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琥珀色的鳳眸漸漸盈滿笑意, 楊毓忻卻平平淡淡地道:「唔,還行吧……」
完全不確定的口氣。
林徽末微微瞇起眼睛, 盯著滿臉無辜的楊毓忻。
片刻後,又是飛快地一個蹭了一下他的唇角。
「這樣呢?」
「還差一點。」
林徽末面無表情地瞪向楊毓忻, 這是要得寸進尺嗎?
楊毓忻目光幽幽, 十分無辜。
林徽末一咬牙,一狠心,猛地伸出手,扳住了楊毓忻的臉,而後重重地將自己的唇貼在楊毓忻的嘴唇上, 桃花眼直直地看進楊毓忻琥珀色的鳳眸之中, 有些模糊地問道:「現在總好了吧?」
嘴唇相貼, 說話時聲帶的震動帶起了唇瓣上酥麻的觸感。
林徽末僵硬了一下,剛想要後撤, 下一刻, 他的後腦勺已經被一隻手扣住,唇齒被撬開, 湧入了另一人熟悉的,帶有強烈侵略意味的氣息。
林徽末的腳步踉蹌著後退, 脊背最終不得不抵在樹幹上。
花枝顫動, 抖落一片花雨。
楊毓忻將人按在樹上,反覆研磨他的嘴唇,直將人嘴唇都親腫了,這才後撤一步, 笑盈盈地看著氣喘吁吁的林徽末。
林徽末的眼尾暈紅,怒視楊毓忻,壓低了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你、阿忻你能不能顧忌些環境,這裡不是天機殿,你——」
林徽末話還沒有說完,一隻手就蓋住了他的眼睛,旋即是楊毓忻有些壓抑的聲音。
「別那麼看我,我的忍耐力,其實沒有那麼好。」
正如林徽末所說,這裡不是他們的地盤,不然,幕天席地來一回也不……咳,不可多想。
而後,楊毓忻的聲音裡帶上了笑意:「我現在的心情,好極了。」
林徽末:哦,但他的心情不怎麼美妙了。
緩了緩,楊毓忻慢慢移開手掌,看向靠在桃樹上的林徽末。
林徽末有著一雙非常好看的桃花眼,眼睫纖長濃密,此時,他暈紅了眼尾,眼瞳也不似往日那般黑白分明,朦朦朧朧,似醉非醉。明明正在對他怒目而視,卻讓楊毓忻心中湧出越來越多的心滿意足。
楊毓忻拉著林徽末,席地坐在桃樹下。
林徽末趁著楊毓忻看向別處的時候,悄悄用舌尖舔了一下嘴唇。
有些麻。
林徽末調整一下坐姿,後背靠在樹幹上,一腿屈起,一腿平伸。後來索性頭也靠在樹上,微微仰頭,看著紛紛落下的花雨。
「阿末……」
楊毓忻輕聲開口。
林徽末不吭聲,但卻微微側頭,傾聽。
「我告訴你一個不是祕密的祕密。」
楊毓忻像是開玩笑一般說道:「楊家老祖說,我是上好的修仙苗子,可期大道。」
林徽末輕輕地哼了一聲,冰系天靈根,三十不到已經出竅,可不就是上好的修仙苗子。
「不是資質,或者,不只是資質。」楊毓忻唇角帶笑,緩聲道:「是因為我的道心天成,從出生起走的便是無情道。」
「人也好,妖也罷,比我弱的皆是螻蟻,比我強的,終有一日會被我斬落劍下。」
「父也好,母也罷,親緣血緣於我而言,並不存在捨棄,而是從一開始,我就沒法將那些放在心裡。」
「不是我心狠,而是……辦不到。」
楊毓忻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喟嘆之意,辦不到。
他能夠偽裝出在意,但真正的心情卻是無法偽裝的。
楊家老祖說的,冷心冷情,是對楊毓忻最為真實的寫照。
他的心是冷的,哪怕活著,修煉,不過也是按部就班而已。
林徽末慢慢地擰緊眉頭,心裡忽然有些難受。
他很想問,那他呢?
垂放在腿上的手指緩緩收緊,卻被人輕巧地撬開指間,嵌入了另一個人的手掌。
林徽末看了楊毓忻一眼,卻見他對他緩緩彎起眼眸,輕聲道:「唯有你,是不同的。」
這世上,唯有你是不同的,阿末。
楊毓忻靜靜微笑,眉眼如同徐徐融化冰雪的春水,溫柔極了。
林徽末下意識移開視線,隱藏在黑髮間的耳廓通紅,他輕咳了一聲,聲音有些乾澀地道:「那個,你究竟……究竟為什麼會喜歡,嗯,我?」
楊毓忻歪了歪頭,將這個問題奉還:「那你呢?為什麼會喜歡我?」
為什麼……?
林徽末微微出神,往事一幕幕略過眼前。最終,林徽末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我怎麼知道。」他只知道,等到他意識到了自己不知何時瘋長出來的心思時,他已經泥足深陷。
他反覆拷問自己,心情煩躁,寤寐思服,輾轉反側。
最終無奈嘆息,愛上楊毓忻,本就不是一件難事。
他那麼好。
彷彿聽出林徽末話中隱含的意思,楊毓忻的神情越發溫柔起來。他湊過去,與林徽末額頭相抵,雙眸相對,沉聲開口道:「我亦是如此。」
遇到林徽末之前,從不敢想像自己有一日會為另一人牽掛至此。
而遇到林徽末之後,他能做的,就是不顧一切成為林徽末最在意的人,並牢牢地將人困在自己的懷裡。
讓他只能看到自己。
讓他只能愛上自己。
他不接受除此以外的回答。
呼吸,似乎都變得黏稠起來。
不自覺屏息的林徽末眨了眨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緋紅的顏色一點點蔓延開來。
他的臉,紅起來,比起頭頂絢爛的桃花還要好看。
楊毓忻剛想要再拉近一下兩人之間的距離,一隻手就推了他的肩膀一下。
楊毓忻順從地被林徽末推得向後仰了一下,靠在桃樹上。他以為林徽末想做什麼——他心裡其實是有那麼一點點期待的——卻不想,下一刻就靠在林徽末躺倒下來。
楊毓忻僵住,林徽末當枕頭的位置是大腿,位置有些微妙。
他垂下眼,只看到散落下來的黑髮間那隻已然通紅了的耳朵,耳廓處潤紅的顏色幾乎有些透明。
「啪啪」兩下,隨即是林徽末略有些沙啞的聲音:「放鬆些,太硬了,不好枕。」
楊毓忻:「……哦。」被枕著的那條腿平伸,放鬆,儘量讓林徽末枕得舒服些。
只不過,再放鬆,那裡也是硬邦邦的肌肉。於是,楊毓忻微微俯身,對著那隻紅彤彤的耳朵說道:「枕頭的話,我其實帶了。」
林徽末刷地摀住耳朵,而後整個人蹭了蹭,儘量讓自己枕得舒服些,而後悶悶地道:「困了,睡一會兒。」
楊毓忻伸手,扣住了那隻手,柔聲道:「睡吧,我守著你。」
林徽末閉上眼睛。
他並沒有多少睏意,只是,楊毓忻方才的話讓林徽末有些手足無措而下意識選擇了這種親近方式。而當他真的將楊毓忻的大腿當了枕頭,睡意反而一層層地泛起。
一隻手被楊毓忻扣住,另一隻手,輕輕攥住了楊毓忻的衣角。
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起來。
*
夢境,降臨。
恍惚間睜開眼,林徽末卻發現自己正置身一片狹窄的黑暗之間。動彈不得,只能夠聽到黑暗外傳來的聲音。
「你一定要帶著他?」
那個聲音,冰冷銳利,有些熟悉,林徽末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此番,生死難料,我不能留下他一個人。」
清清冷冷的聲音,是阿忻!
「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帶著他,終究不便。不如放在納戒裡面,也算安全些。」
「呵……」楊毓忻的聲音冰冷而譏誚,「納戒裡頭是放死物的,換做你那徒弟,你捨得將人往納戒裡面放。」頓了頓,楊毓忻的聲音出奇尖銳,「哦,我忘了,你那徒弟屍骨無存魂飛魄散,只剩下一把扇子!」
「楊毓忻!」
「別叫那個名字!」楊毓忻的聲音冷到了骨子裡,「魔尊,魘皇,隨你稱呼。楊毓忻已經死了。」
林徽末的心一緊,什麼叫楊毓忻已經死了。
楊毓忻的聲音仍在繼續:「姜離,你究竟在猶豫些什麼。你這副模樣,會讓後悔與你合作。」
姜離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地道:「你真相信那隻孔雀的話?崑崙鏡是用來鎮壓域外天魔之四方結界的陣眼,且不說你有沒有那個命取走崑崙鏡。若你真成功了,四方結界崩潰,域外天魔脫困囹圄,生靈塗炭。」
「那又如何。」楊毓忻聲音平靜地重複道,「那又,如何?本座即為魔尊,做一兩件魔尊應做的事又如何。」
「引戰火入天下,生靈塗炭,罪業加身,九九天劫難渡。」
「姜離,你當我在乎這一身修為,在乎那大道長生?」楊毓忻的聲音染上冰冷的笑意,「我知道你想去取崑崙鏡,但我不信你。崑崙鏡,必須掌握在我手上。」
「萬一你這正道第一人反水,拿走了崑崙鏡,我這數百年的謀劃豈不功虧一簣?」
「反水?」姜離冷淡地回答,「魔尊似乎忘了,我已經入魔了。」
「這天下蒼生,我顧及得太多了。我之一生,唯一後悔的,莫過於明知道那孩子心悅於我,卻一直試圖將他推得更遠,甚至破了當初的誓言,收下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明明,在得知他的心情時,我心中,亦是歡喜的。」
作者有話要說:
#818那個被很好安慰了的boss#
boss:很開心~果然有阿末就夠了,麼麼噠~~
林哥哥:……
boss:要是能幕天席地來一回一定高興,但是不安全,萬一有人偷窺就不好啦~阿末是我的我的我一個人的~誰也不給看~
林哥哥一巴掌糊過去:閉嘴吧你= =
***
師尊:這鏡子不好拿,燙手
boss:呵呵,廢話這麼說,還不是你自己想拿。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