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次不正經
秦修,檮杌神木血脈,天階修為,更重要的是,他是自天地而生的心魔。
除窺探心思外,更能控制神智。
祁昭瞬間便懂了渡聞的意思,點頭說了聲好,又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瓷瓶:“我這裏還有夢魘花的粉末,你需要麼?”
渡聞接過來,在燕回眼前晃了晃:“你覺得,你在秦修那裏能撐多久?”
燕回蒼白著臉,沒說話。
渡聞笑得很溫柔:“當初你把我算計進勾陳塔,又中了生死咒,但受的也不過是皮肉之苦,但你呢,內心深處最恐懼最陰暗的一面將會被提取出來,一遍又一遍承受你最不願意面對的時候,直到被折磨到崩潰,是不是很好?”
他聲音突然發狠:“走到這一步,你讓我難受,我也不能讓你好過,弄不死你也要逼瘋了你,看你能熬多久。”
祁昭在邊上順帶補刀:“正好也讓秦修把解咒的法子套出來,到時你站在朔方城最高的位子上,名正言順,身邊越滄相伴,至於他,先在城門懸掛三日,之後丟到勾陳山上喂野獸和鳥,如何?”
渡聞微微一笑,溫和極了:“好。”
二人明明都是性子溫和的人,發狠嚇人的時候倒也是很唬人,燕回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裏儘是不甘心:“……你只是命好罷了。”
渡聞淡淡看著他,燕回說完這句後卻不再作聲,重新閉上了眼睛。
小神棍也沒有什麼心思再和他繼續廢話,與越滄對視一眼,後者會意,從乾坤袋裏拿出一顆淡綠色的藥丸強行塞到燕回嘴裏後將他敲暈,接著又用一條通體漆黑的藤木索將他綁了。
做完這些,渡聞探了探燕回的脈絡,確定後者真昏迷後站起來。
“夜已經深了,就先別去叨擾秦修,明日再說。祁昭昭,謝城主,今日多謝,你們也早些去休息吧。”
祁昭點頭應了一聲:“好。”
越滄便扯著燕回和小神棍一起回了房間,見他們背影消失,祁昭偏頭和謝慎對視一眼,謝城主目光緩和握住他的手,也隨之回了隔壁的屋子。
……
更晚一些的時候,屋子裏門窗被掩上,角落燈架燈火搖晃,顏色是帶著暖意的昏黃。
祁昭沐身後將頭髮擦幹,換好裏衣在榻上等謝慎,不久後謝慎也拾掇好了,上榻在他身邊坐下,祁昭看著床架上雕著的木紋發了會兒呆,歎氣:“這都是什麼事。”
謝慎伸手將被子攤開給他蓋上,落到腰間的時候,祁昭眯著眼睛壓住他的手,整個人前傾靠在謝慎肩膀,聲音悶悶的:“……你說,渡聞他能熬得過去麼?”
“能的。”
“那……我們呢?”
“也能的。”
祁昭往他的頸窩挨了挨,沒吭聲,半晌,感覺背被人緩緩撫了撫,謝慎低沉好聽的聲音隨即響在耳邊:“我說過要帶你回家,這不作偽,你也答應過要給我一個家,難道還想反悔麼?”
“……不反悔。”祁昭抬頭看著他的眼,認認真真說。
“那就是了。”謝慎在他眼尾親了親,“不要多想,早些睡吧,誰是不想睡也可以,你不覺得我們如今的姿勢很適合做一些事麼?”
“什——”
祁昭下意識回了一字後瞬間反應過來,目光在他和謝慎身上打量一圈後,臉頰一燙,迅速把說騷話的人推開縮進被子裏,聲音從被子裏悶悶傳了出來:“熄燈,睡覺!”
謝慎失笑,伸手在眼前的被子團上一戳,祁昭不滿的動了動,就聽著謝慎低低笑了起來,問:“之前說過的拾春節想送你的物件,不想看了麼?”
被子團一動不動。
謝慎靠近他,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昭昭……”
嗓音低沉沙啞,在這樣漆黑寂靜的夜裏性感急了。
祁昭忍無可忍把被子扯下來,回頭凶巴巴看著他:“只說算什麼,還不快點拿出來?”
謝慎縱容說了聲好,將邊上擺著的行囊提過來,在最下面拿出一個盒子給祁昭遞過去。
盒子上還有一些灑在雕刻紋路裏沒來得及清理乾淨的木屑,一看就知道裏面是什麼,祁昭手放在盒子上,笑眯眯看著謝慎:“我想猜猜裏面的東西,如果我猜對了,是不是可以要點獎勵?”
謝慎眼裏蘊起笑意:“你想要什麼?”
祁昭想了想,也沒覺著自己有什麼特別想要的,便說:“現在還不知道,先留著,等想到再說好了。”
謝慎嗯了一聲答應下來,祁昭瞥了他一眼,莫名覺得後者看起來似乎有些遺憾。
他如今也不是當初那個看小黃書都會臉紅的人了,自然清楚後者在想什麼,用‘你怎麼這麼不正經’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緩緩打開了手裏的盒子。
裏面最底下鋪著一塊黑色的綢布,綢布上躺著兩塊木雕,和之前祁昭在成親時收到過的大抵一致,只是比那時的更精緻,頭髮都雕刻得很用心。
祁昭把木雕小人拿出來看了看,把玩幾圈後,突然發現了一個細節。
謝慎的眼睛裏被人細心刻了人像,是祁昭的模樣,祁昭頓了頓,猛地將自己的人像拿了起來,看到眼睛上也是如此,刻著謝慎的模樣。
一時間心如擂鼓,隨之湧入濃濃的暖意,他抬起頭朝謝慎看過去,眼睛亮晶晶的:“這是你我眼裏都有彼此的意思麼?”
謝城主耳尖難得有些紅,無聲點了點頭。
祁昭抱緊了手裏的木雕,笑眯眯看著他:“我很喜歡。”
謝慎看著他,眼裏像是被灑了一層朦朧的光,眼尾稍稍一挑:“喜歡的話,有什麼表示麼?”
祁昭身子稍稍一傾,在他嘴角親了親,眼裏笑意盎然:“這樣夠不夠?”
謝慎的回答是重新將他攬住,將這個一觸即離的吻加深了。
一吻結束,謝慎眼裏的光越發灼人,祁昭眼睛濕漉漉抬起來,支支吾吾說:“這……這裏隔音應該不大好,渡聞和越滄就在隔壁,不,不合適……”
謝慎唇角勾了勾:“什麼不合適?”
祁昭老臉一紅,默默把臉埋進被子裏:“明知故問。”
最後一字尾音落下的時候,謝慎拂袖,角落燈架的燭火一晃,很快熄了下去。
感受到周圍光線的變化,祁昭抬頭:“怎麼了?”
謝慎在他上邊躺好,將被子扯上來掖住二人兩邊後輕輕在他臉頰親了親:“晚安。”
背後懷抱溫暖,耳邊能聽見沉穩的心跳聲。
祁昭唇角忍不住彎了彎,低低嗯了一聲,往謝慎懷裏又靠近幾分,閉上了眼睛。
……
隔日一早,渡聞便讓城主府大管事到客棧把秦修請了來。
不過秦戮和聶槃等人自然也隨之跟來了。
昨夜他們走時還是風平浪靜,一夜過去院子裏變得狼狽不堪,還多了一個昏迷著的人,秦修皺了皺眉:“他是?”
渡聞沒說話,直接將燕回的頭抬了起來,眾人不由一驚:“這是怎麼回事?”
渡聞沒隱瞞,將八年前和昨晚發生的事盡數說了出來,聽他說完,秦修抬眼:“我清楚你想要我幫什麼,只是我是心魔,控制神智要侵入識海後,折磨的很,若是他受不了起了赴死之心,極有可能會讓血脈破裂,你和他命格相連,恐怕也會受累。”
“不會。”渡聞搖了搖頭,聲音很堅定,“他這人最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求生欲強的很,否則也不會寧願見不得人隱藏在暗地裏,也要把我逼出來。”
見他如此,秦修沒再勸,只問:“你想好了?”
渡聞頷首。
“既然你心裏有打算,那這個忙我幫就是。”秦修說,“城主府裏有暗室麼,將他帶去那裏,越暗越好。”
“有,請隨我來。”
渡聞說,說著,他轉身出了門,屋子裏剩下的對視一眼,也隨之走了出去。
渡聞帶他們去的是城主府最陰暗最狹小的密室。
這裏已經有很多年沒人進來,陰冷潮濕的很,空氣裏滿是刺鼻的腐朽氣息,眾人掩鼻進去,渡聞手指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越滄眼神沉了沉,不動聲色握住了他的手。
角落裏放了燈架,燈油早就幹了,聶槃掌心一攏凝出火焰,將周圍照明的同時,也把渡聞發白的臉清清楚楚映了出來。
祁昭擔心看過去:“怎麼了?”
越滄目光頓時更深,充滿隱忍,渡聞卻無所謂的笑了笑:“也沒什麼,是小時候的事了,那時候燕回雖不喜我,但我卻是想和他親近的,那天他突然對我笑了,說要不要與他一同玩捉迷藏,我答應了……後來,他把我騙到了這裏關了三日,我也沒什麼出息,後來就開始怕了。”
話三言兩語能說完,當只看他的臉色和顫抖的手,也知道當年絕對比他說的更難熬。
魏嘉澤最懂其中滋味,莫不作聲從乾坤袋裏把幾個小瓷瓶拿出來,遞給秦修:“這是一些提神的藥,若他要昏過去就把藥在他鼻下晃晃,睡過去太便宜了他,我就要他清醒的受著。”
秦修把藥接了過來:“好。”
他不再多言,將燕回丟在角落,示意聶槃將火焰熄滅後緩緩在他身前蹲下,手下慢慢凝起靛藍色的光,外面包括著一層淡淡的綠色,影影綽綽,鬼火一般。
那光彷彿有生命,虛虛一晃後迅速散成無數道煙霧,從燕回的七竅鑽了進去,燕回幾乎是瞬間就有了反應,痛苦的悶哼一聲,睜開了眼睛。
秦修對上他的眼,眼底漸漸浮現出令人眼花繚亂的花紋,燕回看了一會兒,雙眼逐漸變得無神,秦修見了,一笑,慢慢哼唱起了一首輕緩的小調,聲音慵懶沙啞,充滿了蠱惑的意味。
小調哼唱裏,無數靛藍色的煙霧從他手指嫋嫋升起,瞬間將秦修整個人籠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