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126
「哦?」梁飛眼前一亮,「說了什麼?」
「他說自己得到了情報,知道你要來,故意布下陷阱等你。」
「這還用你問?我知道。」
「你別急嘛,聽我說。」占白安撫他,繼續道,「你知道他的情報哪兒來的麼?他派了人在NTTC、梁家、拘留所、聯晟等好幾個地方蹲點監視你,特殊調查處他不敢派人蹲點,不然也會安排人。這些人會向他匯報蹲點的情況,他根據這些資料來推測你的動向。」
梁飛思索片刻,思路清晰起來:「你的意思是,這些人只負責蹲點報告,沒有主動接近過我?」
「沒有。」
梁飛瞇起眼,覺得不對勁。他去救提雅那次,有人明確地用留言警告了他,文桉也直接現身與他交手,為什麼Hoyle卻沒有提到這點?難道這是兩撥人?仔細想來,這幾撥人的行事風格的確大不相同。也許,Hoyle這邊有一批人,而文桉他們屬於另一股勢力。
「他還說了什麼?」梁飛問。
「他說我們不該動他,現在我們已經完全暴露了。」占白歎了口氣,「你說得對,他這座宅子啊,根本就是個實時監控器,一旦有任何變動,他背後的人肯定立刻就察覺到了。」
「意料之中,特意清空整棟宅子不就是為了摸清我們的動向嗎?」梁飛嘲諷著,點了點桌子,問,「那你問出他背後是什麼人了嗎?」
「他很狡猾,沒有直接說,而是給了我們一串名單,讓我們自己去查。」占白嗤笑,「這老頭怕死得很,他怕自己一旦招供,不是被我們殺死,就是被他幕後老闆殺死。」
「老闆?」梁飛呵呵一笑,搖頭道,「以他的資歷和性格,怎麼可能甘居人下聽別人的命令?他根本就沒有什麼老闆,他只有合作夥伴。看來對方給他的利益很有誘惑力嘛,不然他怎麼能在你的拷問下還保持這種模稜兩可的態度?」
「說得對。」占白摸著下巴,琢磨著,「這老頭肯定還有不少消息瞞著咱們,我再去問問。」
「別把人弄死了啊。」梁飛提醒他,漫不經心的,「留著有用呢。」
「知道了。」占白不情不願的,「我可是一位很有職業素養的外勤組長,我對目標一直都非常溫柔的好嗎?」
梁飛朝天翻了個白眼,問:「他供出來的名單呢?」
「發給你了。」占白道,「和我們調查的名單一致,青桐應該查得差不多了吧?」
梁飛打開他發來的名單,果然與之前從白川、黎封那裡得到的信息篩選出來的名單是一致的,差錯不超過三個人。他笑了笑:「有了這份名單,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執行緝拿任務了。」
他轉而開了青桐的通訊頻道:「青桐,可以抓人了。」
青桐笑著說:「梁工,既然名單確定了,抓人這個事……我們要不要移交給公安機關啊?」
「這個任務目前還屬於特七處,不方便讓他們介入。」梁飛似笑非笑,「你這麼忙著把事情交代出去,怎麼,急著回去陪老婆?」
青桐乾笑兩聲:「哪裡哪裡,我這不是怕人手不夠嘛。王暉也不在,占白又被你派出去了,我得在處裡負責後勤,這……人不夠嘛。」
梁飛黯然。的確,往常遇到這種情況,都有王暉或占白在一旁協助,如今王暉不知所蹤,占白也在外執行任務,青桐一個人的確忙不過來。他思考半晌,給梁蒙撥了個通訊,問他借人。不一會兒,梁蒙就派了兩隊人去協助青桐。
青桐悄悄問:「梁工,這兩隊人……殺氣騰騰的,哪個分處的?」
「我怎麼知道?你指揮他們完成任務就得了,管那麼多?保密協議忘記了?」
「哦,不問了。」青桐乖乖去指揮抓人,嘴裡嘟囔著,「會不會打草驚蛇啊?」
「早就驚了,我只怕動作慢點,人都跑乾淨了。」梁飛繼續盯著那份名單,「抓回去一個個審,我決不允許東合光啟的歷史重演!」
「那應該不至於,這可都是些有頭有臉的S級,哪一個離開聯邦都要被密切監視的,更何況,他們哪裡捨得自己的家業?」青桐顯然十分淡定,拖長了語調煩悶道,「我是怕他們難對付啊。」
「這話說的,我們什麼時候遇到過好對付的人?」梁飛笑罵,「要是好對付,還輪得到特七處出馬?」
「這倒也是。」青桐歎著氣,「好了,我去忙了。」
「嗯。」
將他們安排好,梁飛才繼續將目光定在監控屏幕上,各處傳來的實時監控畫面躍然屏上。有拘留所的,有NTTC的,有梁家大宅的,有梁氏企業的,有聯晟的,甚至還有丞氏集團的,還有數個不同地點,都是名單上的人可能潛藏的地方。
信息員盡職盡責地進行信息整合,不斷向他報告。
「梁工,藍家毫無動靜,藍釗在陪夫人吃飯。」
「梁工,梁詩堇正在召開緊急會議,與公司的人商討能源儲備和緊急協調機制……梁舒韞離開公司了……」
「梁工,梁舒聲正在電視台接受採訪。」
「聯晟的幾個董事回公司了……」信息員抬頭瞧了梁飛一眼,見他認真聽著,便繼續說,「為首的董事叫圖拉,前幾天因為言磬的遇襲事件被傳喚去協助問詢。」
梁飛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丞家依然在忙遺落天堂海洋開發項目,沒有任何異動。」
消息源源不斷更新著,梁飛將目光定格在藍家大宅的監控屏幕上——據說藍家也在向梁家尋求合作,可看藍釗的表現,一點都不像那些亟不可待想抱梁家大腿的人——是早有後手還是藍家壓根沒有受到影響,卻放出受害的假象來蒙蔽眾人?
自從給了他消息,趙慈與達西再沒有聯絡他。也許這時候,他應該相信這兩個不怎麼默契的年輕軍官?
「梁工,我們就一直這麼守著藍家?」飛行員弱弱地問,「需不需要補充點燃料?」
梁飛看了眼燃料箱示意燈:「不是還挺多麼?」
「怕有緊急任務。」飛行員十分真誠地看著他,「以防萬一嘛。」
梁飛也覺得藍家平靜得不正常,恐怕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便說:「行吧,你帶幾個人去補充燃料,不要弄出太大的動靜被別人發現。」
「是!」
於是飛行員帶著幾個人一起下去補充燃料了。
一整天就這麼過去,梁飛也有些疲,靠在椅子上撐著腦袋,盯著監控屏幕查看任務進展,還要分神惦記屬下們正在開展的工作。
安靜的機艙內除了他和信息員的呼吸聲外,只剩下儀器運作的響動,梁飛打著哈欠堅持工作,耳朵卻敏銳地發現了不屬於他屬下的另一道呼吸聲腳步聲——與不久前聽到的別無二致。
他微微斂下眼皮,指間薄刃輕輕翻轉,他沒有回頭,緩緩開口:「不乖乖睡覺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哦。」
腳步一頓,少年的聲音帶著稚嫩的惶恐:「我……我睡醒了……」
梁飛輕點腳尖,將椅子轉過來,而他白而俊俏的臉卻蒙著一層涼薄的霜,在飛行器透亮的燈光下顯得愈發冷漠,就連那雙暖色的瞳子都顯得毫無溫度。
少年縮了縮肩膀,不明白為什麼每次梁飛面對他都是這種極其疏離的態度。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無聊麼?」梁飛問。
少年緩緩搖頭:「我……我不想一個人待在屋裡,我……我害怕。」
「你害怕?」梁飛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你之前可沒這麼膽小。」
他可記著,這少年被佔白帶進飛行器後冷靜淡定的姿態,這種超越年齡的成熟與他現在表現出來的膽怯迥然不同。
「我……」少年啞然。
梁飛輕聲笑了笑,朝他招手:「過來。」
少年猶豫片刻,還是慢步走過來,卻在距離他兩步遠時停下來,略帶警惕地看著他。
梁飛沒有強求,而是將手邊的一疊資料拿起來,指著第一頁上的數個頭像問他:「你見過這些人嗎?」
少年向前探了探身子看了會兒,點點頭:「在那個老爺爺的房子裡見過。」
「他們經常去宅子裡嗎?」
少年搖頭:「不多,但他們會避開人群談很重要的事。」
「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在談重要的事?」
少年反問:「不重要為什麼要避開人?」
梁飛微笑,將資料翻了翻,指著藍釗的大幅照片給他看:「那這個人呢?你也見過嗎?」
「見過。」少年點著頭,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我討厭他身上的味道,特別臭。」
「哦?」梁飛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他很討厭嗎?」
少年抿了抿唇,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梁飛的目光掃過他的藏在袖子裡的手,發現那一雙小手正捏著衣角不由自主地揉著,顯得緊張而慌亂。梁飛知道他在撒謊,便放輕了語調,問:「這個人,和你媽媽認識嗎?」
「不認識!」少年飛快地否認,卻在抬眼的瞬間就明白過來——自己上當了。
「果然認識。」梁飛彈著照片上笑得溫文爾雅的中年男子,低笑一聲,「怎麼,這人也用你威脅你媽媽?」
「他……他要媽媽幫他做事。」少年咬著嘴唇,一雙大眼泛起淺淺水光,淺紅色的瞳孔因此顯得委屈極了,「還說如果媽媽不做,就……就把我交給老爺爺。」
「交給老爺爺會怎麼樣?」
「會……會被他帶去學……學好多知識,然後送……送給別人當禮物……」少年嗚咽著,「我……我不要去!」
梁飛臉上笑容盡褪。原來黎封說的是真的,Hoyle真的無恥至斯,不僅出賣自己的私生子女,連別人的小孩也不放過。可這孩子還小,若真的從小被培養成權利交易的犧牲品,恐怕未來也極其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