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次不正經
晚些的時候,祁昭到了渡聞的住處。剛進去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藥味,很苦,刺得人昏昏沉沉。
渡聞臉色蒼白靠在床榻上,時不時低頭咳嗽幾聲,越滄坐在邊上喂他喝藥,眉頭緊緊鎖著。
祁昭把門推開一些,門上掛著的藤木鈴鐺頓時響了起來,渡聞聞聲看過來,見是祁昭後彎唇笑了笑:“祁昭昭。”
他人看著沒什麼精神,語氣卻很雀躍,祁昭擔心的看著他:“這是怎麼了?”
渡聞此時也喝完了藥,朝他彎著眼睛笑了笑:“沒事沒事,就是前段時間下雨沒注意,風寒入體,很快就會好。”
“小騙子。”
祁昭完全不信:“我都聽說了,你這病都病了一個多月了,還沒好,這……”
他猶豫了一下:“渡聞,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因為之前的占卦?”
祁昭對浮生界這裏不瞭解,但他之前看過的那些文都這麼寫,占卜洩露天機,為天道所不容。
渡聞沉默了。
祁昭心跳了跳,以為就是他說的這樣,頓時亂了,卻聽著渡聞突然笑了。
小神棍笑彎了腰,笑夠了,揉揉眼睛抬起頭:“你怎麼這麼可愛啊祁昭昭,這種人間界話本子裏說的東西你也信?若是如此,你讓朔方城裏的那些人怎麼活?”
祁昭:“……”
祁昭覺得小神棍太不靠譜,說話真真假假也聽不出來,直接看向越滄。
越滄撈起熱毛巾給渡聞擦了擦臉,又往他嘴裏塞了一片雪梨,才沉默的點了點頭。
既然越滄都這麼說,祁昭覺得還是比較可信的,但還是有點不放心,看向渡聞:“真的沒事?”
“沒事沒事,二十幾歲的人怎麼比藥鋪的老先生還囉嗦,看來謝城主每日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心疼謝城主。”
小神棍卷了卷被子,調侃的對上祁昭的眼睛,祁昭對他簡直氣不起來:“算了,沒事就好,大夫怎麼說?”
“就是風寒入體,本來吃了藥捂捂睡幾覺就好了,但是我晚上睡覺不老實,喜歡踢被子,所以就一直沒能好。”
祁昭歎了口氣,戳了下他額頭:“你讓我怎麼說你,記得好好養著,早點好起來,我等著你。”
渡聞點頭:“好好好,那你這次回來給我帶禮物了麼?”
祁昭不由笑了:“什麼時候少的了你的?”
他從乾坤袋裏把給渡聞帶的東西拿了出來,渡聞歡歡喜喜的拆開看了看,頓時驚喜的叫了起來:“太極幡,我一直都想要!之前聽說岐木城拍賣行被人買下了還失望了好久,還有這個這個和那個!”
祁昭笑得很柔軟:“你喜歡就好。”
“喜歡喜歡。”渡聞小雞啄米一般點頭,眼睛亮晶晶的,“你比我的道侶靠譜多了!”
越滄:“……”
越滄捨不得對渡聞發脾氣,偏頭看了祁昭一眼。
祁昭哭笑不得搖了搖頭,覺得這簡直是無妄之災,又和渡聞說了會兒話後,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站了起來。
“我出來的時候給謝慎說稍後就回去,現在出來很久了,是時候回去了。另外孟然也回來了,你想吃什麼,明日我給你帶來。”
小神棍開心的報了一串菜名。
祁昭笑眯眯拿了張紙記下,調侃:“這麼能吃,看來是快好了。”
渡聞皺了皺鼻子。
祁昭伸手在他鼻尖戳了一下。
二人相視而笑,笑夠了,祁昭與渡聞和越滄揮手告別,轉身出了門。
此時還不到正午,是一天中最好的時候,不算悶熱,風又清朗,空氣裏還有河岸邊上花樹的味道。
祁昭在樹下找了一截綴滿花的樹枝,細細編成一個花環,回到城主府之後,謝清正在路的盡頭和謝一說著話,見到祁昭,二人拱手行禮:“祁先生。”
祁昭笑著還禮,問:“謝慎在麼?”
“在竹樓裏,今日一直沒有出來過。”謝清笑了笑,“祁先生過去吧,城主應該是在等你。”
祁昭應了一聲,加快腳步回了竹樓,上去後沒見到謝慎,倒是看到一團毛茸茸的黑色朝著他撲了過來。
祁昭抱住,黑貓抱起來的感覺和貓大爺其實一點都不像,貓大爺圓嘟嘟的,很沉很可愛,黑貓就比較輕盈,高冷又優雅,眼睛像是琥珀。
祁昭最喜歡。
他抱緊了黑貓在桌後坐下,把之前編好的花環戴到貓的脖頸處,還順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這是謝慎第二次收到祁昭編的花環,每一次都會覺得歡喜,喵了一聲。
祁昭揉了揉他的耳朵,輕聲問:“怎麼還沒有變回來?”
他知道謝慎其實是不太喜歡自己變成這般模樣的。
黑貓歎了口氣:“怕失寵。”
祁昭失笑:“說的這是什麼話。”
他親了親黑貓的耳朵:“變回來吧,我想看看你。”
黑貓耳朵燙了燙,從祁昭懷裏跳了下來,身上籠起一層淡淡的光,光芒散去後,謝慎緩緩出現在他眼前,瞳孔還帶著些琥珀色,又慢慢歸與沉沉墨色。
無論什麼顏色,都好看。
祁昭抱住謝慎,滿足的笑了笑。謝慎看著他,心頓時軟成一灘水:“怎麼了,在外面受委屈了?”
“誰敢在晚景城裏讓我受委屈。”祁昭揚眉一笑。
“剛才去哪里了?”
“去灑金街看了看,然後聽說渡聞病了,就去了他那裏一趟。”祁昭抬頭,“我本來還想去看看秦修,結果一看到貓就給忘了。”
謝慎笑了起來:“那現在要去麼?”
祁昭猶豫了下:“算了,還是晚一些的時候再去吧,我——”
話說到一半,卻看著謝慎目光轉向了窗外。
他順著謝慎的目光看了過去,秦修正緩步走過來,神情慵懶。
見謝慎和祁昭都看著他,秦修挑眉一笑:“看什麼,這是不打算給我開門麼?”
祁昭這才反應過來,急忙上前開了門,秦修走進來在桌後從容坐下,祁昭遞過去一杯茶:“怎麼樣了?”
秦修知道他是問自己血脈是否穩了,笑了笑:“今後不用一直睡著了。”
這是好事,祁昭彎起眼睛:“恭喜。”
二人以茶代酒,各自抿了一口,祁昭緊接著想起來,秦修人好了,可能也就是要離去的時候了。
他忍不住朝秦修看了一眼,目光裏帶著猶豫。
秦修看出他在想什麼,垂下眼:“之前你問我如何去留,我已經想好了……我不走。”
祁昭靜靜看著他。
明明秦修是心魔,但被這麼雙乾淨的眼看著,有那麼一瞬間,秦修覺得祁昭把他給看透了,他的心思就那麼完完整整的展現在他眼前,毫無保留。
他低下頭,什麼都沒說。
末了,祁昭輕笑了一聲,聲音很柔和:“秦修,歡迎你留下來。”
秦修手指一顫,半晌,嗯了一聲,聲音很輕,但祁昭聽清了。
他這次過來其實不只是想和祁昭說這些話,但說完這話後,之後的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四周陷入沉默,中間誰都沒開過口,秦修低著頭,祁昭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臉,但就是覺得他應該很難過。
一刻鐘後,秦修狼狽的揉了把臉,動作不像從前慵懶,發洩一般的狠,他突然站起來,沒讓祁昭和謝慎看見他的眼,匆匆說了道別後出了門,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青石路的盡頭。
祁昭覺得特別心酸,但秦修和秦戮走到現在這一步,合合分分只能他們自己決定,旁人插不了手。
他偏頭看向謝慎,覺得細水長流的幸福著實不容易,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謝慎安慰的撫了撫他的手:“會好的。”
祁昭點了點頭,有些心不在焉,片刻,感覺手裏溫熱的皮膚成了毛茸茸的觸感,黑貓跳到他懷裏,軟軟蹭了蹭他的臉頰。
祁昭心裏其實就是有點澀,沒那麼容易走不出來,低頭也在他柔軟的耳朵上蹭了蹭:“正午了,走吧,去看看今日小廚房做了什麼好吃的。”
黑貓點頭喵了一聲。
祁昭抱著他站起來出了門,快拐彎的時候在長亭看到了秦修,他沒回住處,站在長亭欄杆處垂著頭發呆,手指無意識敲打著欄杆,意識到後蜷縮起來,彷彿受驚一般。
祁昭靜靜看了他一會兒,沒有過去。
……
之後的日子又回到了祁昭剛來晚景城時的模樣。
上午時去灑金街和草木們鬧鬧,正午回來喂喂小黃雞再和謝慎一同用膳,下午就去植木堂裏看書向魏老請假,晚上與謝慎共浴,偶爾擼貓,夜深的時候再做些不正經的事,日子過的平和愜意,溫柔也歡喜。
祁昭一直想著辛夷的事,日子過的越溫暖,就越覺得他是心上必須要除去的刺,但無奈辛夷善隱蔽行蹤,除非他自己出來,否則祁昭也沒辦法尋到他,只能先防備著。
幾日後,祁昭修書給其餘六城,六城對此皆是重視,書信來往數次後定了事。謝慎與植靈殿和長老府一同在晚景城外又加了三層結界,人事盡了,其他也就只能看造化。
日子一過數月,漸漸入了冬。
晚景城的冬日偏冷,不過祁昭不太畏冷,渡聞和孟然卻是個怕冷的,裏裏外外圍了幾層,抱著手爐縮在那裏動都不想動。
這日,清晨大雪,祁昭前往灑金街。
秦初和戚譽前幾日因事出了城,所以店裏就剩下了他一人,因著有赤火草在,裏面不冷,祁昭稍微收拾了一下,便舒舒服服窩進了籐椅裏。
不久,門上的藤木鈴鐺響了起來,祁昭回頭看過去,來的人是孟然,他抱著手爐站在那邊,身上裹了好幾層,還披了件純白色的披風,遠遠看過去像只毛茸茸的白熊。
孟然走進來,凍得牙都打戰:“祁昭昭,我那裏太冷了,到你這裏躲躲。”
食肆裏其實不冷,否則食客們哪里還能吃得下東西,但孟然就是覺得冷,到祁昭這裏才會好一些。
他在祁昭對面坐下,愜意的歎了口氣:“還是你這裏好。”
祁昭把炭盆擱到他邊上:“這個放你這裏,小心些,別燒了披風。”
孟然點了點頭:“我讓魏懷做了點心和甜湯,一會兒就送來了,不是白來蹭地方的。”
“白來也沒事。”祁昭失笑,“喝茶麼,能驅寒?”
都說寒冬當飲酒,孟然底子不是太好,被魏懷管著滴酒不能沾,能有茶就覺得很滿足了,畢竟意境在那裏,就點了點頭:“好好好。”
祁昭搖頭笑了笑,開始溫水煮茶,爐上的水霧漸漸在四周氤氳起來,孟然眼巴巴看著,沒等到茶,倒是先等到了渡聞。
渡聞抱著太極幡走進來,先是小心翼翼隔在了後面,而後才匆匆到炭盆邊上蹲下,不停搓著手:“好冷好冷。”
他之前病了兩個月,看起來根本沒見好,雖說不如之前蒼白,但時不時會咳嗽幾聲。他沒好全就又出來四處走,祁昭擔心的問了許多次,渡聞無所謂擺手說沒事,越滄雖說是沉默,但末了也沒攔著他。
渡聞看著性子軟,沒心沒肺,但心其實特別剛,決定的事沒人沒左右,一來二去,祁昭也不說了,只是細節上更照顧小神棍了。
現在,小神棍躲在炭盆邊上,看起來特別可憐。
祁昭無奈喚了赤火草一聲,後者會意,歡快的蹭過來把葉子貼在了小神棍身上,渡聞只感覺有源源不斷的熱度從背後傳到他身周,滲進了骨子裏的那種暖。
他愜意的眯了眯眼睛,孟然看著很羡慕,把胳膊伸過去:“我也想試試。”
赤火草很好說話,把葉子移到了他手腕,孟然很快也體會到了渡聞之前的感覺,突然眼巴巴的看向祁昭:“祁昭昭,這株赤火草賣麼?”
赤火草瞬間驚悚:“祁昭昭,我還沒把阿藤追到手,才不走。”
祁昭:“……”
祁昭無奈對孟然搖了搖頭。
孟然失望的應了一聲:“突然好想養一株火屬靈植啊。”
邊上小神棍認同的點了點頭,祁昭不由笑了:“若是真養了火屬草木,你們還不整日抱著不離手,越滄和魏懷能答應?”
畢竟二人還指望著夜裏自家的小道侶能因為怕冷縮進他懷裏,難得的主動。
孟然和渡聞對視一眼,齊齊朝祁昭看過來,眼睛黑白分明:“祁昭昭,你很懂哦。”
祁昭乾咳一聲,低頭摸了摸鼻子。
小神棍摸著下巴笑了笑,剛要說話,看到祁昭一挑眉,心裏清楚後者又要說他生病的事,急忙轉了話題:“說起來,以前我過來秦修都在的,最近怎麼沒見著他?”
祁昭的心情突然就低落了下去。
秦修其實過的很不好,他平日裏沒事做,便喜歡到靈植店裏和草木們待在一起,從晚景城的秋日開始,到現在樹葉凋零,白雪皚皚,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發呆。
大概也就是從七八日前開始,他突然不再繼續在窗邊待著了,每日清晨出去,夜裏才會回城主府,祁昭最初還以為他的倦了想四處走走,後來他無意間在城樓處瞥見了秦修,後者面無表情坐在那邊,遙遙看著天墟城的方向。
他穿的很淡薄,彷彿不會冷,衣袍在風裏獵獵作響,眼神比周圍的雪還淡薄。
祁昭歎了口氣。
孟然的食肆就在祁昭隔壁,對秦修的狀態是知道一些的,聞言也沒有作聲,渡聞心很細,立即再次轉了話題,指了指桌上的茶爐:“是不是煮好了?”
祁昭下意識看過去,發現確實是好了。
他給孟然和渡聞斟了茶,茶水很燙,不能入口,但抱著也是享受,祁昭卻又不由自主想起了秦修,今日雪厚,外面冷的很,秦修只穿了單衣,不知道受住受不住。
秦修心裏苦,也捨不得,彷彿只有讓自己疼,才能勉強隱忍下去。
看出他心神不寧,渡聞歎了口氣:“要不你去找找他吧。”
“嗯?”
“這世上有許多人,一步步從最苦的時候煎熬過來,疼過,也就有個畏懼。這些人裏,有些人能在歲月流逝裏走出來,另一些人卻不能,秦修就是這樣的人,祁昭,你還是多找他說說話吧……這裏你不用操心,我和孟然在,能看的住的。”
祁昭知道他說的沒錯,點了點頭。
二人便笑眯眯朝他揮了揮手:“祁昭昭,回見。”
祁昭點了點頭,回身將披風穿好,想了想又取出一件抱在懷裏,這才出了門。
門外寒風徹骨,夾雜著雪,吹在臉上刺刺的疼。
饒是祁昭不怕冷,剛出來的瞬間也不由打了個寒顫,想著城樓上的秦修,忍不住加快了腳步。城門很快便到了,祁昭停下,抬眼便看見了秦修,後者腰身挺立站在那裏,睫毛上都蓋著雪。
他一步步走上城樓,秦修正朝著天墟城的方向發呆,沒動彈。祁昭將披風蓋在他身上,秦修回頭,見是祁昭後笑了笑:“你怎麼上來了?”
“來看看你。”祁昭直起身,差些被城樓上的風吹倒。
秦修急忙扶住他,帶著他走到避風處:“我沒事,城樓風寒,你還是早些回去罷。”
祁昭搖了搖頭,眼睛坦坦蕩蕩看著他:“你想回去了麼?”
秦修手指一頓,他自然清楚祁昭說的回是回哪里,不由沉默了。
城樓上寒風呼嘯,遠處似有喧囂。祁昭沒動,靜靜等著秦修,良久,才聽到面前的人低低開了口:“……我怕。”
這聲音,在尾音落下的瞬間便隱進了風裏,但祁昭聽清楚了。
說完這二字後,秦修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神突然痛苦起來:“我最近,總是夢見他……我不明白,明明七情六欲我都還給了他,為什麼我還是得不了清淨?”
祁昭張了張口,心裏其實有答案,但不能說,可即便他不說秦修也清楚,他倉惶笑了笑,聲音特別澀:“因為我還念著他。”
一句話,七個字。
這七個字彷彿用盡了秦修所有的力氣,他靠在城牆上,慢慢遮住眼:“是不是很可笑,我愛他半生,末了換來穿心一劍,卻還是想著他……太作踐了。”
祁昭想給他說這不是作踐,他和秦戮神魂想連,之所以念著秦戮,是因為秦戮念著他,但話還未出口,卻就已經沒法說了。
他聽見秦修喉嚨間傳來一聲極淺的哽咽聲。
人壓抑太久,總是容易崩潰。
可秦修不需要安慰,他擺了擺手,手還遮在眼睛上。城樓上風雪又大了些,風雪裏,秦修放下手,眼睛清清淡淡,之前那些情緒盡數被掩藏。
他一眼瞥見祁昭眼底的心疼,回頭又朝天墟城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笑了笑:“祁昭,其實我很想回天墟城,但我知道自己回不去了……誅心的滋味太痛,比風雪刺骨疼太多,承受一次已經足夠,我不如聶槃,這一生……受不起第二次了。”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靜,可就是這樣,才越讓人覺得壓抑。
祁昭心口悶的很,秦修上前將他有些松了的披風帶子緊了緊:“好了,城樓風雪最甚,若是你被凍壞了,謝慎恐怕要找我麻煩……回去吧。”
他又成了慣常慵懶的模樣,明顯已經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祁昭只得點了點頭,秦修便懶懶一笑,和他一同下了城樓。
二人一起朝城主方向走,秦修走在前面,從始至終都沒回過頭,拐角時,祁昭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所及之處都是茫茫白色,遠處的山隱在風雪裏,什麼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