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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和仇人一起穿越怎麼破》第93章
第93章

話音剛落, 左溫就簡介利落答了一句:「不賭。」

而後白衣修士閉目養神, 擺明一副修煉中請勿打擾的模樣。

想也知道,程梁必定有什麼底氣,才能這般十拿九穩地立下賭約。就算那太虛劍修已經變成魔修, 左溫也不會上當。

若是什麼心性純淨毫無算計之人,早在前幾個世界中就被自己殺退, 哪能和他互有勝負?

黑衣魔修一點也不氣餒,狹長眼睛反倒更亮了些:「這可不是毫無興趣的表情,如果是你之前,早會閉目養神, 甚至捨懶得說一句話。」

「你明明動心了,強撐著又有什麼趣味?」

左溫長眉一挑, 仍是不願睜眼:「閣下又不是我,焉知我動心與否?」

程梁向來口舌伶俐, 又立時反駁道:「子非我, 不知你心動?」

他們二人說話的聲音並不小,更何況元嬰修士大多神識敏銳。如果仔細聆聽,即便幾十丈外一隻蝴蝶振翅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幾名沉默不語的極天宗長老,難免眉頭一皺。

聽這二人說話的語氣與強調,好似極為熟稔一般,可與世間傳言半點不符。明明數百年間都是互不干涉只當不識, 怎麼短短幾日,他們就有了此等默契?

莫不是玄霧門在謀劃著什麼天大計謀,需要拉攏左溫?一時片刻間, 極為元嬰長老也想不出什麼頭緒。

他們只能鎮定而漠然地保持平靜,將目光投諸在皚皚白雲之中,一副自有心性對旁人不屑一顧的模樣。

左溫即便瞧見這幾人反應,既不在意也不憂心。他簡簡單單應對道:「枯燥,無趣。」

冷言冷語對付沒臉皮之人,向來是高冷仙道修士的特權。誰叫原主這副皮相太好,即便高傲俾睨,旁人也只當他是理所應當。

想來也是程梁把自己太當一回事,憑什麼他設下圈套,自己就要喜滋滋往裡鑽,只當自己是傻子不成?

現在左溫沒那個心情,更沒那個雅興。他只等趙如冰與江雲眉打完這一場後,帶著自己徒弟直接離開。

程梁忽然笑了,附在他耳邊低聲道:「你是怕了,你也不看好自己的徒弟。」

「十拿九穩之事,你向來不介意多佔些便宜。什麼高人風度,與你根本沒有半點關係。」

若有若無的熱氣,吹拂在耳畔,讓左溫情不自禁顫了顫。頃刻間,他的耳垂上就有了一層薄薄緋紅,可愛而羞澀。

黑衣魔修恨不能伸手摸一摸,再用嘴唇含住吸吮,不知這白衣修士又該有何反應?

不過瞬間,程梁就已想得極深極遠。他深綠瞳孔中光華璀璨,似要用眼神將眼前的人生吞活剝一般。

敏銳如左溫,自然察覺到程梁的變化。他薄唇一樣,輕蔑而冷淡地說:「下流。」

這兩個字落在程梁耳中,不輕不重恍如撩撥,實在太要命了。

黑衣魔修眼角微紅,說話的聲音也帶著幾分笑意:「我可什麼都沒說,道長究竟想到什麼東西,才會覺得我下流?」

「或者說,在道長心中,也巴不得我對你如此?」

淺藍眼眸霎時睜開,程梁似能看清其中的森然光芒,微微一絲就能將整個天地凍結封存。

將人撩撥得太狠,難免會失控。如果他們二人立時大打出手,天知道會被傳成什麼樣。

雖然程梁巴不得謠言四起,他也不想讓自己的心上人被污蔑。就憑這群蠅營狗苟的小人,也敢對他的人指指點點,實在太放肆。

程梁斜著眼睛,想看左溫的反應。偏偏那人又將眼睛一閉,不願理會他半點。

明明獨處時,鋒芒銳利互不相讓。誰知一到大庭廣眾之下,就板著臉不多說一句話,真是令人沮喪。

黑衣魔修搖了搖頭,也不覺得傷心。他百無聊賴將一片白雲拽到指間,細細搓揉把玩:「既然道長不願與我賭一場,我也只好作罷。」

聽他話中的意思,不像這麼容易放棄。天知道這腦子壞了的太虛劍修,又想出什麼鬼主意。

就算程梁想逼迫自己,也要看他有沒有那個手段。以不變應萬變,誰又能怎樣?左溫長睫眨動片刻,仍是一副寧靜表情。

「難得本尊參加一次雲台會,忽然覺得缺少一些趣味。」程梁逕自發聲,震盪在整個滄瀾山中,「誰能奪得頭籌,這件下品靈器,就當做給他的獎勵。」

話音未落,忽有一道璀璨光芒劃破蒼穹,如流星曳尾光華燦然。它帶而來的疾風太過銳利,讓人不能直視只能移開視線。

等到那光芒轟然落地之後,一把銀白劍身深藍底紋的長劍,不偏不正插在場地正中央。

一絲一縷的靈氣化為點點瑩光,附著在長劍周圍,留戀不已又捨不得離去。

「此劍名為星海,是一把飛劍的劍胚。現在本尊已經解除它週身禁制,獲勝者自可取之。」

轟然一聲,整個滄瀾山都炸開了鍋。

築基修士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們見到最多的就是法器。除卻大門派親傳弟子外,誰也沒這般幸運,能夠擁有一件法器。

而靈器與法器之間,可謂有天壤之別。不管價值或者威力,前者都是後者的數倍。有些窮苦的金丹修士,還要將就著用一件上品法器,著實有些可憐。

現在程梁一出手,就是一件下品靈器,哪能讓人不震撼?和這額外的獎品比起來,雲台會東道主極天宗拿出的上品法器,都有些太過寒酸。

莫非是進入決賽的四人中,有程梁十分看好的晚輩?不少人將目光投注在蒼穹之上,差點被陽光晃得睜不開眼睛。

偏偏程梁只簡單交代一句話,而後就笑盈盈歪頭望著左溫,似在等待他的誇讚,頗有些乖巧模樣。

誇讚什麼,誇讚他腦子壞了?左溫一點也不上當,他甚至沒有睜開眼睛。

一件下品靈器,就能炸得進入決賽的幾人失魂落魄。在此等利益引誘之下,誰不會拼盡全力?

至於趙如冰能否拔得頭籌,事情到了此時,已經一點都不重要了。

江雲眉既沒有因渴望而失態,也沒有迫不及待地看向蒼穹。她眼睛微微瞇細,更加自信滿滿。

昨日她還覺得程梁太過高傲,不肯放下身段指點自己這個後輩。今日一看,顯然是自己誤會了他。

這位前輩能夠捨出一件下品靈器,只為激勵自己竭盡全力,可不是用心良苦麼。這等實打實的獎勵,可要比輕飄飄說上兩句話,來得實惠多了。

等她奪得頭籌之後,不僅有極天宗獎勵的一件上品法器,還能獲得這件下品靈器。自己大可將那上品法器交予宗門,換取足夠豐厚的貢獻點,也許還能一併換一門上好法決。

青衣女修已然開始心中盤算。她眸中是滿滿的自信之色,光芒熠熠極為耀眼。

對於自己能夠奪得頭籌一事,江雲眉從沒有懷疑。她已經進入決賽,只等勝過這兩次的對手之後,就能穩穩將那把劍拔起。

風水輪流轉,昨日好運的是趙如冰,今天就換成自己。

第一個對手趙如冰,性格軟糯又十分好忽悠,又和自己是好朋友好姐妹。只要江雲眉裝出一副不忍傷害她的模樣,再說什麼點到為止毫無傷亡,對方就會乖乖上鉤。

可惜昨日凌天太過憐香惜玉,憑借他的能為,本該將趙如冰直接淘汰。偏偏凌天不知起了什麼心思,既是愧疚又是不忍,由此讓趙如冰硬生生進入決賽,實在看得江雲眉反胃。

不過沒關係,趙如冰的幸運到此為止。江雲眉自會用實力證明,投機取巧之人向來無用。

至於第二個對手謝應,就更不成問題了。儘管謝應修為足足比江雲眉高出一層,她也沒有半點畏懼。

誰讓江雲眉憑空多出一世記憶,由此諸事都在算計之中。她早將謝應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就連此人性情也一併揣摩到位。只等率先開戰之時,自己就能奪得勝利。

青衣女修眸光閃動,風輕雲淡地說:「如冰,你我是好朋友。即便此時不得不敵對,也該保有分寸點到即止,也不會傷了和氣。」

趙如冰面孔微白,也聲音古怪地重複道:「說得對,不必傷了和氣。」

她此等反應,倒讓江雲眉有些意外。如此冷淡疏離的模樣,倒像她那個師尊,沒有一點好拿捏的氣度。

昨日凌天也表現怪異,莫不是他終究背棄自己?

之前江雲眉想出這個主意時,那優柔寡斷之人就似又幾分不忍。他強忍著點了點頭,也依照自己的吩咐行事。

由此想來,定是凌天背後同趙如冰通了氣,偏偏還裝出一副癡情模樣糊弄自己。

凌天只當江雲眉沒看出此點,卻不知自己思緒何等敏銳,整個世間有什麼事情能瞞得了她?江雲眉心中暗恨不已,眼神也逐漸冷了下來。

江雲眉越發瞇細了眼睛,仍是溫溫柔柔地說:「哎,如冰你不誤解我就好。我與你之前的情意,又哪容別人破壞分毫?」

粉衣女修索性不看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不言而喻的冷漠與疏離。

不過是一個運氣好的偽善之人罷了,還敢給自己臉色看!

江雲眉指尖一挑,週身數道玄光一併而起,立時將粉衣女修淹沒在其中,竟是奪得先機,讓旁人也跟著驚呼了一聲。

縱然諸多旁觀者看出,這兩個女修間怕是有什麼過節。可誰也沒想到,那兩人嘴上說著好姐妹不傷情誼,動手時卻能如此狠辣而不留情面。

莫不是現在的女修都這般了不得,出手果斷比男子還狠厲些。

程梁滿意地看到,那兩個女修鬥得不可開交。從高高的雲端俯瞰下來,這等鬥法場面根本算不上驚心動魄。

或是術法碰撞交匯,或是輾轉騰挪身法精妙,一時之間竟是僵持不下。

「我就說這次雲台會太無聊,現在的小輩們太過狡猾,誰也不肯動用真本事。你看多了一件靈器獎勵之後,他們現在多賣力。」黑衣魔修似是邀功般,意味深長地望了左溫一眼。

「無恥。」

冷淡尖銳的兩字回答,也沒有讓程梁不快分毫。他輕輕笑了一聲,還一併伸手捏住左溫一縷髮絲,繞在指尖細細把玩。

左溫任由他去,既不驚慌也不惱火。

他與這太虛劍修相識太久,早將對方的脾氣秉性看得徹底,猶如石子袒露於溪水之中,粒粒清晰可見,從沒有一點隱瞞。

也許是那太虛劍修吃虧太多,竟逐步改變了以往耿直脾氣,如自己一般有了心機與算計。

雲台會左溫懶得出手,倒是程梁起了興趣,要再添一把柴,讓這場火燒得更猛烈些。這般舉動,更像左溫能夠做出來的。

不過也好,程梁這般行為,也省得左溫親自出手。他不氣惱也不難過,心中更明白趙如冰絕對勝不了江雲眉。

先不提雙方二人的修為差距,就說那二人心機相差太大。一者坦蕩純善毫無遮掩,另一人深藏不露隱隱把控全局。

只看江雲眉利用凌天攪擾趙如冰內心平靜這點,雖然有些卑劣,卻也十分好用。

儘管之前趙如冰若有所悟心境提升,留給她的時間也實在短暫。若是再給趙如冰一月時間,想來今日勝負就會截然不同。

思及此處,左溫望了一眼場內情形。趙如冰已經處於下風,只憑借左溫賜予她的那件玉珮,咬牙抵擋江雲眉彭拜如海的攻勢。

那看似顫顫巍巍極易消散的青光,卻令人心驚膽戰地支撐下來,看得週遭人嘖嘖稱奇。

「道長還真是疼徒弟。」程梁插了一句話,「上好玄玉,對於你我而言都不算什麼普通貨色。誰知你竟捨得留給你那徒弟,還極用心地附著了一百二十八層陣法,實在情深。」

「只可惜,沒有半點用處。眼看你那寶貝徒弟就要敗了,道長心中有何感想?」

黑衣魔修斜了左溫一眼,不言而喻的嘲諷與不快。

一想到自己曾經看熱鬧般,逐步看清左溫對那女修起了情念,還全無作為,程梁就有些後悔。

若是他下定決心早些出手,又豈會在此時覺得自己自作自受?真是世事無常,誰能預料得到。

隨後程梁猛然覺得,自己的話說得太重。左溫終究是護短之人,哪肯聽別人呵斥他的徒弟。

他這等冷言冷語,怕會被左溫當成挑釁。即便那白衣修士當場翻臉,程梁都不覺得意外。

誰知程梁等了許久,都未聽到左溫發火。

「勝又如何敗又如何,一顆平常心更重要。」白衣修士答得心平氣和,「如冰不能奪得頭籌也罷,她將來的路還長,也不必急於一時。」

好一副慈愛心態,莫不是左溫將趙如冰當成女兒不成?

程梁先是一怔,而後若有所思。他眸光幽暗,即便被左溫斜了一眼,也沒有反應。

場內趙如冰仍是情況危急,江雲眉指尖吞吐著銳利靈氣,專挑她的薄弱之處驟然出手。

真是無趣,明知自己要敗了,為何不早早認輸?難道趙如冰覺得硬咬牙不認輸,就能博得他人讚賞不成?

無用,全然無用。江雲眉心中冷哼,又是一道靈氣直落而下,終於將那層薄薄光芒擊碎。

再來一下狠的,徹底傷了趙如冰的經脈。即便左溫有能為醫治趙如冰,她的修為也會與自己拉開距離,從此被江雲眉遙遙甩開。

事後江雲眉只驚呼一聲,淚光漣漣說她沒料到趙如冰沒有還手之力。畢竟她們二人是這麼好的姐妹,怕是誰都會相信自己的解釋。

青衣女修從經脈中抽出一縷靈氣彙集成束,剛要從趙如冰頭頂灌入,就聽她乾脆利落地說:「我認輸。」

立時有無形禁制,推著趙如冰出了場地之外。江雲眉瞧見此等情形,也只能將那縷靈氣散開,心中更加不快。

真是太巧,又太過乖覺。如果不是趙如冰運氣太好,她定能給那人一下狠的,看她再怎麼和自己爭。

心中想的再多再遠,江雲眉仍是微微咬著嘴唇,似是不忍地詢問道:「如冰,你還好麼?」

「比賽歸比賽,情誼歸情誼。若是你瞧見我贏了比賽心中不忿,大可直接告訴我,我絕不會怪你半點。」

「我還好。」趙如冰答得痛快,一雙眼中卻有微微寒芒,「這一戰過後,你我不再是朋友。」

青衣女修似是哽住了,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她搖了搖頭,幽幽道:「你還是怪我。」

「怪你又如何,恨你又如何?」江雲眉心平氣和地說,「先前你我恩怨,不需我再多說。你言我刻薄也罷狹隘也罷,你非我至親之人,何能又資格干涉我的決定。」

「從此你我形同陌路,不必再多說半點。」

趙如冰不光話說得乾脆利落,人也毫不留戀。那一剎,她整個人好似脫胎換骨一般,超脫凡俗再無阻礙。

了卻心結之後,趙如冰相信自己的路途還有很長很遠。不必為先前之事懊惱,也不必因未來而過分擔憂。

她只需專注與眼下,一分分一步步穩穩地走下去。情義已絕的江雲眉,並不值得趙如冰傷感惦念。

江雲眉怔怔望著她的背影,好半天回不過神來,似是因摯友分道揚鑣而覺得無比悲傷。唯獨她心中,似有一捧烈火灼燒心臟。

也不知趙如冰為何突然開竅,故弄玄虛般甩出一番話,就以為能讓自己畏懼不已?笑話!

只等自己奪得頭籌之後,凝星派自有修為精深地位高崇的長老看重自己,至少比左溫強出不知多少。

假如能借此機會,一併與程梁真人搭上話,那就再好不過了。江雲眉鬥志昂揚,覺得前路平坦再無坎坷。

事情發展也不出江雲眉所料,果然是她奪得頭籌。

不光有極天宗掌門親自奉上獎勵,對她輕言細語鼓舞不已,也有諸多修士加諸在她身上的艷羨目光,如此烈酒般讓江雲眉飄飄然,不知所以。

唯有此時,江雲眉才能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來。她終於切實改變了命運,硬生生逆轉天命,從趙如冰手中奪走首席之位。

但這只是江雲眉復仇的第一步,她還有更深遠也更細緻的謀劃。

天道酬勤,想來此話半點不錯。自己不光有探知未來的能為,還一併刻苦修煉奮發向上,想來有朝一日,必能得償所願。

江雲眉答謝極天宗掌門之後,就將徐徐走到那把長劍之前。霎時間,場上幾萬名修士都緊緊盯著她,一舉一動都會牽動千萬人的心。

等到自己修為有成之後,也會是如此情形萬人敬仰,江雲眉篤定。

她伸手拔起那把長劍,青光湛然聲響錚鳴,果然是絕佳的靈器,和法器全然不一樣。

極天宗掌門道:「依照雲台會慣例,你還可讓場中任意一名元嬰真人指點你,三個時辰為限。」

青衣女修微微一笑,眸光清亮無比。她逕自揚起臉朝向蒼穹,一字一句道:「還請程梁真人准許,讓我向你討教。」

想來程梁必定不會拒絕。若非如此,他也不必先是打量自己,又特意扔下這把飛劍當獎勵。

程梁定是一早瞧中自己堅韌心性,更對自己讚賞有加。好在江雲眉自有能為,沒有讓程梁失望。

隨著江雲眉目光,諸多人緊緊盯著蒼穹,望向那道淺紅色玄光所在之處。

他們全然搞不懂,江雲眉為何會有這等念頭。世間誰人不知,程梁真人性情古怪,即便玄霧門掌門下令,他都不一定遵守。

想來江雲眉如此行為,必定是極有底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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