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067
梁飛從兜裡翻出一瓶味道比較刺鼻的藥水往提雅鼻子下一湊,等待她醒來的時候問言磬:「你發現了什麼?」
言磬拿著電子屏交給他,嚴肅地問:「你得罪了什麼人?」
梁飛瞟了一眼屏幕,眉頭擰成一團。他不期然想起王暉的提醒,對方速度這麼快,竟然已經查到了提雅頭上?
梁飛擁有B級保密權限,對內,等級不夠的人無法查到他的信息,對外,沒有幾個人知道他在特七處的身份,而這個人竟然能查到提雅頭上,顯然已經得知了他在特七處和梁家的雙重身份,以此來警告他。
提雅被藥水的味道嗆得咳嗽起來,終於醒來。她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梁飛,頓時驚道:「梁飛,你來了?」
梁飛點點頭,問她:「怎麼樣?還好嗎?」
提雅揉了揉鼻子,覺得腰背酸痛,還有些頭痛。她按著太陽穴回憶片刻,想起什麼,急忙道:「梁飛,你有沒有受傷?」
梁飛扶著她,怕她一時慌張摔下來,立刻答道:「我沒事,我趕來的時候實驗室只有你一個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提雅忽然發現了一旁的言磬與張堯,頓時瞪大眼睛,「你們倆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找不到進入NTTC的方法,只好向他們求助。」梁飛替他倆答了。
提雅咬著下唇,十分不甘。她並不想讓這兩人牽扯到她與梁飛之間,尤其是別有用心的言磬。
張堯看出她的不情願,只好歎了口氣,無奈道:「提雅,我們好心來救你,你不要這個表情吧?」
提雅抿著唇,垂著頭。很快,她已經調整好情緒,從椅子上站起來,抬起手整理了自己的頭髮和衣著,恢復了冷靜的模樣。她先請三人坐下,這才講起她的經歷來。
今天,她受邀來NTTC為導師的幾個學生做實驗指導。忙了一整天後,學生們陸續離開,她還有些私人項目要忙,便留在了自己的實驗室加班,不知不覺就過了晚飯的點。當她想起來要收拾東西回家吃飯時,忽然有個人從背後襲擊了她,命令她聯繫梁飛,她試圖向梁飛報告準確的地址,卻被對方打昏。
「看清對方的相貌了嗎?」梁飛問。
提雅搖頭:「他一直在我身後,沒有露面。」
「聲音呢?」
「很沉,像是刻意壓低了,是個男人。」
梁飛抬頭搜尋四周的監控攝像頭:「你實驗室有監控嗎?」
「實驗室裡沒有,因為部分實驗過程需要保密。」提雅又道,「不過走廊裡有,你要調看嗎?」
梁飛三步並作兩步跑出去,抬頭一看,監控攝像頭被人糊上了一塊軟膠。他迅速跑向其他幾個攝像頭查看,不久後重新回到實驗室,歎了口氣,道:「沒用,鏡頭被擋住了。對方小心避開了所有監控。」
張堯卻搖頭:「所有監控都避開是不可能的,NTTC的外部監控沒有死角。」
NTTC校內的監控安置是分區域的,大部分日常教學生活區域如教學樓、展示廳、培訓中心之類的地方是不安設監控的,無論內外,以彰顯校園的自信與強勢;而醫學院、實驗樓、培養基地等有保密項目或高危實驗的少數區域會在走廊及外部安裝監控。而監控攝像頭的設置全是經過合理計算後進行安設的,360°無死角,除非攝像頭損壞或被遮擋,否則一定不會被人輕易避開。
襲擊提雅的人就算能躲過90%的鏡頭,也一定會在某個鏡頭下暴露出來。
梁飛只好問:「能調取這棟樓的監控嗎?」
「能是能,但需要打報告……」提雅有些為難,「況且,我們以什麼身份申請調看呢?就算能申請下來,恐怕已經是幾天後了……」
梁飛不禁眉頭大皺。
他現在處於停職狀態,不能利用手中的權限命令NTTC的監控部門……
言磬在他們沒注意的角落輕輕踢了踢張堯的鞋跟。
張堯回頭,就見他BOSS一臉不悅。
「……」張堯瞬間意會,只好毛遂自薦,「那個……其實也不一定要權限的……」
提雅與梁飛齊齊看向他,張堯乾咳一聲,道貌岸然地表示:「這點小事,我來就可以了嘛。」
提雅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哦對,你是黑客啊!」
張堯跳腳,辯解道:「我哪裡是!我不就唸書的時候不小心破過一次教務系統的防火牆嘛!哪個信息學院的學生沒幹過這事!提雅你不要給我亂扣帽子!」
提雅笑得溫柔:「信息學院的學生自然幹過,可你是生化學院的啊。」
NTTC的校園網絡防火牆那麼可怕,教務系統自然不遑多讓,而張堯作為一個非信息學院的學生居然也輕而易舉地破解過,側面反映出他在非專業領域的本領有多厲害。
梁飛自然也立刻想明白其中深意,立刻道:「現在能查嗎?」
張堯點點頭,找到實驗室裡一台未使用的電腦,啟動,嘴裡不忘提醒:「今天這事你們別透露出去啊,我是不會承認的。」
三人圍上去,紛紛應下。
張堯的速度很快,雖然不經常敲鍵盤,但處理代碼的速度依然比普通程序員要快一些。梁飛仔細觀察著,他忽然發現張堯雖然常年與言磬泡在一起,可這個聯晟的首席科技官卻與言磬截然不同。
張堯有一股學術研究者特有的書卷氣,瘦瘦高高,相貌算得上俊朗,氣質中又夾雜著一點輕佻和玩世不恭,讓他可以在研究員與總經理的身份間隨意切換。梁飛見過他與言磬耍無賴的模樣,反而很少見到他認真工作的樣子。意外地……面無表情呢。
梁飛懂一些信息破解的事,看了幾眼就能確定張堯是高手。他忍不住猜想,難道之前言磬知道自己的賬戶被人監控,就是因為張堯?想著想著,他又想起了東合光啟的賬戶在財產確認的最後一天被「意外凍結」的事……他趁著張堯忙於破解醫學院大樓的監控,狀若無意地問起:「張堯,東合光啟的賬戶不好破吧?」
張堯聽到自己名字,下意識回了一句:「啊?什麼?」
一旁的言磬身子一僵,心頭巨震,卻不敢側過臉去看梁飛的表情。
張堯茫然的態度讓梁飛泛起了嘀咕:不是他?那是誰?
他總覺得,那個搞破壞的人,像是故意在幫他一樣……他本以為是言磬命令張堯搞的鬼,可現在張堯的態度又不像,是自己猜錯了嗎?
提雅對此一無所知,忍不住問:「什麼東合光啟?」
「哦,沒事,之前新聞不是說東合光啟的企業賬戶被人黑過嗎?我就想咨詢一下專業人士的意見。」梁飛微笑著回答,「畢竟一般人也破不了銀行的防火牆。」
張堯這才聽出梁飛的言下之意,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瞥向言磬。
言磬不動如山,彷彿沒理解梁飛的試探。
梁飛敏銳地察覺到張堯的小動作,忍不住挑眉斜視言磬,卻見後者專心致志地盯著電腦屏幕,彷彿完全沒有將他們的對話聽入耳中。
梁飛忍不住瞇起了眼。
「是西廊城那個機械公司嗎?」提雅對此有所耳聞,「看新聞消息,似乎鬧得很大?」她並不是很懂商業上的事,所以問的問題也非常淺顯。
梁飛點點頭,沒有提這件事就是他們的任務,只說:「誰知道呢,每天出問題的公司那麼多,大企業也沒法倖免於難。」
提雅點點頭;「是啊……」
兩人隨口聊了幾句,張堯已經成功進入醫學院的監控網絡,盡量不露痕跡地調出監控畫面。
整棟樓內外加起來共有1130個監控攝像頭,想要全部看完可不是個小工程。
張堯立刻頭疼起來:「眼暈。」
梁飛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站起來:「我來看。」
他坐下去,操作著鼠標和鍵盤,重新組合這些監控畫面。言磬抽了張椅子挨著他坐下,看了幾眼,忍不住道:「我幫你。」
梁飛點點頭,繼續在上千個監控攝像頭裡尋找有用的信息。他相信言磬的敏銳眼光,果然,兩人一起忙起來,剔除無效視頻的速度快了很多。
提雅乾著急卻幫不上忙,只好去茶水台為所有人準備茶水。
張堯暗中戳了戳言磬的後背,示意他適當藏拙。言磬雖然有心炫耀一番,可想到梁飛可能已經開始懷疑自己在銀行系統中搞鬼,只好按捺下迫不及待的心。
查看監控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好在兩人利用時間、地點、潛伏路線等各類因素已經將有效監控的範圍縮小到100個以內。張堯連著加班好幾天了,喝著咖啡都忍不住打瞌睡,可梁飛與言磬卻一個比一個精神,都盯著電腦全神貫注地查找有效信息。提雅無事可做,索性繼續忙自己的研究課題。
一屋子夜貓子啊……張堯無奈。
「等等,倒回去。」言磬的聲音忽然響起,把正在打瞌睡的張堯和專心研究的提雅驚動了,迅速圍靠過來。
梁飛根據言磬的指示將其中一個畫面倒回去,就見鏡頭右下角,一抹黑色的身影急速掠過,很快又消失了。梁飛切換成周圍的鏡頭,然而只得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言磬思考良久,不太確定地問:「梁飛,這個人是不是……在我家樓下襲擊我的那個人?」
梁飛定睛一看,果然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