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各方混戰】
這一下奇襲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待看清楚來人樣貌,西法霍然起身, 急切喚了聲:「逝川!」
「站著別動!」十七沒意識到自己換了擬態,頭也不抬道。
「……」西法腳下頓住, 眉心淺蹙,總感覺這個蘇逝川有些不大對勁。
十七壓根沒工夫搭理他,匆匆抬眸尋找到主人的身影, 視線相遇,兩人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蘇逝川知道該來已然全部就位,用不了多久軍部的增員就會登陸海格要塞, 他毫不遲疑地走到雷克斯旁邊,伸手握住他的手臂。
「統帥,您該回去了。」他低聲提醒。
雷克斯注視著那個破窗而入的人的臉, 聲音透著絲不甚明顯的猶疑:「他就是新任的皇導師?」
「是。」兜帽抬起, 蘇逝川一瞬不瞬地注視著男人側臉, 淡淡道,「他叫蘇逝川, 是皇儲西塞年初任命的皇導師, 還沒有接受正式冊封, 但已經以這個身份跟在西塞身邊近一年了,是殿下的心腹。」
邊說, 他握住雷克斯手臂的五指稍稍施力,再次暗示他離開。
另一面,抓住錯目的短短幾秒, 宋霄踢膝狠狠撞向對手腹部,十七反應很快,重心輕移順勢就地滾開,從容避開攻擊。西法眼見兩人交手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站著不動,果斷抽出匕首加入戰局。
這裡有十七在,蘇逝川大為放心,為了徹底博得雷克斯的信任,他親自將人護送出作戰室,直到遇見趕來聯盟士兵才抽身離開。
此時海格要塞上空,帝國空戰A隊與聯盟的機甲隊全面開戰。
鬼宿懸停於天幕之上,形如暴雪中主導殺戮的死神,光翼鋪展,電子眼紅光逸散,巋然不動地睥睨著人間。封塵端坐於駕駛室內,幽暗的瞳孔冷得彷彿結了一層冰,他注視著光屏顯示的戰局,隱隱感到在聯盟此行的部署中似乎缺少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環節。
對內通訊頻道,趕至藍色基地的先遣士兵正在將情況匯報給總指揮。
封塵不關心那些無關緊要的數字,沒等對方說完便冷冷打斷,沉聲道:「三殿下和皇導師在哪裡?」
「據說是按照行動部署,在演習初期就離開了基地。」對方如實回答,「但包括隨行在內的五人都沒有回來。」
封塵短暫沉默幾秒,冷靜開口:「接特殊戰術的助理教官。」
現場的那名下屬動作很快,不消片刻,阿寧的聲音響起:「封上將,意外初期皇導曾經聯繫過我們,部署了學生安排,我懷疑他可能去了對面那座基地查看情況。」
「逝川很謹慎,他可能一個人去,但是不可能帶所有人一起去。」封塵說,「看來還出了別的事。」
阿寧聞言剎那靜了,半晌後道:「那現在怎麼辦?聯盟軍隊沒有撤出,您不能貿然攻進去——」
就在這時,光屏右上角忽然現出一抹灰白的影子,極為隱秘的隱藏在鋪天蓋地的暴雪中。原本在沉思對策的封塵瞬間被奪去了全部注意力,緊急調整畫面角度,圈出局部放大數倍。
他的眼睛瞇起來:「烏鴉……」
「什麼?」通訊那端的阿寧無故聽見了這麼一句,整個人直接震驚了,「烏鴉也在?」
「我看見他了。」截斷通訊,封塵第一時間開啟擬態偽裝,駕駛鬼宿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同一時間,紅色基地。
蘇逝川重新返回主樓,片刻不停地趕往三層,同時單連十七,問:「情況怎麼樣了?」
幾秒之後與他毫無二致的聲音在頻道內響起,十七說:「讓他跑了。」
「沒關係,你們人沒事就好。」蘇逝川說,「西法交給你,盡快帶他去安全的地方,然後再想辦法脫身。」
十七:「知道了!」
通訊斷開,蘇逝川站在走廊拐角又等了一會兒,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脫下聯盟制服,逕直朝作戰室飛奔而去。
玻璃幕牆被十七爆了一個巨大的裂口,冷風裹夾著雪片子呼嘯灌進室內。
蘇逝川費力推開被風頂緊的門,快步走到奧斯汀旁邊單膝跪下,他一秒也不敢耽誤,取出懷裡的鮫油,用匕首削掉蠟封,然後捏著奧斯汀下巴將他的頭向後揚起,直接整瓶灌下去。
鮫毒的作用很快,幾秒之內便可以麻痺中毒者的心肺,致使其死於心臟驟停,這是醫學上的普遍認知。但確切的來說這時候只能算是一種「假死」,中毒者心臟停跳,可大腦依然保有微弱的意識,只要在腦死亡前解毒,心臟就有極大概率恢復跳動。
喂送完鮫油,蘇逝川著手檢查了一下先前被匕首割開的傷口,確定沒有問題,又從作戰服下擺撕了一塊,纏繞上去替他止血。做完這些,他顧不上等人醒來,立刻起身穿過大廳,來到貝拉身旁。
在他身後,奧斯汀垂落在地面的手略微屈了屈指節,靜止的胸口驀地起伏,他像是浮出水面般深吸口氣,緊接著側過身子劇烈咳嗽起來。等淤積在胸腔裡的那口氣終於喘順了,奧斯汀捂著撕裂開的傷口,撐起身子,正看見不遠處背對自己的蘇逝川收回手,緩緩站了起來。
他頸部的割傷很深,可能傷到了食道,呼吸間儘是股腥甜的血腥味:「她怎麼樣?」奧斯汀鎖緊眉心,啞著嗓子問。
剛才為了試動脈脫去了一隻手套,現在確定沒救了,蘇逝川邊轉身邊重新戴了起來,他轉身看向奧斯汀:「感覺怎麼樣?」
「感覺好像死過一次。」奧斯汀還從溺水般的窒息感中徹底恢復,四肢虛軟暫時使不上力氣。
拉緊戰術手套的邊緣,蘇逝川十分平靜得回答道:「不嚴謹的說你確實死過一次。」
聞言,奧斯汀倏而怔住,繼而後知後覺地回憶起來:「你在暗器上淬了什麼?」
「是鮫血。」蘇逝川說。
「鮫血?」奧斯汀面露驚色,低頭看向掉落在旁邊的菱形暗器,萬分不解地喃喃道,「那我怎麼可能……」
「你運氣不錯,去年冬天我偶然獲得了一瓶鮫油,是這世界上唯一可以解鮫毒的藥,幸好這次帶了。」蘇逝川邊說邊走到奧斯汀近前,朝他伸出只手,「可以動了就先站起來,眼下軍部雖然來了,但這裡還算不上安全。」
奧斯汀握上蘇逝川的手,兩條腿僵硬地彎曲發力。蘇逝川見狀只好彎下腰,雙臂插進他腋下,強行把人架起身。
「如果你身上沒帶那瓶鮫油,剛才會怎麼做?」奧斯汀沒去看蘇逝川的眼睛,盡力維持重心,強迫自己快速適應「死而復生」的不聽話身體,悶聲開口。
蘇逝川淡淡道:「我沒有別的選擇,相反,選擇權其實在你——看你是想死在我的手上,還是像貝拉那樣,被對方補一槍。」說到這裡他略微一頓,半晌後復又補充,「只可惜當時時間有限,我沒機會等你說出意願。」
「我們也是不放心你,所以返回基地以後才沒有按照你的吩咐留下,而是又開了輛車連夜趕過來。」奧斯汀嗓音沙啞,握在蘇逝川肩膀的五指不受自主地收緊,「專業裡就十個人,我待在宋霄身邊一年多了,從來沒發現……」他忽然嚥住,嘴唇抿緊,沒再繼續說下去。
室外的轟炸聲不絕於耳,將作戰室映襯得異常安靜。
蘇逝川的手臂都被他握麻了,靜了很久,才輕聲說:「你和貝拉經驗不足,遇見突發情況容易意氣用事,宋霄是職業特工,輕易就能利用起這方面的弱點,不用太自責,就當是長個教訓。」
「這教訓的代價是她的命。」奧斯汀道。
蘇逝川莞爾一笑,手掌拍上他的肩膀,安撫性地握了握:「所謂久經戰場、經驗豐富,形容的其實都是那些活下來的人。而他們之所以能夠活下來,其原因並不是因為運氣好,或者真的優於常人,只不過是在需要犧牲的時候有人代替了他們而已。」
施加在手臂上的力道顫抖著放緩,奧斯汀神色凝重,抬頭迎上蘇逝川的眼睛。
「特殊戰術沒有同伴,這是我在開學初就灌輸給你們的概念,當時你沒學會。」蘇逝川說,「這次應該學得足夠深刻了吧?」
他話音沒落,兩人身後突然響起保險栓撥開的「卡嗒」聲。蘇逝川神色瞬間變了,擰身一轉擋在奧斯汀身前。
作戰室另一邊,不知何時現身的宋霄長身而立,起手就是一槍。亮藍色的電磁束洞穿空氣,蘇逝川左肩中彈,踉蹌著退了一步,後背登時爆開一處血洞。熱血飛濺上奧斯汀的臉頰,奧斯汀愣住了。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宋霄蒼白的臉上綻開笑意,顯得異常猙獰,「我就知道你的身份有鬼,從在軍校的時候就知道。」話閉,他再次扣下扳機,絲毫不給對方喘息的餘地。
電磁束灼熱的高溫蒸乾血肉,蘇逝川腹部中彈,疼得躬下身去。
「老師!」奧斯汀急得目眥欲裂,只想把蘇逝川拉到後面,可身中兩槍卻絲毫沒有影響到那個男人的判斷,他依然把他牢牢護在了身後。
「我也知道你會回來,」蘇逝川呼吸輕顫,嘴角掛著沁出的血沫,像是很難保持平衡般步步後退,「我也在等你回來。」終於,兩人退到玻璃幕牆前,蘇逝川掩住口鼻,忽然開始劇烈咳嗽。
宋霄面容陰鷙,就像個殘忍扭曲的虐殺狂,緊跟著逼近一步,第三次扣下扳機。
電光石火間,蘇逝川隔開奧斯汀同時自己閃身避開。
電磁束直接射穿玻璃,蛛網般的裂痕擴散開來,蘇逝川借助擰身的姿勢蓄力肘擊上碎裂的玻璃幕牆,隨著「嘩啦」一聲悶聲,整片玻璃牆轟然散落入雪地。空氣對流形成,刀片似的雪花蜂擁著灌入作戰室,奧斯汀被強氣流刮迷了眼睛,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他只感覺胸口被人大力推了一把,當即被人推出窗外,從基地三層直墜下去。
不遠處宋霄難得露出一抹堪稱訝異的神色,片刻後又不意外地笑了起來:「總教的手段果然特別,這種自殺式的保命方法恐怕也就你能在這種環境下想出來,難怪會白白挨我兩槍。」
身上的兩處貫穿傷都不是要害,蘇逝川按住腹部冒血的傷口,挪動兩步靠上一根承重立柱,喘息休息,道:「你確實不錯,難得沒有廢話的行動派,只可惜對自己太有信心,如果我是你——」他吃痛地皺了皺眉,把湧起的一口血沫嚥回去,「我只會留下需要問話的目標,在沒用的學生頭頂先開一槍,免得被人家用自殺式的保命方法逃了。」
這話語間的調侃意味顯而易見,宋霄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手臂輕抬,直接瞄準了蘇逝川的額頭。
「你不是會出任教官的新人,你到底是誰?」問完,宋霄冷聲警告道,「別再耍花樣。我們同行,你心裡應該清楚,私自行動不一定非要留下目標活口,能張嘴的才有審問的必要,否則只需要殺人滅口。」
剝離掉無關緊要的部分,蘇逝川迅速抓住唯一一處重點,意味深長地看向他:「私自行動?雷克斯還不知道你留下?」
宋霄聽出了這話裡的深意,譏諷道:「我們互不知底,你或許能力很強,點就憑現在的狀態,難道你還想殺我滅口?」他緩步上前,直到電磁槍的槍口抵上蘇逝川眉心,「回答問題,或者現在就死!」
遠在上萬公里外,趴在光腦前的佩莉突然按住耳麥:「快!」
那個尖細的嗓音隨電流傳出,同頻的另外兩人同時驚住。
蒼星隕緊急按下耳麥,說:「怎麼了?」
「快去找他!」佩莉道。
蒼星隕眼睛瞇起來,回頭看向駕駛位上操控玄凰的極月:「還不能降落?」
「不能用意識觸操控,這就是一架普通的機甲,貿然下去肯定會暴露目標。」極月道,「我們沒有完善的作戰計劃,救人和全身而退同樣重要。」
就在這時,數萬條意識觸倏而現形,將幽暗的駕駛室映照得明亮起來:「有人來了,陌生人。」玄凰沉緩的聲音盪開,在密閉空間內帶著幾分微妙的迴響,如同隔空的一次對話。
彷彿是對此話的回應,隱藏在雪幕後的鬼宿現出身形,粒子炮轟然出膛。
極月緊急控制玄凰漂移轉身,迎頭直面上伺機而動的獵食者。
「不要跟他浪費時間,」蒼星隕沉聲開口,「降低高度,我下去找烏鴉。」
天幕之上,白銀巨人起手回擊,緊接著毫不戀戰地俯衝之下。針葉灌木被強氣旋震落積雪,艙門打開,蒼星隕一秒看準地形,於十餘米的高度凌空躍下。地表覆蓋有一層半米深的積雪,蒼星隕側身消去衝力,順勢滾出去很遠才堪堪停下。
他維持著跟佩莉的通訊聯絡,單連十七。
同一片林地內,十七帶西法朝海岸方向摸索過去,通訊器振動,他看清申請人瞬間遲疑了一下,側目看了眼西法,這才接通:「什麼事?」
蒼星隕愣住:「你怎麼拿著十七的通訊器,你自己的為什麼不接?」
「……」十七感覺有些不好解釋,靜了幾秒,說,「我接到三殿下了,沒想到會在紅色基地遇見烏鴉,幸好沒出意外。」
蒼星隕眉心鎖緊,把這句話反覆琢磨了兩邊,反應過來:「你是狗?你跟三殿下在一起?烏鴉呢?!」
十七聽出他語氣不對,心裡登時沉了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昨晚巫女提示會發生不可預言的意外,所以我跟極月才會趕來救你們。」蒼星隕簡言道,「他在哪兒?!」
十七猝然轉身面向來時的方向,怔怔注視著被樹木遮擋住的灰色建築:「應該還在基地,我不確定,我受命帶三殿下離開——」接下來的話太敏感了,十七心思全在主人身上,也顧不得會不會被西法聽出什麼,咬了咬牙,又道,「三層作戰室發生了意外,有個中鮫毒假死的學生,我懷疑他可能會去救他。」
「難道會發生意外……」十七心念電轉,繼而恍然大悟,「是那混蛋沒走!」
西法早就察覺到了異樣,只是礙於情況沒有穩定下來才忍住了沒有發問。現在這對話越聽越不對勁,他強行耐著性子等結束通話,然後上前兩步扼緊對方領口:「你不是蘇逝川?你是……」他眼睛瞇緊,死死盯住面前無論音容相貌都別無二致的人,「十七?」
十七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索性二話不說直接化形雪地灰狼,低伏下身子,說:「主人出事了,我不能把你扔在這兒不管,你跟我一起回去一趟。」
西法翻身跨上狼背,急道:「為什麼你會擬態成他的樣子?他人在哪兒?」
「這個晚點讓主人給你解釋。」十七頭疼得厲害,完全不會騙人,後肢蓄力直接躥進樹林,拔腿狂奔。
與此同時,距離稍近的蒼星隕已經來到了基地樓下,跟隨一條不久前留下的痕跡繞到主樓正面。
這裡的積雪被踩踏得非常凌亂,夾雜了不少震碎的玻璃碴子,以及一把電磁槍,他抬頭看了眼三層爆裂的玻璃幕牆,然後果斷放棄再找入口的打算,逕直來到牆根下,找穩落腳點,手腳並用地開始攀爬。
蒼星隕動作很快,整個人如同一抹貼牆而行的影子,無聲無息地接近裂口,他開始嗅到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難道已經受傷了?
蒼星隕是刺客,血是冷的,心也是冷的,結果從昨晚到現在愣是為那個坑過他的傢伙膽戰心驚了一宿。眼下被血腥味一刺激,他心裡那股惴惴不安地感覺頓時飆至臨界,當即伸手攀住三層外簷,身手敏捷地蕩進作戰室。
聽見動靜,膠著中的兩人停手,不約而同地朝窗口看去。
「什麼人?」
「你怎麼來了?」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噤聲,宋霄心底涼了半截,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對方還能再來支援,立馬警惕地朝後退了兩步。他身上早就沒有了最初的從容和陰鷙,那張白淨的臉被人開了條橫跨鼻樑的割裂傷,像一道醜陋的印記,血流的滿臉都是。
蘇逝川狀態更差,兩處槍傷導致的失血症狀此刻已經完全顯現出來,血液順著左臂淌下,滴滴答答濺上地面。他抽空靠在牆壁上喘氣,最快速接受了面前的事實,改口道:「來了也好,星隕——」他勉強做了個吞嚥動作,朝正對面的宋霄一揚下巴,「弄死。」
宋霄霍然一愣,認出了蒼星隕身上特有的鮫人血統:「半鮫刺客!」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蘇逝川,「你真是烏鴉?!」
「刑訊學不合格,」蘇逝川似笑非笑地揚起嘴角,虛弱地咳了兩聲,「連目標口供內容的真偽都分不出來,難怪雷克斯會派你來軍校臥底,想必也是想讓你再回爐重造一下。」
宋霄:「……」
「你——!」宋霄氣得渾身發抖,平生頭一次遇見這麼難纏的對手。明明最開始佔盡了優勢,這傢伙也似是而非的交代了不少事,但明眼人一聽就知道其中真偽混雜,偏偏還自成一套歪理邏輯,看上去滿腹漏洞,可真挑起來又無懈可擊。
他就是這麼被消耗乾淨了耐心,才一不留神被對方打飛了電磁槍。
「不過原因也並不完全在你,」蘇逝川體力透支卻不影響嘴上發揮,繼續道,「你審我……可比把雷克斯吊起來審訊要費勁多了。」
蒼星隕:「……」
親身遭受過自家Boss威逼利誘的刺客先生感同身受,在正式動手前還是難免心疼了一下被蘇逝川威脅過的對手的,然後才是提刀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