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次不正經
天橋下這個時候人不多。
祁昭到的時候,四周一片寂靜,一眼望去路上行人寥寥無幾,祁昭幾乎是一眼就看見了謝慎,他穿著白色的羽絨服,長身玉立站在天橋的臺階下,眼瞳和夜色一樣濃郁。
祁昭走過去,喚了他一聲:“謝慎。”
謝慎抬起頭,微微笑了笑,看見祁昭耳朵被凍得通紅,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和臉,皺眉道:“怎麼也不戴圍巾?”
“早上出來的時候不是很冷,就忘了。”祁昭吸了吸鼻子。
謝慎無奈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脖子上的羊絨圍巾接下來給他戴上,圍巾還帶著他身上味道,暖烘烘的,祁昭大半個臉和耳朵都被裹在裏面,眯起眼睛笑了笑:“好暖。”
謝慎眼神驟然暖了下來,將祁昭的手握住,牽著他上了天橋臺階。
等到了最高處,謝慎在天橋中間停了下來,祁昭疑惑的扒著欄杆往下麵看了看:“怎麼了?”
謝慎微笑著說:“別急,再等等。”
祁昭不清楚他想要做什麼,不過他性子軟,不是那種不知道就非要追問的性格,便乖乖點了點頭。雖然是在等,但謝慎也沒讓他無聊,一直在同他小聲說著話,內容其實和平時也差不多,但是由特定的人說出來,心裏總是歡喜的。
夜一點點深了下來。
此時過了飯店,人們出來遛狗散步,天橋上來來往往的人多了起來,祁昭天生討花花草草小動物的喜歡,路過的哈士奇薩摩耶金毛柴犬總會不自覺往他這邊蹭一蹭,祁昭挨著給它們摸了摸頭,小動物心滿意足,搖著尾巴跟主人離開了。
祁昭笑著站起來:“還好沒有泰迪。”
謝慎忍不住笑了。
前幾天隔壁飯館小老闆家的哈士奇不知在那裏帶了只蹭吃蹭喝的泰迪回來,毛被修剪的很好,毛茸茸的一隻棕色團子,看著挺可愛。
祁昭好奇過去看了看,原本乖巧和哈士奇玩的泰迪突然激動起來,沖過來抱著他的腿就是一通聳動。
當時是正午,飯館裏的人很多,不由都露出了尷尬中透露著哈哈哈的微笑。
祁昭回憶起來那天的場景都想捂臉。
謝慎揉了揉他的頭:“說不定一會兒就會上來一隻。”
祁昭覺著謝慎學壞了,時不時心有餘悸朝上天橋的地方瞄一眼。謝慎將他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唇角眼裏都帶著笑,沒說透。
這樣過了不知多久,毛茸茸的泰迪沒見著,眼角餘光卻看到天橋下左邊黑漆漆的地方突然有一點燭光亮了起來。
一點。
兩點。
三點。
……
直到那裏映如白晝。
祁昭一愣,心裏突然顫了顫,偏頭朝謝慎看過去,瞬間撞進了一雙浸滿溫柔的眼睛。
有著溫柔眼睛的人笑得很柔軟,緩緩從羽絨服的口袋裏拿出一根蠟燭,點亮後在祁昭身前慢慢半跪了下去,眼底滿是神情,一字一頓說:“祁昭,生日快樂。”
他半跪下去的同時,底下映著燭光的地方爆發出一陣歡呼聲,隨即那些光點開始朝天橋上移動起來,不久,數十個舉著蠟燭的人出現在他們身邊,都是臉熟的面孔,飯館小老闆和他的哈士奇,對面書店的小哥,還有時常會來他的花店坐坐的男孩女孩。
他們捧著蠟燭,彎著眼睛一起看著祁昭,歡歡喜喜說:“祁昭,生日快樂呀!”
祁昭怔怔看著他們,許久,眼睛被燭光一晃,突然間就覺得有點燙。
這樣的場景,曾經有許多年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幻象裏。
孤兒院出來的人,因為總和花草說話,被人覺得孤僻怪異,這麼多年都是一個人。他沒有朋友,沒有願意為他費心思的人,漸漸的,也就把自己的生日忘了。
但是現在,有一個人把他曾經奢想過的東西全部給了他。
祁昭眼眶有點紅,和他們道了謝,低下頭看著謝慎:“這就是你說的驚喜嗎?”
牽著狗的飯館小老闆神神秘秘笑了。
祁昭沒注意他,還是看著謝慎,半跪著的人笑得很溫柔,聞言搖了搖頭,手又伸進羽絨服的口袋,再次探出來的時候,手裏就多了一個黑色的絨布盒。
祁昭心驟然一跳。
謝慎將蠟燭固定在一邊,輕輕打開了絨布盒,裏面是一對對戒,戒指表面上刻著簡單的樹枝紋路,在周圍燭光的映照下散著融融的光。
謝慎的手往前傾了傾,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到了最後,卻只擠出了六個字:“祁昭……你願意麼?”
飯館小老闆皺了皺鼻子,覺得這一點都不浪漫,非常值得重新來過。
但事實上這六個字其實已經足夠了,祁昭看著謝慎,手指忍不住顫抖起來,許久,用同樣顫抖的聲音輕輕開了口:“……願意。”
周圍的人再次歡呼起來,看著二人為彼此戴上戒指後就開始不約而同起哄:“麼麼噠!摸摸噠!啪啪啪!”
祁昭驟然紅了臉,看過去時發現謝慎耳尖也是紅的,不由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謝慎站起來輕輕抱住他,將吃瓜群眾們後面的願望無視,只滿足了麼麼噠。
不過也夠了。
捧著蠟燭的吃瓜群眾歡歡喜喜的舉起蠟燭,開始說一些亂七八糟的祝福話。
“白頭偕老麼麼噠!”
“相濡以沫麼麼噠!”
“此生不離麼麼噠!”
“早生貴……不,是早點結婚麼麼噠!”
真是很沒有文化。
吃瓜群眾目露鄙夷朝說話的人看了一眼,那人不好意思低下頭,嘿嘿一笑。
祁昭也忍不住笑了,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回抱住了謝慎。
更晚的時候,祁昭和謝慎帶著吃瓜小分隊外加一隻哈士奇,去小吃街胡吃海喝了一通,群眾們都很滿意,覺著自己深藏功與名,心滿意足的揮爪各自回了家。
祁昭一直在不由自主看戒指,偶爾托著下巴笑,沒吃多少東西,謝慎也是一樣。等到送走了吃瓜群眾,祁昭平復了下心情,這才覺得餓了,但抬頭發現已經到了社區樓下。
祁昭猶豫的問:“不如我們先去超市買幾包速凍餃子?”
謝慎搖頭笑笑,牽著他的手上了樓,裏面燈沒關,燈光隱約從門縫透了出來,祁昭有點奇怪,他明明記得早上出門時是關了燈了。
鑰匙插進門鎖,一扭,門被推開的一瞬間,祁昭愣住了。
屋子裏很明顯被人精心佈置過了,裏面燈特意被換了暖黃色的燈罩,屋子裏暖融融的,祁昭走進去,謝慎回手關上門:“菜我已經做好了,你羽絨服等會兒再脫,別著涼,我先去把菜熱一下。”
祁昭點了點頭,看著謝慎進廚房後,也跟上去站在廚房外看著他忙碌的背影,七八分鐘後,菜熱好了,祁昭把羽絨服脫下來掛到衣架上,在餐桌後坐下了。
飯菜很豐盛,都是祁昭喜歡的。
祁昭視線只在上面停了一眼,就轉到了謝慎臉上,也不說話,單手托腮眼含笑意看著,謝慎難得害羞了,通紅的耳尖幾不可查顫了顫,半晌,低聲問:“今天我做的這些……你開心嗎?”
說完,耳尖又顫了顫。
祁昭想了想,最終決定實話實話:“說實話,有點俗。”
謝慎:“……”
祁昭笑眯眯的繼續說:“不過,我很喜歡,也很開心。”
謝慎抬頭,眼睛在四周昏黃裏亮的灼人。
祁昭難得沒有和以前臉皮薄的躲避,直直對上了謝慎的視線,半晌,他輕聲笑了笑,垂手把筷子拿了起來:“好了,再不吃就涼了,我可不想辜負了你的心意。”
謝慎微笑著點了點頭,祁昭探出筷子,把每個菜都嘗過了。
半個小時候,二人把碗筷收拾到水池裏一起洗了,謝慎又拌了點水果沙拉,和祁昭一起在陽臺上坐下,一邊看星星一邊吃。
謝慎心裏歡喜,話比之前多了很多,祁昭笑著應他,漸漸的,眼睛彎了起來,和謝慎一起想以後的日子。
其實想像裏最好的樣子和現在也差不多,簡簡單單的過,陽臺上種滿花,閑下來的時候可以一起去旅行,拍很多照片,然後最好還有養條狗,乖一點的鬧一點的都可以,散步的時候就可以順便遛狗。
等等等等。
很多很多。
窗外越來越暗了,星星在夜色深沉裏更加耀眼,屋子裏的暖氣很足,整個人都暖融融的,祁昭聽謝慎說著話,眼睛沉沉的像籠著霧,不久,他突然低下頭,謝慎奇怪的看過去,就看到祁昭面前的地板上出現了一點水漬。
淚如雨下。
謝慎一愣後慌了,手足無措:“怎麼了?是我說錯什麼了?你別哭,我——”
話說到一半,祁昭突然往前一傾,緊緊把他抱住了。
之後的話因為這個懷抱盡數收了回去,謝慎僵硬了一下,而後伸出手,慢慢撫著祁昭的背。
祁昭抱著他,不說話,只無聲的流著眼淚,謝慎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被祁昭眼睛挨著的地方很快潮濕起來,謝慎垂眼看著他,慢慢的,彷彿知道了什麼,微笑著揉了揉祁昭的頭髮。
四周依然平和。
寂靜裏,祁昭慢慢直起身子,沉默著凝視他許久,沙啞著聲音開了口:“謝謝。”
謝慎只微笑著看著他。
“這些日子裏來,應該是我最高興的時候了,其實這就是我一直奢望想要的生活,只是想一想,就覺得特別好。”
“但是……”
祁昭睫毛顫了顫,眼眶通紅,聲音壓的很低:“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些都不是真的,謝謝你這麼些日子裏對我的照顧,我知道,如果再不走,我就再也捨不得了,所以……送我回去吧,還有人在等我。”
謝慎溫柔的撫了撫他的眼角:“我是哪里沒做好嗎?”
祁昭搖了搖頭,其實他真的做的很好了,但謝慎之於他很特別,特別到只是憑感覺,祁昭就清楚那人是不是真的他。
而且……祁昭紅著眼睛笑了笑:“你知道嗎?花店的草木們,從來都叫我大昭昭,而不是祁昭昭。”
謝慎了然一笑:“原來是這樣。”
他眉眼依舊柔軟,細細看著祁昭:“我能再抱抱你麼?”
祁昭點了點頭。
謝慎便傾身上前,輕輕把祁昭抱住了,他身上的蘭草味道漸漸濃郁起來,祁昭閉上眼睛,什麼都沒說。
這樣過了很久,周圍暖融融的感覺慢慢散了去,祁昭睜開眼睛,眼前白色霧慢慢散去,周圍沒有陽臺,沒有星星,手上也沒有戒指,只有檮杌神木待在他眼前,周身籠著墨藍色的光。
“歡迎回來,孩子。”白澤的聲音從四周而來,“現在你可以把你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為秦修重塑了。”
祁昭的心情還沒能平復過來,莫名沉重,目光放空把他之前經歷的事情都回憶了過去,不久後緩緩一笑,目光堅定起來:“好。”
白澤神木探出樹枝,在他頭髮上輕柔撫了撫後,悄無聲息隱了回去。
秦修枝葉晃了晃:“祁昭,怎麼了?”
他是心魔,但在這麼一瞬間居然也看不出祁昭心裏在想什麼。
祁昭笑著搖頭:“沒事。”
他從乾坤袋裏把秦修重塑需要的東西一件件拿了出來,又將傳承之書過了一遍,確定不會有問題後深吸一口氣:“秦修,你準備好了麼?”
其實祁昭自己也沒底,重塑之術有記載的很少,難得有也是寥寥幾句,能不能成功不好說,只能看造化。
秦修輕輕嗯了一聲:“好了。”
祁昭便不再說話,按著傳承書說的方法,把盒子分別放在周圍八卦位上,淡白色的光從他身上散出來,很快在玉台周圍形成了一個霧濛濛的屏障。
與此同時,無數光點浮在他掌心,慢慢朝著秦修覆了下去。
……
白澤山巔。
此時距祁昭進白澤禁地,正好半月。
謝慎的神情自溫故說上次的話後就沒好過,皺眉站在懸崖邊上,溫故心虛又愧疚:“其實我也不是故意不說,但我繼任雲州城後還是第一次有人要去禁地,之前我沒注意過這裏,關於幻境的事書上也沒詳細說,就忘了。”
謝慎看了他一眼:“最多三日,若是祁昭還沒回來,我就下去了。”
溫故歎了口氣,想說你下去也沒用,身上殺伐氣息太眾,白澤潤澤蒼生,禁地結界是不會放你進去的,但看到謝慎緊皺的眉頭後也慫了,無奈道:“好。”
謝慎沒再理睬他,溫故不自在的站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我的貓怎麼樣了,萬一回不——”
之後的話在謝慎懾人的目光下慢慢收了回去,重新坐回去從乾坤袋裏摸出一本書。
山頂的風徐徐吹著,四周靜極了,偶爾聽到三兩聲蟲鳴。
溫故雖說是在看書,實際上也看不進去,時不時就會朝著懸崖的方向看兩眼。清風徐徐裏,天邊漸漸昏暗下去,眼看著就要入夜,溫故從乾坤袋裏摸出油燈,剛要點上,懸崖底下突然爆發出一陣強光,天邊頓時亮如白晝。
謝慎眼神沉了沉,溫故一驚,猛地起身走到了懸崖邊上。
這光是從懸崖最深處散出來的,溫故繼任城主以來也是第一次見到,不由屏住了呼吸。
一刻鐘後,白光漸漸淡了下去,底下靜謐極了,什麼動靜都沒有。謝慎面無表情看著,溫故心裏忐忑,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一步,剛低頭朝懸崖下看過去,突然就看見一團白色的毛絨團子從底下彈了上來。
溫故猝不及防被那團白色撞進懷裏,強大的衝力洶湧而來,朝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低頭,白色毛團窩在他懷裏,興奮的喵了一聲。
是貓大爺。
它回來了,祁昭卻還是沒出現,謝慎抿了抿唇,便有玄色的細小藤蔓從他腳邊探了出來。看清楚他的一圖,溫故急忙抱著貓抓住他的袖子:“別急,你再等等,阿喵沒出事,祁昭肯定也沒事,說不定馬上就回——”
話剛到尾音,底下突然再次爆發出白光,這次的光比起之前的一次更甚,還帶著融融的熱度,貓大爺忍不住喵喵著伸爪捂住了眼睛,溫故抱著它後退幾步,目不轉睛看著那邊,慢慢就看到白光以肉眼看見的速度散了去。
這次的光芒散的很快,時間連之前的一半都沒有。
餘光裏,有一人被白色的藤蔓送到與地面持平的高度,他懷裏抱著一人,緩步踏上土壤,眉眼慵懶,衣袍隨風獵獵,朝著謝慎和溫故笑了笑。
光芒在這一瞬間徹底淡去,白色藤蔓也隨著回到了懸崖底下。
謝慎幾乎在他上來的同時便上前把他懷裏的人抱了過來,詢問的看向秦修,秦修慵懶笑了笑:“他為我重塑,靈力透支了不少,出來後底下的白澤神木給了他一顆果子,他吞食後便昏了過去,白澤說了,最遲明日就醒了,不用擔心。”
謝慎這才安心,面無表情點了點頭。
溫故之前和秦修有幾分交情,抱著貓站在邊上:“秦修,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秦修微笑道,說完頓了頓,“不過,我覺著現在還不是說話的時候,總要先把祁昭送回去,重塑五日,他都沒合過眼,還是讓他好好睡一下吧。”
這話不用他說,謝慎已經抱著祁昭轉身朝山下走去。
秦修無奈和溫故對視一眼,轉身跟了去。
……
祁昭是在次日傍晚醒來的。
他醒來的時候,秦修和溫故剛走,二人本來是想多待一會兒的,無奈謝慎目光太沉,細緻照顧祁昭的模樣讓人看了又很是眼疼,只好先一步走了。
謝慎將門合上,掀開簾帳走進來在榻邊坐下,看到祁昭額邊又出了汗,便擰了布巾給他擦,冰涼的布挨上祁昭臉頰的時候,祁昭剛好迷迷糊糊睜開眼,頓時便撞進一雙滿是關切的心疼的眼。
祁昭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又進了幻境:“……謝慎?”
他剛醒,聲音有些啞,謝慎面無表情扶他坐起來,轉身倒了杯水遞給他,嗯了一聲。
是真的沒錯了。
祁昭小口把杯子裏的水喝完,謝慎看著他:“還要麼?”
祁昭搖了搖頭。
謝慎隨手把杯子放在邊上,目光半點波瀾都沒有,祁昭一看就知道謝城主有小情緒了,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你生氣了?”
謝慎目光沉了沉,道:“你答應過,會顧好自己的。這次是因為秦修是神木血脈,所以重塑後能立即現身,如果是旁人,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這中間如果出事了……你當要我如何?”
祁昭沮喪垂下頭:“我之前是做好準備的,為秦修重塑時也保留了一些,確定自己能清醒走出來,但是當時白澤爺爺給了果子,我也沒想太多,就吃了,沒想到會昏過去……你別生氣,我不好受。”
謝慎還是不出聲,眼看著祁昭頭越來越低,到底是心軟捨不得,歎了口氣:“你啊……”
他語氣軟了下來,裏面有無可奈何的縱容,祁昭知道這關算是過去了,捏著他袖子的手又晃了晃:“以後不會了,真的。”
謝慎幫他把滑下來的披風緊了緊:“這次不能再忘了。”
祁昭急忙點頭,抬眼看到謝慎眼下的烏黑,知道自己在禁地的這些日子裏他肯定也沒睡好,便往邊上挪了挪:“上來陪我睡會兒吧,我還是有點困。”
謝慎那裏會不清楚他在想什麼,聞言眼神一軟,輕輕嗯了一聲,將窗戶上的簾子遮下來後,上榻在祁昭身邊躺下了。
屋子裏昏沉沉的,是個適合睡覺的時候,謝慎確實累了,抱著祁昭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
祁昭剛睡醒,並不覺著困,躺在邊上細細看著謝慎,越看越覺著心裏滿是柔軟,半晌,趁著謝慎睡著,偷偷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而後無聲笑了笑,也隨之閉上了眼睛。
窗外日光正好,貓大爺姿態優雅從屋簷上走過,無聲無息。
作者有話要說: 幻象裏的謝城主:“你為什麼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是真的?”
祁昭昭(認真臉):“謝城主一不會做飯,二不會貼膜,第三點很重要,沒那麼正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