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等等,宿主先前還與萬沛澤互許終身,怎麼現今卻說那人是他的敵人?
系統3022不由驚愕了,它驟然發現,從始至終它就沒搞懂過宿主的思路。
「宿主這次,又有何計劃?」系統3022聲音有些顫抖,它已經不敢輕易問話了。
這問題太過簡單,即便覺察到系統3022的錯愕,左溫也懶得回答。
須臾之後,系統3022才遲緩說:「原來萬沛澤就是宿主的死對頭,嚴華清。3022這麼聰明,宿主不表揚一下麼?」
「嗯,有所進步。」
左溫敷衍般點了點頭,他緊緊盯著白衣真君身軀緩緩低下,心中越發不快。
對那般驕傲的劍修而言,尊嚴之重超過一切。為了城中那三十萬凡人,萬沛澤竟毅然決然地下跪了。
他的死對頭嚴華清,何時到了這般狼狽境地,不得不向一個女人低頭?縱然情況特殊,左溫心中也難免有些異樣。
即便左溫與嚴華清同歸於盡之時,那太虛劍修依舊神情冰冷而高傲,他幾時見到那人屈膝下拜?
眼見萬沛澤屈服,余清瞳依舊不滿意。
她又居高臨下命令道:「你再向我三叩首,我就放了那些凡人。」
真是小人得志,讓人無比厭惡。
用弱者脅迫強者低頭,且對方還是她心儀之人,余清瞳又豈配談愛兩字?
她也就是掐准了萬沛澤性情,才敢如此作為。
藍衣青年微微瞇細了眼睛,他將手指握得極緊,骨節蒼白。
黑衣女修悠悠歎口氣道:「星淵哥哥如此心善,定然不願見到沛澤真君受到此等侮辱。」
「只要你當場自盡,我不僅會放了所有凡人,更不再脅迫沛澤真君。」
余清瞳將每一字都說得柔軟繾綣,隨後微笑道:「如此可好?」
「就憑你,也配。」
藍衣青年緩緩抬起頭來。
他不再有以往溫和模樣,瞳孔之中光芒耀眼。明明青年表情沉靜,說出的話語卻桀驁極了,似燃燒在冰層之上的藍色火焰。
無比冷漠而平靜的注視,好似在他眼中,自己只是塵埃。
如此冷然的目光,讓意志堅定如余清瞳,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原本陰沉的天空,越發晦暗不定。
有狂風驟然而來,吹得所有人袍袖紛飛。烏雲遮蔽了太陽,壓得人們喘不過氣來。
整個世界不一樣了,似是有某種威力非凡的存在,正在積蓄力量。只等它破開沉寂之後,定會驚擾得世間驚訝無比。
「獸族信奉獸神,取凡人血肉獻祭給上神,獸神賜下恩典,獸族戰士才如此令人敬畏。」
左溫斂目正色道:「數千年前,人類修士抵抗獸族大軍時,曾遺留下一道陣法。開啟之後,自會切斷獸族與獸神的聯繫,人類修士因此反敗為勝。」
這陣法自然早就存在,不過是存在於一處前人遺跡之中。
在原本劇情之中,人類與獸族停戰之後,心性驟變的女主就利用這陣法,直接殺死了幾百萬獸族,獸王項空亦在其中。
余清瞳絲毫不顧先前她還是獸族聖女,曾與那些獸族並肩作戰。由此女主洗刷了她最後一處污點,心安理得地繼續糾纏萬沛澤。
聽聞此言後,城牆上的獸族戰士,忍不住交換了一個驚懼的目光。
「假話,那處陣法早已失傳,整個世界都無人知曉,你在詐我。」余清瞳不屑地冷哼一聲,又喝令道,「誰若後退,我就砍了他的腦袋!」
「先前天武閣各位化神真人,雖然守城不利,也並非徒勞無功。」
藍衣修士緩緩抬起手來,遙遙指向余清瞳,「五處城池,與寧州相互呼應,構築陣法。今日就是獸族敗亡之日!」
隨著左溫話語,地面開始劇烈顫抖。似有一頭巨鯨活了過來,翻江倒海,要傾覆整個世界。
突如其來的狂風終於停止了,藍色光芒自空氣中凝結成形,將整座寧州城都合攏包圍。
似有神仙大能,在空中畫下這法陣的最後一筆,嚴絲合縫毫無破綻。
暴雨突如其來,傾瀉而下聲勢極大。
每一粒水珠,都帶著不可抗拒的寒意,凜冽而鋒銳。整個天地間唯有轟然雷聲依舊存在,紫色閃電劈碎所有混沌。
有什麼東西驟然爆裂,雖無聲無息,卻攀爬上每個獸族戰士的身軀。寒意悄悄滲進四肢百骸,親密而不可抗拒。
獸族戰士們驚恐地發現,他們的軀體開始變得軟弱無力,甚至已經舉不動武器。
早已有所準備的修士,紛紛一擁而上。他們不用花費太多靈氣,就能直接斬殺這些威猛無比的獸族戰士。
不斷有猩紅血液飛濺開來,混雜在雨水中,不一會就消失不見。
亦有孩童哭喊著掙脫束縛,急急奔向自己的家人。整個寧州城,剎那間亂成一團。
左溫瞧見這煉獄般的情形,半點也不意外。
的確就如女主所言,這陣法已經失傳。左溫也沒有時間,特意探尋那處危險重重的遺跡。
可左溫還有系統3022,這個巨大的金手指。他直接花費兩千任務點,向系統3022兌換了這陣法,又將其獻給掌門。
天武閣幾名化神真人面對獸族大軍時,縱然節節敗退,卻也將這陣法佈置完畢,只等在寧州城收尾結束一切。
先前萬沛澤的忍讓與退縮,只為了等後方修士佈置法陣罷了。余清瞳竟以為她捏到了那人的短處,真是可笑。
身懷黑鳳之力的余清瞳,現在極不好過。她週身燃燒的火焰忽然熄滅,不僅自身血脈之力被封鎖,就連經脈中的魔氣也不復存在。
有一道突如其來的劍光徐徐而來,光彩絢爛猶如流星,氣息卻是莫名森然冰冷。那道劍光所到之處,不管磚瓦城池抑或地面,都崩裂成屑,銳不可當。
劍光直直點向獸族大軍,立時攪得血肉橫飛。一排排獸族戰士倒下,如同被風刮倒的麥子。
沛澤真君的劍光,儘管她今生只見過兩次,卻再也遺忘不了。余清瞳怔怔望著那道劍光,心緒複雜不知所以。
還是獸王項空拽了她一把,余清瞳才隨著他踉踉蹌蹌逃跑,模樣狼狽極了。
大批獸族精銳,都在這次戰役中直接折損。這是獸族入侵以來,遭受的最大打擊。
人類修士趁此機會,奮力追殺獸族,已然將整個獸族逼入絕境。獸族軍力逐漸折損,最終只變為原來的三分之一。
余清瞳一想到此處,就心痛得不能自已。
更令她不滿的是,她修為被封毫無能為,已然有不少獸族戰士對她頗有異議。
那頭假惺惺的獅子項空,必定是喜歡看自己依賴他的模樣,所以才不出言阻止半句。
全世界的男人,都沒有一人可信。
黑衣女修挑了挑燈芯,橙黃燈火之下,她的眼瞳越發深寒沉凝。
「清瞳,我們投降吧。」獸王項空猶豫了許久,終於說出口。
「閉嘴,懦夫!」余清瞳霍地站起身,厲聲道,「虧你還是一頭獅子,居然如此怯懦,哪裡像一個男人?」
懦夫,不像一個男人。
銳利言語恍如刀刃一般,直直刺進項空心中。他金色瞳孔收縮一瞬,終究什麼話都沒說。
余清瞳卻未覺察出他的變化,語氣凜然如冰:「我要戰,且要死戰到底。只要讓我恢復修為,區區人類修士,又算得了什麼?」
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步,獸王項空已然有了不祥的預感。他依舊垂著頭,一副靜默聽話的模樣。
眼見項空並未反駁自己,余清瞳更得意了。
她微微瞇細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向獸神獻祭,以百萬性命獻祭給獸神,神明不僅會恢復我的力量,更會將其增強數倍。」
「人類修士已然將我們逼到絕境,附近並沒有凡人的城池。」項空閉了閉眼睛。
「我們還有獸族。」余清瞳表情淡漠,她甚至連睫毛都未眨動一下,繼續堅決道,「將那些傷者的性命,獻祭給獸神……」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項空直接扇了一巴掌。余清瞳白皙面容上,立刻浮現出一個淡紅掌印。
黑衣女修難以置信地瞪著項空,聲音都在顫抖:「你敢打我!我身懷黑鳳之力,是獸神意志的化身,你竟敢打我!」
獸王項空緩緩收回手,金色瞳孔中唯有一片漠然之意:「傳說中,黑鳳之力會給獸族帶來繁榮與興盛,可你帶來的唯有災難。」
「是你指揮不當,讓獸族大軍節節敗退。到了關鍵之時,還想通過獻祭他人恢復自己的力量。」
「你口中那些不值一錢的傷員,全部都是我的同胞,我的子民!如此陰狠自私的人,又哪配當我獸族聖女!」
怎麼會,怎麼可能,原來自己再一次被他人背棄了。
余清瞳不由怔住了。她更見到四個極為精悍的獸族戰士,在項空號令之下,將她捆綁得結結實實,修為全無的她極難掙脫。
「天武閣已經下令,只要獸族交出本次戰爭的罪魁禍首,他們就能放獸族一條生路。」項空語氣冷然。
自己歷經千辛萬苦,依舊要回到那可惡的門派之中,被無數人鄙夷唾罵,這讓她如何甘心!
「別忘了,你與我是共犯,天武閣也絕不會放過你。」余清瞳竭力平靜道,「只要你依照我的方法行事,獸族尚有一線生機。」
誰知項空又扇了她第二巴掌,厲聲喝道:「閉嘴,你身為獸族聖女,卻不替子民考慮。滿心滿意只有自己的愛恨情仇。」
「我為了保全獸族,心甘情願獻上自己一條性命,沒有絲毫怨言。若說我今生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愛上你這狠毒冷漠的女人!」
狠毒冷漠,原來他竟是這般看待自己的。
剎那間,余清瞳瞪大了眼睛。她已然將無數惡毒話語聚在舌尖,意欲將項空諷刺得體無完膚,方才甘心。
但項空右手一揮,一個獸族戰士就堵住了余清瞳的嘴,她連咬舌自盡亦不可能。
黑衣女修整個人被捆縛得嚴嚴實實,就這般被帶到了天武閣。她瞧見這熟悉又陌生的門派,剎那間心如刀絞。
余清瞳曾想像過,無數種回到天武閣的情景。自己修為大增之後,勢要殺回門派,將以往羞辱過自己的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還要逼迫萬沛澤跪拜在自己面前,求她寬恕,而自己卻對他的懇求不屑一顧。
在那千萬種幻想中,沒有一種是如此狼狽。余清瞳竟如同俘虜一般,被硬生生押回天武閣。
眾人帶著她來到了玄月殿,這莊嚴至極的大殿極少開啟,此時卻破例因余清瞳而開啟了。
仙魔兩道各派掌門與化神修士們,紛紛列席在玄月殿中,目光齊齊向余清瞳射來。
百般的鄙夷與冷漠,已然讓余清瞳神情恍惚,面色蒼白。
她原本以為,之前被天武閣眾多弟子冷落疏遠,已然算是至為難過。可每一道視線中,都滿含殺意,似要將她當場斬殺方才甘心。
以往敵對之時,人類修士亦是如此嫉恨她,那時余清瞳半點也不在意。那只是敗者的目光罷了,自己身兼偉力修為高超,半點傷不到她。
現今余清瞳隱隱領悟,為何目光也能殺人。
余清瞳眼神在所有人身上一掠而過,在見到一人後,就不管不顧地大喊道:「父親,父親你救救我。求你看在母親的面子上,救救我!」
「我不想死,一點也不想死。」黑衣女修哽咽著哭泣了。她癱坐在地面上,任憑兩位獸族戰士如何拉扯,都不願挪開半步。
不少人目光,立時彙集到焚魂宗宗主身上。
那面色威嚴的中年人,只冷聲道:「我從沒有你這個女兒,居然背叛修士投靠獸族。我的女兒早就死了!」
無情話語,使余清瞳面色蒼白。
她微微仰起頭,又衝著另外一個方向連連跪拜:「沛澤真君,求你看在我一片癡心的份上,救我一命。全因我仰慕於你,所以才犯下這般大的過錯……」
「事情明明是你親自犯下的,卻將所有過錯推給我。你先前逼迫我下跪之時,難道也出於一片愛慕之情?」
白衣真君嗤笑一聲,他甚至懶得看余清瞳一眼:「我可從未教唆過你,讓你背叛修士。更未指使你,屠殺幾十萬凡人。厚顏無恥之徒,還妄想苟活!」
明明就是如此,事實就是如此!余清瞳極力想替自己辯解,但萬沛澤一道術法使出,她就再吐不出半個字來。
天武閣掌門看也不看余清瞳,逕自宣判道:「獸王項空,願以性命贖罪。從此獸族向人類臣服,人類與獸族和平相處。」
「天武閣弟子余清瞳,先是叛逃出門又投靠獸族,釀成天大災禍。我宣佈,廢除她的根骨修為,再施以七十七種刑罰。最後將她關押在黑獄之中,終生不得釋放。」
她不服,她不甘心!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錯,是他人逼迫太甚!
余清瞳剛要呼喚,掌門一道靈氣就直接打入她經脈之中。似千萬把小刀細細切割著她的經脈骨骼,她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隨後的幾十日裡,余清瞳嘗遍了世間所有嚴酷刑罰,她簡直巴不得自己早些死去。
而看守她的修士,不願讓她過早死去。每當余清瞳生命垂危之時,他們就會硬生生將她救治回來。
等余清瞳見到左溫時,她已然神情恍惚不知所以。她好一會,才辨認出眼前之人究竟是誰。
在清冷月色襯托下,青年越發俊逸秀美,猶如仙人一般。
余清瞳遠遠望著左溫,就好似回到了過去美好的時光,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她的面頰緩緩流下。
這形容枯槁的女修,再無先前半點顏色,只如骷髏一般。
「你也來看我笑話。」余清瞳嘶啞著說,「我做錯了什麼,你們全都這樣對我!我不過是一心愛慕沛澤真君罷了,這也算過錯麼?」
愛慕一個人,自然沒有過錯。但若因此傷害他人,甚至不惜以整個世界為賭注,實在自私至極。
女主落得這等境地,純粹是咎由自取。若非在原本劇情中,她各種光環加身,下場不會比現在好多少。
面對這等愚鈍至極的女主,左溫也懶得同她講道理。他搖了搖頭,輕聲道:「我是來救你出去的,看在你我往日情面上,我再幫你最後一次。」
剎那間,余清瞳就再也不哭了。她急急奔到鐵欄面前,努力微笑道:「我就知道,整個世間,唯有星淵哥哥對我最好。」
「等我養好傷病之後,必會報答星淵哥哥……」
話剛說罷,她就垂下了頭,似是不勝嬌羞。
誰稀罕你這虛情假意的許諾,若非為了最終佈局,左溫更願意看到余清瞳死在黑獄之中。
左溫冷眼旁觀,依舊乾脆利落將余清瞳放了出來。
他們二人乘著雲光一路而行,到了天武閣勢力範圍外,左溫才停下。
青年將一塊手帕輕輕放在余清瞳手中,依舊語氣冷淡:「從此世間再沒有餘清瞳,你好自為之。」
眼見青年走得乾脆利落,半點不留戀,余清瞳一時間不知有何感想。
在她所有愛慕者中,楊子墨脅迫她最甚,項空背棄她最深。唯有容星淵看似心冷如鐵,卻最顧念舊情。
可惜,誰叫他竟得到了萬沛澤的傾心,只此一點,就與自己不共戴天。
余清瞳緩緩捏緊那塊手帕,眸光森寒如刃。
縱然她已經毫無修為,至少自己還活著。她被壓抑已久的黑鳳血脈,正在緩緩復甦,不出三月,定能恢復原來的面貌。
憑借自己這等傾城之姿,找個凡人君主必能寵冠後宮,到時再慢慢圖謀復仇之事。
即便挑動整個天下與天武閣為敵,也未嘗沒有可能。
余清瞳一步步走得緩慢,唯有天邊一輪殘月映著她的背影,分外淒慘。
可她不知道,天空之中正有兩人注視著她。
「放她一條性命,從此你們二人再無瓜葛,這是你親口說的。」萬沛澤聲音淡漠,「從此之後,我不許你再惦念她分毫。」
秀美青年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般道:「師尊莫非吃醋了?我自從對師尊表白心跡後,整顆心中唯有師尊,又哪容得下其他人?」
別看自己這弟子平時少言寡語,關鍵之時卻能說出此等甜言蜜語,當真是本性難移。
白衣真君似是驚異,劍眉微挑,依舊不肯說話。
左溫附在他耳邊,輕聲細語說:「師尊若不信我,徒兒可要心碎至死。」
若有若無的熱氣,好似小貓爪子般,不輕不重在他心頭撓了一下。這人總有這種手段,撩撥得人心底發癢,隨後卻是狠辣出手。
萬沛澤思緒萬千,他斜著眼睛望了左溫一眼,無奈微笑道:「狡猾。」
這微笑,好似一樹梨花驟然盛開,顏色淺淡卻有驚心動魄之美。
白衣真君滿意地看到青年目光呆滯一瞬,逕自牽起他的手,二人踏上劍光直接離去。
左溫自雲層中,再也瞧不見余清瞳的影子。
雖然他放了余清瞳,看似放虎歸山危險之極,其中卻另有道理。
只憑他當日在寧州城,直接擊潰獸族大軍後,女主的氣運就已滑入深淵。她所有依仗,都已消耗殆盡,再無翻身之力。
先前左溫與女主短暫接觸的那一刻,他已經敏銳覺察到,世界意志不再寵愛余清瞳。
沒有金手指與各種光環庇護的余清瞳,比一個普通修士還不如。
更何況,就算自己放了余清瞳一命,也不代表其餘人不向她尋仇。
至少在這天武閣中,就時刻有人關注著余清瞳的行蹤,勢要將她踩進泥濘之中,方才甘心。
而左溫所想,當真半點不錯。
余清瞳剛抬頭,就發現有一名女修,笑吟吟望著她。
那女修眉目如畫嬌艷至極,卻讓余清瞳打了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