當時不管誰在邊上,都會救你,珍柔何必把這事看得如此嚴重呢。」
公主扭頭,看向大皇子,走向了他,道:「理所應當?大皇兄當時離我可不遠,咱們可是骨肉至親,大皇兄為何沒有理所應當地來救我?」
大皇子啪嘰給自己挖了個坑,心裡痛,嘴角抽搐地道:「當時逸安侯離你最近,大皇兄沒來得及過去。」
公主點點頭,笑道:「沒來得及過去,本公主記得,開宴時大皇兄在哪個位置,儀台坍塌後,你依然在那個位置。可見大皇兄不是沒來得及,是壓根動都沒動過啊!難道說!那儀台是你……」
話只說一半,另一半留人遐想……
大皇子登時就瞪大了眼睛,皺眉道:「珍柔這種話可不能妄言,事情真相如何,父皇正在查呢。」
「我說什麼了?大皇兄如此激動?」公主邪惡地笑了笑,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說,扭身又走了,不理他。
大皇子吃了個啞巴虧,有苦說不出,不敢再多話。
隨後,公主走到黎相輕那裡,擺出十足的霸王硬上弓的氣勢,問道:「本公主以身相許報答逸安侯的救命之恩,逸安侯可有話說?」
黎相輕被他這副樣子弄得哭笑不得,但這戲還是得演足,便站起來,佯裝惶恐地道:「大皇子說的對,救公主是理所應當的,臣惶恐,不敢承公主如此厚愛。」
「你不願娶本公主?」公主忽然臉色一沉,怒視黎相輕。
黎相輕默默地站著,「不敢」說話。
公主冷哼了一聲,轉身掃視了一眼眾人,隨後對黎相輕道:「本公主說嫁,你就得娶!」
黎相輕嚥了嚥口水,「顫巍巍」實則是憋笑辛苦,道:「是。」
在場眾人目瞪口呆,這是以身相許嗎?這完全是霸王硬上弓啊?!
作者有話要說:
《妝容天下之沒有一次啪解決不了的事情》
晏端淳:准駙馬,我霸氣不?【插腰大笑.jpg】
黎相輕:emmm……害怕。【慫成一團.jpg】
晏端淳:准駙馬,你愛我不?【驕傲.jpg】
黎相輕:emmm……害怕。【渾身顫抖.jpg】
晏端淳:你幹啥!【怒視.jpg】
黎相輕:emmm……害怕。【不願面對.jpg】
晏端淳:我這不都是為了讓父皇沒有壓力地賜婚,為了我們名正言順地成婚!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害怕,那你別娶了!【汪的一聲哭出來.jpg】
黎相輕:不不不,我開玩笑的,老攻最愛你了,老攻帶你消氣去。【你可以坐我嗎.jpg】
晏端淳:【手動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