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快傍晚的時候,言罄準備赴晚上的約,卻被梁飛拉住說了一下目前的進展。
特七處現在只能盯著馮繼這一條線,所以梁飛希望言罄能從寇軍嘴裡問出點新線索來。
言罄聽完後表示:「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
「哈?我?」梁飛指了指自己,「我以什麼身份去?」
言罄微笑:「我包養的小白臉。」
「……」梁飛真想一袋餅乾糊他臉上去。
唐齊在一旁笑:「去吧去吧,正好我要留下來補眠,大清早就被你召喚來了,忙一整天,困死哥了。」
「你別跑啊,事兒還沒完呢。」梁飛提醒他,「我哥要是找你,你別理啊。」
唐齊揮手打發他:「知道了,你們快走。」
兩人剛走,唐齊的通訊器就響了起來,他一看聯繫人,嘴角一勾,躺在沙發上接了:「梁處長,有事?」
梁蒙這次沒暴跳如雷地和他吵架,而是極為冷靜地表示:「唐齊,明天晚上10點前我要是還沒見到你,我就把你新買的那輛極光tx89給砸了。」
「……臥槽梁蒙你敢!」唐齊坐起來,眼睛瞪得老大。
「我有什麼不敢的,反正我有錢。」梁蒙啪地扣了電話,留下唐齊在沙發上氣得一口血在胸口懸著。
自從管了梁蒙的財產,唐齊就肆無忌憚地把自己喜歡的車都買了,為了放下他那六輛寶貝車子,他還特准梁蒙買了獨棟別墅,把車子往車庫一放,想開哪輛開哪輛。梁蒙這混蛋居然敢拿砸車威脅他!!!雖然真把車砸了,梁蒙回頭就能再給他買輛新的,但是這種賭氣行為令唐齊非常不恥!
唐齊一肚子火,跑進臥室睡覺。
過了會兒,通訊器又響了。
他一看,有新郵件,點開一看,明晚的燭光晚餐外賣訂購套餐已下單。
「……」他閉上眼,嗤笑,「梁蒙這個傻逼……」
想搞個燭光晚餐不能自己動手麼?喊外賣算怎麼回事!不知道劃卡的時候銀行會自動給他發通知郵件麼?有本事劃那張沒和他通訊賬戶關聯的卡啊!
不一會兒,他就睡著了。
言罄和梁飛早早去了餐廳,言罄把菜單一遞,又做起了甩手掌櫃。
梁飛雖然心中無奈,但不肯委屈自己胃的他依然毫不客氣地點了菜。不過為了提點土鱉老董言罄,他故意在每次點菜前多提一句,有時候說三個人點菜應該點多少,有時候說xx是必須的,有時候也會講幾句挑選酒和甜點的學問……也不知言罄有沒有聽進去。
他倒不是嫌棄言罄沒品位,只是既然言罄現在是s級公民,和其他上流人士打交道的場合越來越多,舉止不當很容易被輕視。由其他等級變為s級公民的名流系還好,若是碰上家族系s級,少不了要吃幾記冷眼,聽幾句明嘲暗諷。他目前對言罄的為人還算欣賞,不希望他隨隨便便被人看輕。
可惜他一番苦心,言罄完全沒有察覺到,只是留意他點了哪些菜,將名字記下來,以免下次幫忙點單時無從下手。
寇軍還沒來,兩人隨意嘮著閒話。
梁飛問起聯晟和寰宇的動靜,言罄倒是有了新進展的情況。
寰宇機器爆炸事件被媒體披露之後,公司不僅要面對受害者公司、家屬的討伐和問責,還遭遇了社會輿論的巨大壓力。寰宇的公關部屢次進行危機公關,然而收效甚微。原本寰宇只是個財力一般的發動機公司,這幾年剛有些蒸蒸日上的苗頭,老闆膽子大了,居然想吃下高端發動機這塊大蛋糕。可是寰宇並沒有獨立製造高精度零件的能力,只好找其他公司幫忙製作關鍵部件。
由於寰宇方面的失誤,沒有直接找聯晟,而是委託了東合光啟,當零件出問題後,連帶著發動機也出了問題,寰宇有口說不清,陷入輿論追責的漩渦無法自拔。他們與東合光啟多次交涉,東合光啟的態度都十分模糊,想要撇清關係,還說出了零件其實是從聯晟定制購買的話,顯然是不想平白擔責任。情急之下,寰宇暗中雇了一批人去找東合光啟算賬,誰知道陰差陽錯找到言罄頭上了。
由於沒能及時找出東合光啟或聯晟任何一方出來認罪,寰宇失去了所有的先機,付出巨額賠償,遣散員工,不得不在今天上午宣佈破產。
「咦,今天上午就宣佈破產了?」梁飛忙了一上午,還真沒看到這個新聞。
「嗯,各大財經網站已經發佈新聞了,網上關注商圈的人都在討論,有人八出了東合光啟其實在三個月前已經秘密解散公司的事情。」言罄提起這個,表情不是很好,「由於他們解散得太安靜了,幾大財經雜誌和網站都沒有發佈相關消息,聯晟居然完全被蒙在鼓裡。如果早知道東合光啟已經解散,聯晟也不會落入對方的圈套。」
「這個事特七處也是今天早上才查到的,所以你不用自責。」梁飛喝著水,「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東合光啟的人在搗鬼,他們計劃如此周密,背後老闆一定不簡單。當務之急是先把人找出來,我怕他們有後招。」
「後招肯定有,更何況,我們現在連對方到底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仔細查,總會查出來的。」
兩人互相安慰片刻,寇軍姍姍來遲。他還穿著上午見過的那套衣服,不過刮了鬍子梳了頭髮,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好了許多。他看到言罄身邊居然還有一個陌生男人,忍不住好奇:「這位是……」
「你好,我叫梁飛。」梁飛主動與他握手,「是言董的朋友。」
言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沒反駁。
寇軍眼珠轉了轉,言罄這人身邊只有張堯一個朋友,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他客氣地表示:「梁先生你好,我是寇軍。」
「知道,請坐。」
桌子是四人方桌,三人各佔一面,寇軍左手邊是言罄,右手邊是梁飛,這情況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言罄讓服務員開始上菜,自己則問著寇軍:「公司的事已經忙完了?」
「暫時告一段落了。」寇軍接著這話茬說起來,「客戶的訂單催得急,所以最近公司都忙著採購零件,兩個車間主任帶著員工在現場催,好不容易趕上今天的發貨期……」
他在那裡絮絮叨叨,言罄和梁飛既不打斷,也沒有不耐煩,靜靜地聽著,等菜上了三四道,寇軍的絮叨戛然而止,亦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坐在椅子上靜默不語。
微妙的氣氛讓餐桌陷入了短暫的尷尬,似乎誰都知道有什麼要爆發出來。
言罄正要開口,梁飛卻搶先道:「寇軍啊,你和言董既然是舊識,那對他一定很瞭解吧?」
寇軍一愣,下意識看了眼言罄,有些猶疑地回道:「我……我和言董接觸不是很多,所以……並不能算非常瞭解。」
「這樣啊……」梁飛有些可惜,虛情假意地歎了口氣,「還以為有個人能把他的秘密告訴我呢,嘖,來西廊城這麼久,我整天只能見到他一個人,好無聊。」
「……」寇軍覺得,這個語氣似乎有點像在……撒嬌?
梁飛沒有理會他們倆,率先動起了筷子,吃得慢條斯理,不輕不重地提醒著寇軍:「言董這個人呢,心思頗深,寇先生說話要謹慎,可以說話有保留,但是友情建議你,不要說假話。」
寇軍神色一凜,只覺得這幾句話頗有深意,頓時對梁飛的身份感到更迷惑了。
言罄微微側目:「你這樣看我?」
梁飛微微一笑,卻不再說話,而是繼續慢條斯理地吃飯。
寇軍方才積攢的勇氣似乎被他這一打岔便消失了,悶聲不吭地開始吃飯。
言罄卻不習慣拐彎抹角的方式,而是直接問道:「寇軍,我想聽你說一下那些匿名顧客的事。」
寇軍反問:「哪些匿名顧客?」
「東合光啟的,你的,還有其他供應商的。」言罄說話很穩,一字一句,不急不緩,「機械零售業的你肯定比較熟悉,其他產業的你要是知道,我也不介意聽你說一說。」
「其他產業的我不知道。」
「那就說說我們這行吧。」言罄終於開始動筷子,目光卻穩穩地落在寇軍身上,大有他不說清楚就不罷休的架勢。
寇軍忽然覺得還是張堯比較好,起碼還肯寒暄幾句,言罄這麼多年來性子一直沒變,不留餘地,不留情面。
梁飛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他一言不發,存在感極其微弱。
除了一開始的短暫不適外,寇軍很快就忽略了梁飛的存在,說起正事來。
在機械零售業,有能力生產優質零件的企業通常也具備一定的設計能力,像聯晟這樣的大企業更能輕易招徠大客戶,所以不在乎那些蠅頭小利。而一些有優質貨源的經銷商、設計製造能力較弱的機械企業反而喜歡冒著危險賺一些外快。有些公司的外快甚至比主業賺得還多。
像寇軍這樣有聯晟做貨源的大經銷商就非常佔便宜,有許多人會暗中聯繫他,向他訂購部分高精度零件或者特殊零件。一開始,寇軍在西廊城剛成立公司,生意並不好做,養一公司人需要大量的資金,他作為領導者,也需要讓員工看到公司的希望。
經過幾次合作上的挫折,他的心動搖了,接了一筆匿名顧客的訂單。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遇到令他心動的訂單,他依然會接,只是近幾年聯晟的工作重心轉移到新興科技領域,機械零件方面雖然依舊佔據巨大優勢,但是特殊零件設計製造的把控卻越來越嚴格。寇軍對聯晟尚算熟悉,他覺得這樣下去太危險,隨時可能被發現,於是他放棄了這部分外快,這也是他拒絕寰宇的理由之一。
言罄對他所說的話半信半疑,但這不是深究的時候,他便問:「這些匿名顧客,是怎麼和你聯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