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談判】
跟守衛描述的差不多, 基地的地下一層沒有安排專人看守,整個空間十分安靜。蘇逝川一路下來暢通無阻, 只在書房門口遇見了一個候在外面的少年,看樣子也不是部隊士兵, 應該只是個給統帥端茶遞水的隨從。
那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體格單薄,腰間配了把電磁槍, 目測應該沒有其他隱藏武器。
這是雷克斯一貫的作風,不喜歡帶守衛或是保鏢。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他相信沒有自己解決不了的人或是麻煩, 是個極端警惕又極端自負的人。也是由於同樣的原因,即便是知道西法已經到了,他也必須解決完手頭的事, 才可能會去上面見他。
此時的通訊頻道內, 十七效率很高, 正在把反向追蹤的結果反饋過來,基本確定了聯盟通訊終端的所在位置。蘇逝川不方便開口, 伸手輕輕敲了敲麥克, 當作回應。另外一邊跟西法單連的頻道則非常靜, 只有偶爾響起的輕微呼吸聲,不能確定他是獨自一人還是被人看守。
蘇逝川左右耳各戴一隻耳麥, 時刻關注兩邊的動靜,一雙眼死死鎖定在書房門口那位小動作不斷的少年身上。
終於,小傢伙似乎是站累了, 右側肩膀一點一點倚靠上牆壁,左腳輕抬,好讓酸麻的兩條腿換著休息一下。
見時機到了,蘇逝川拉上兜帽遮掩住面孔,快速離開避身的角落,如法炮製從後方近身,捂嘴鎖喉,伏在他耳邊問:「你們統帥在裡面?」
少年被嚇了一跳,臉色「刷」的白了,礙於命門被鎖死一動也不敢動,只小幅度地點了點頭。蘇逝川不想難為這麼小的孩子,沒下狠手,而是手指回扣從袖子裡取出根淬了麻醉藥的銀針,照著對方頸側刺了下去。
這種特製的麻醉藥作用很快,不消片刻感覺到懷裡一沉,蘇逝川改單手架住失去意識的小傢伙,緩步來到書房前起手敲了敲門,然後不等裡面的人應允便堂而皇之地推門走了進去。
隨著「卡嗒」一聲,房門再次關緊,他隨手把人撩在旁邊的地毯上,抬眸,靜靜看向倚靠在沙發上專心看書的男人。
「打擾了,雷克斯統帥。」他低聲說。
雷克斯的坐姿巋然不動,似乎完全不受打擾,他不緊不慢地將書又翻過一頁,頭也不抬道:「第一次遇見敲門進來的刺客,看來你對自己很有信心了。」
「敲門不是因為有信心,」蘇逝川道,「而是因為我不是來殺你的。」
像是忽然來了興趣,雷克斯把書倒扣在旁邊,抬頭看向門口的不速之客——來人穿了身黑色作戰服,寬大的兜帽壓得很低,唯一露出的一點下巴上還蒙著戰術面罩,從這個的角度根本不可能看清楚容貌。
「你是誰,又是來做什麼的?」雷克斯笑道。
蘇逝川在腦中梳理了一遍措辭,靜了幾秒,回答說:「聯盟安插在白帝星內部的情報人員應該會把我的名字呈報上去,您或許有印象,對於『烏鴉』和他的『無名者』組織。」
「我確實聽說過。」雷克斯向後靠上沙發的背,以一種審視的目光重新打量對方,「我們的情報人員針對無名者的行動做過一段時間的具體分析,但到最後也沒有推導出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看上去似乎只是反對帝國的恐怖組織,沒有固定的暗殺或是劫持的目標?」
被兜帽遮掩的陰影下,蘇逝川無聲無息地揚起嘴角:「從第三方的角度來看這個結論沒有錯,但作為策劃每一次行動的當事人,我只能說,我們的暗殺目標是有規律可循的。」他頓了頓,半晌後復又開口,「但這並不是我來找您的原因。」
雷克斯翻開袖口查看時間,漫不經心道:「我不清楚你為什麼會出現在軍校的演練場,也不清楚你為什麼會找上我,但我知道的是,這一趟出來我沒有安排跟你見面的時間。」他起身站起來,「我還有事,失陪了。」
說完,雷克斯繞過茶几,舉步欲走。蘇逝川沒有強行攔人的意思,甚至朝旁邊退開兩步把書房的門給他讓開,淡淡道:「四年了,如果三殿下真心想叛,他就不會讓您等這麼久。」
他話音沒落,雷克斯腳下頓住,側過頭,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那個陌生人。
「你怎麼會知道?」雷克斯戒備地瞇起眼睛。「西法不可能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蘇逝川說,「重點在於您心裡清楚他這次依然會拒絕跟您合作,不是麼?」
雷克斯眉心鎖緊,並不答話。
蘇逝川略微抬頭,兩人目光相遇,雷克斯凝神注視著那雙含笑的黑眼睛,遲疑半晌,冷冷道:「原本以為是個不諳世事的小皇子,可以輕易哄騙過來,沒想到西法年紀雖然最輕,但心眼卻一點不比他那位二哥少。」他笑了一下,嗓音譏諷,「你說得對,我心裡清楚他依然會拒絕我,所以也做好了再次被拒絕的準備。」
蘇逝川聞言心下一沉,想,難道雷克斯這次是有備而來,西法點頭就直接把人帶走,要是敢拒絕……難不成還會直接把人做了?
「但是聽你的意思,好像有辦法替我說服三殿下?」雷克斯笑問。
領悟到更深一層的意思以後,蘇逝川不敢再貿然開口,思忖再三,才極為鄭重地說:「最遲半年,我向您承諾三殿下一定會叛國加入聯盟,您只需要在天狼星等消息,這邊的一切我都會安排好。」
「這就是你來找我的原因?」雷克斯敏銳地說,「那麼目的呢?促使西法叛國,跟聯盟暗地合作,你的目的又是什麼?」
蘇逝川深深緩了口氣,靜了幾秒,說:「我的目的只有一個,」他看向雷克斯,「我要西塞死,要洛茵帝國亡。」
「好,我就給你半年。」雷克斯一口應下,「那麼現在,」他起手朝蘇逝川做了個「請」的手勢,意味深長道,「不知道烏鴉先生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見見三皇子殿下?」
蘇逝川略微一怔,完全猜不透對方此舉的意圖,
雷克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側目掃了眼腳邊昏睡的少年,又補充:「以隨從的身份。」
十五分鐘後,基地頂層作戰室。
守候在大門兩側的士兵朝雷克斯恭敬欠身,然後一左一右拉開房門。
雷克斯朝兩人頷首示意,大步走進房間。
蘇逝川在作戰服外又套了件聯盟軍的長外套,臉上依然被戰術面罩和兜帽捂得嚴嚴實實,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雷克斯這人多疑,叫他一起多半是心存顧慮,想找機會探個底。
他到底會怎麼做?
蘇逝川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唇,強制放空大腦,暫時不去思考龐雜的可能性,以便專心應對眼前的突發狀況。
倏然之間,他感覺腕子上的通訊器振了一下。蘇逝川沒有在意,甚至沒去看西法,他專心扮演好隨從的角色,亦步亦趨地跟著雷克斯來到沙發旁邊,待對方落座,他主動上前端起茶壺分別給兩人的茶杯裡注滿水,完事後不聲不響地退到後面,安靜站定。
西法掃了眼那個古怪的隨從,目光隨即落回雷克斯身上,客氣一笑,道:「好久不見,雷克斯叔叔。」
「你長大了,」雷克斯像個溫和的長輩,滿目含笑地看著西法,「我離開的時候你才到我肩膀的高度,現在恐怕已經追上我了吧?」
西法笑道:「畢竟四年了。」
沙發上的兩人開始寒暄,蘇逝川留出幾分心神在那些敘舊的對話上,然後翻過左手手腕,輕輕撩開袖口,查看那條發得不合時宜的文字消息,整個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條消息是——封塵:【應該到海格要塞了吧?】
接受時間不過是一分鐘前,可內容怎麼……蘇逝川狐疑了兩秒,緊接著猛然反應過來!
這是封塵昨晚發送的消息,因為對方一直沒有取消,所以才會在解除屏蔽後的第一時間被推送到了他的通訊器上。
信號屏蔽解除了?怎麼會這麼快?
這樣一來……
還沒等這個念頭過完,右側耳麥電流聲響,十七說:「主人,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啟動裝置可能在海底的消息發送給帝國軍校,而且我發現聯盟並不是在依靠特殊終端來跟外界聯繫,他們使用的防護罩只屏蔽限定波段,我已經把您的ID權限提高了,您私有的那只通訊器現在不受屏蔽影響。」
蘇逝川鬆了口氣,懸起的心臟又重新落了下來。跟西法的見面這才剛剛開始,雷克斯要試探他也沒有任何實際舉動,要是這時候軍部的增員趕來,情急之下難保他不會做什麼臨時變更。
通訊頻道,十七等了一會兒,見主人沒有回復,於是又問:「現在有什麼安排?」
蘇逝川借助兜帽的遮擋低垂下頭,給十七發文字消息:【擬態成我的樣子,來頂層作戰室,等信號再進來。】
十七:【好噠主人,要做什麼?】
蘇逝川:【還不確定,但是我現在不方便動手,需要有人來保證西法的安全。】
十七:【哦……→_→】
交代完畢,蘇逝川關了通訊器,重新站直身子。
另一邊,雷克斯跟西法的寒暄結束,正要切入正題,就在這時,作戰室的門卻被人敲響了。
雷克斯不喜歡被人打擾,略顯不悅地皺了皺眉,對蘇逝川道:「你去看看,沒要緊事就讓他等在外面。」
蘇逝川欠了欠身,轉身走向大門。
一聲過後,敲門聲沒再響起,蘇逝川覺得哪裡不對勁,心裡緩慢爬起一股不舒服的異樣感。他在門前站定,伸手握上門把,旋轉後向外側一推。隨著這個動作完成,他霍然意識到問題所在——門外有守衛,有人來訪,卻沒聽見守衛稟報……
握住門把的手悄然鬆開,那半扇門隨慣性緩緩滑了出去。
原本光線充足的走廊不知什麼時候暗了下來,門外沒有活人的氣息,那兩名守衛已經不在了。
訝異於這座基地竟然會存在除他們以外的第二批入侵者,蘇逝川眉心淺蹙,眸光直落走廊深處的黑暗,右臂十分自然的垂落下來。不遠處,西法不經意間地側目過來,注意到隨從的這處動作,視線順勢下移,他看見了被對方插在靴筒內的制式匕首,不由得怔住。
「怎麼了?」雷克斯道。
西法盯著對方的背影,心想利用靴筒隱藏近身武器是很常見的行為,並不具備代表性,這人的打扮一看就是個刺客,雖然說身高體型確實跟蘇逝川有些像……但,他又怎麼會跟在雷克斯身邊?
「沒什麼,」西法收回目光,朝雷克斯笑道,「就是想知道門外的人是不是有急事。」
他話音沒落,身處作戰室門前的蘇逝川猛然側身,下一秒,兩道銀光破空而來,緊擦著蘇逝川的肩膀飛射過去,「當當」兩聲正中另一側的防彈玻璃。電光石火間,那扇閉合的門被人轟然撞開,三道人影魚貫而入。最先進門的人抽出匕首,目標明確地直奔蘇逝川,近身瞬間照面部直刺過去。
來人沒做偽裝,蘇逝川盯著那張臉,再看另外兩人,當即什麼都明白了。
太亂了,簡直是胡鬧!
蘇逝川長歎口氣,擰身避開那致命一擊,錯身而過的剎那他突然伸手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臂,屈膝頂進支撐腿後膝,同時另一隻手從後面繞過摟住對方肩膀,果斷把人按進懷裡:「別動。」借助身體遮擋,他低聲告誡。
這一回聲音沒做任何偽裝,被一招制服的奧斯汀瞬間聽出了對手的身份:「老——」
蘇逝川鬆開肩膀,手掌上移直接捂嘴:「不聽話,回去再教訓你們。」他接過奧斯汀手中的匕首,叮囑道,「忍著點。」說完,蘇逝川手上改扼脖頸直接把人撂倒在地,匕首抵上奧斯汀頸側,在巧妙避開動脈和氣管後狠割下去。
頃刻間血線飆出,蘇逝川盯著那雙灌滿震驚情緒的眼睛,用口型說了一個詞:「昏!」
奧斯汀伸手握住他的外套下擺,用力一拉,像是在暗示,然後才依言合上眼睛。
作戰室另一端,貝拉起腳踏上沙發靠背飛身躍起,凌空時劈手抽出腰間的匕首直奔雷克斯。雷克斯長身而立,完全沒有避讓意思,甚至沒做出帶有自衛性質的舉動。
蘇逝川安頓好一個,折身靠近的同時腦中快速思考怎麼幫另外兩人脫身。然而就在此時,原本跟在後面的宋霄忽然停下腳步,蘇逝川站在所有人身後,眼睜睜看著他從作戰服內裡掏出了一把電磁槍,直指貝拉背心,異常冷靜地扣下扳機。
亮藍色的電磁束貫穿肉體,貝拉身形一滯,胸口登時爆出一蓬血漿,緊接著栽倒下去,不動了。
那一刻,蘇逝川感覺自己心口也被人打了一槍,全身的血液盡數封凍。
選擇演習突襲,軍校裡面必然存在有聯盟的臥底,這不奇怪,讓蘇逝川震驚的是這臥底之一竟然是個安插進來剛滿一年的新人,還是在自己手下的,而最令人不安的是他跟阿寧兩個職業特工竟然都沒有發覺!
宋霄收槍轉身,先看了看面前的陌生隨從,然後繞過他看向倒在血泊裡的奧斯汀,淡淡道:「死了?」
「被我割斷了頸動脈,」蘇逝川說,「活不了。」
「是麼?」宋霄蒼白斯文的臉上沒有表情,回頭看向雷克斯,問,「統帥,用不用檢查一下?」
雷克斯擦去臉側濺上的血跡,說:「去。」
「等等。」蘇逝川起手把宋霄攔下,抬頭看向雷克斯,「您不相信我?」
雷克斯在另外一張沙發坐下,好整以暇地笑道:「根據回報給我們的消息,昨晚還有一位教官陪同三殿下一起前來這座基地,」他側頭看向西法,「他在哪裡?」
西法全程沒動,像是早就對面前的殺戮司空見慣,他垂眸看著貝拉身下洇出的一灘血,靜了半晌,才堪堪迎上雷克斯的視線:「我不知道,進入樹林以後我們就分開行動了。」
「計劃總有吧?」雷克斯笑得非常和藹,「他安排你來見我,那他本人呢?」
通訊頻道一片安靜,西法不確定那名隨從的身份究竟是不是蘇逝川,但既然信號暢通,他聽見這邊的對話不應該不給出提示。
宋霄持槍指向面前戴兜帽的男人,食指搭上扳機,低聲警告:「別動。」
這時,沉寂已久的通訊頻道再次響起接通的電流聲,十七用蘇逝川的聲音提醒:「說實話。」
西法緩了口氣,抽空瞥了眼不遠處紋絲未動的隨從,說:「老師發現了信號屏蔽,認為你們應該保存有跟外界聯繫的終端設備,所以去了那裡,打算想辦法跟軍校那邊取得聯繫。」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雷克斯聽不出有什麼問題,沉默片刻,問:「你認不認識他?」他揚了揚下巴,示意那名隨從,「知不知道他是誰?」
西法不明所以,疑道:「他是誰?」
「他說他是烏鴉。」雷克斯回答了西法的疑問,後又對宋霄命令道:「去檢查那個學生,讓我們先來確定一下烏鴉先生的誠意。」
待他說完,宋霄持槍的手臂再次落下,舉步走過蘇逝川身側。蘇逝川被逼無奈,摸出暗槽裡的菱形暗器,猝然脫手擲出。宋霄腳步停下,暗器鋒銳的四角旋轉成虛影,緊挨著他的腳邊凌空擦過,「噗嗤」一聲沒入奧斯汀頸側。
「出血性死亡需要時間,」蘇逝川說,「既然統帥心急,那我就給他一個痛快。」
「這是什麼?」宋霄在奧斯汀旁邊蹲下身,伸手要去碰那枚卡在皮肉間的暗器。
「最好別動。」蘇逝川沉聲提醒,「我的手下有一隻半鮫,這是從他那裡要來的小玩意兒,上面的毒不好解,你要是想看至少得先戴上手套。」
那枚暗器有一半深陷在傷口內,露出的部分泛著藍紫的色澤,宋霄眉心淺蹙,站起來重新看向雷克斯,恭敬回報:「統帥,是鮫毒,這學生死透了。」
雷克斯似是很滿意地笑了笑,對蘇逝川說:「我倒是聽說過蒼藍星的那位半鮫刺客,當年他受雇於西塞,刺殺了萊蒙,之後消失三年被捕,後來又被劫獄救出,沒想到現在成了你的人?」
「我用人不看背景,」蘇逝川道,「只要有能力就會被留下。」
「難怪無名者過去一年的收穫不錯,而且從沒被人發現過行蹤。」雷克斯笑道,「本來以為是因為有軍部的臥底,現在看來確實是有些本事。」
蘇逝川不信那些恭維的話,直言問道:「所以關於我的提議,您回去以後可以再考慮清楚,或者乾脆等個半年看看結果。如果滿意我們可以長期合作,不滿意最多也就是再多走一趟而已。」
雷克斯「嗯」了一聲,也沒說同意與否,沉默半晌,道:「我還有最後一個疑問。」
「您說。」蘇逝川道。
「聯盟這次的行動絕對保密,連軍校都沒有察覺,我不認為你介入演習是因為提前知道我會過來。」雷克斯意味深長地看著蘇逝川,「你本來的目的是什麼?這座島上的人員名單我看過了,可能被你們劃入目標的人物屈指可數——」
蘇逝川伸手探入兜帽下,借拉面罩的姿勢取下右耳那只跟十七單連的耳麥,直接捏碎。
「——是西法,還是那位年輕的皇導師?」
幾乎是在話閉的同一時間,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徹地的巨響,粒子炮血紅的光束照亮暴雪下的晨曦,大地震顫。
宋霄趕到落地窗前朝外看去,片刻後急切回道:「統帥,防護罩破了,必須馬上——」
他話沒說完,一道人影從房頂翻下,轟然擊碎落地窗,玻璃碴子飛濺開來。宋霄下意識用手臂阻擋住眼睛,來人卻沒給他半分喘息的機會,蕩進來後便直接把他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