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153
信息員說得沒錯,那個男人也發現了言磬的存在,目光陡然狠了幾分,想避開其他人暗算他。
「哎喲您可不能出事!」信息員叨叨著,「您要出了事,梁工會扒了我的皮!」
言磬看了他一眼,迅速從工具箱側面摸出一支仿真槍,問他:「會開槍嗎?」
「當然會,必修課啊!」
言磬將仿真槍塞到他手裡,沉聲道:「等下聽我指令。」
「啊?」信息員懵了,「言董你要做什麼?」
言磬忽然上前幾步,迎著那個男人便闖了過去!
「言董!」信息員失聲大喊。
梁飛一直留意著他,此時見他不怕死地往上衝,心下一沉,抬手就揮出一鞭子,纏著他的腰向後一拽!
言磬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迫向後溜去!
那男人下意識閃開特七處的人閃過來,言磬一聲令下:「開槍!」
信息員抬手便對準那人的心臟開了一槍!
仿真槍發出短促的轟響,空氣中靜了一瞬。下一秒,那人呼吸一窒,彷彿被什麼攫住了心臟,直挺挺地朝後倒去。
他的三個同伴看到這一幕,齊齊瞪大眼,再也不留力,齊齊掏出槍,對準了敵人。特七處的人在聽到槍聲的瞬間就整齊劃一地拿出了槍,毫不留情地對準了他們的手腕,將他們手裡的槍打掉!
占白將暗道的門狠狠一踹,關上,扭頭就對準敵人的左肩開槍。
梁飛將言磬扯回懷裡,罵道:「你在做什麼!」
言磬沒理他,急切地喊道:「看看那個人是不是藍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了一驚,反應最快的是占白,他貼著牆繞到前方,伏低身子就去摸那個男人的臉。
梁飛也醒悟過來:「仿生面具?」
占白摸到男人臉上的不對勁,從兜裡取出一瓶藥水,不管不顧地朝男人臉上倒了下去,很快,那人臉部皮膚開始發皺,占白捏著發皺的皮膚用力一撕,面具下,果然是另一張臉,他目光一厲,回頭對言磬說:「不是藍釗。」
言磬怔住:「不是?」
就在他們晃神的空當,剩下三人忽然開槍掃射,眾人就地一滾,躲開。而那三人用力踹向左側的牆壁,竟然踹出一個洞來!他們接連鑽入洞中,迅速逃走了。
不用梁飛下命令,反應過來的屬下們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占白也準備追上去,梁飛卻喊住他:「占白,回來!」
占白收住腳步,回頭:「梁工?」
「讓他們追,你繼續朝裡走。」梁飛收回鞭子,看向言磬,「你怎麼會懷疑他是藍釗?」
「我只是覺得……藍釗不會輕易被抓住。」言磬仍然疑惑著,「我猜錯了嗎?」
「應該沒有。」梁飛走過去,踢了踢腳下昏迷不醒的男人,「來人,弄醒他,給我審。」
「是。」
梁飛深吸一口氣,看向重新打開的暗道門:「我們繼續朝裡走。」
知芸握著鑷子,站在一旁,再次對文桉重複:「他不是你要找的人,他的記憶不對,芯片……不起作用。」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把那些記憶全部忘記了?」文桉逼近,目光發狠,「有人提前對他做了記憶手術?」
「不是……他……」知芸被她的目光嚇得緊張不堪,忍不住向後挪了半步,解釋著,「這個人……記憶很完整,他……他本來就是個正常人。你……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我怎麼會找錯人?這人……」文桉忽然啞了,她撲到手術躺椅上的男人身上,用指甲去抓他的臉,很快,麻醉中的男人臉上赫然出現五個抓痕,伴隨著紅色抓痕出現的是暗暗血絲和外翻的皮肉,仔細看,那傷口邊緣的皮竟然是捲起的。她手下一抖,捏著那捲起的皮向外一拉——竟然扯起一層皮來。
「啊!」知芸嚇了一跳,鑷子都掉到地上,她忽然有點心跳失常,腳步趔趄著向後退去。雖然修改了預設數據使手術躺椅上的人得以保全記憶,但是這人的身份真的不對。
文桉冷著臉,將男人臉上的面具撕掉,露出的半張臉與藍釗很相似,可不是他。她雙手握拳,目光發狠:「竟然騙我!」
她目光一斜,從旁邊的工具台上拿起一把刀,毫不留情地刺向了男人的心臟!
「啊——」知芸捂著耳朵尖叫,她緊閉雙眼,渾身出現不正常的抽搐,雙腿發顫地蹲下,驚恐地叫著,伴隨著難以抑制的哭腔,「殺人……殺人了……」
「閉嘴!」文桉怒道,「讓她閉嘴!」
身後守著的男子立刻朝知芸跑去,大手直接朝她的脖子抓去!
忽然,一個拳頭從他下方襲來,直擊他腹部,痛得他喉間一嘔,控制不住地退了幾步。
知芸只聽頭頂一聲淡淡的吩咐:「躲到手術台下去。」
她根本顧不上分辨這是誰的聲音,下意識地睜開眼尋找手術台的方位,瞅到靠牆那張床後,她跪下,慌慌張張地爬了過去,嗓子還斷斷續續地哽咽著,完全無法控制的驚恐情緒讓她快崩潰了,眼淚止不住地流,她縮在床底,雙臂抱膝,抽抽噎噎地看著外面。
「你怎麼醒來的?」文桉看著對面的男人,眸中有不自察的驚喜,「你已經好了?」
王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從腰間抽出一支十公分長的黑色圓棍,他伸手一拉,三下之後,一根足有130公分長的棍子橫在身前,他掌間一繞,抬眸,一雙眼平靜無波地看著她:「與你何干?」
「……」文桉滿腔言語就被他這麼噎了回去。她看著王暉,這個男人總是這副表情,彷彿個沒有感情的木頭人,可他做事總是認真嚴謹,內心其實極體貼,在那些真相還沒被戳破的日子裡,他還是會沉默地幫著自己——出於同情也好,天生善良也罷,眼神從沒這麼冷漠過。
果然,他們的緣分已盡,或者說,他們從來沒什麼緣分。文桉微微一笑,苦澀的,釋然的,目光也堅定起來,表情高傲,終於有了幾分蠍王的樣子。她笑得愈發嬌俏,調侃著:「自然與我有關,我關心你呀。」
「關心我什麼?」王暉反問。
「關心你怎麼總是陰魂不散,莫不是……喜歡我?」她輕聲調笑著,眼睛瞇起來,帶一點媚意與試探,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飛快。
王暉無情道:「自作多情。」
他將長棍一提,二話不說,狠狠掃向右側幾個白大褂,那幾人猝不及防,被棍子一掃,接連痛呼出聲。剩下幾人連忙就近拿起武器,朝王暉撲了過來!
文桉不想與王暉正面交鋒,她心底知道,特七處的人都不是好對付的,她是個不合格的半吊子殺手,比不得這些經過專業訓練常年與窮凶極惡之徒打交道的特工,趁早撤離才是明智之舉。她抬手一揮,命令手下:「拖住他!」
眾人一擁而上,王暉長棍在手,迅速揮舞著,絲毫不給他們近身的機會。
文桉果斷抽身,叩開牆邊的一塊磚,裡面出現了密碼鎖,她迅速進行身份驗證,將緊閉的門打開,然而,她剛想朝外走,兩個原本護在她身側的高大男子卻攔住她去路:「老闆,別急著走啊。」
文桉臉色一變,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藍先生說,您記性不好,該讓知芸小姐給你治治。」
文桉聳然一驚,這才明白,不止他在藍釗身邊安插了眼線,藍釗也在她身邊安插了人手,或者說,這些人根本就是牆頭草,誰給的價錢高就為誰工作。她冷笑著,偷偷從身後摸出武器:「你們到底在為誰工作?」
「我們滿足任何一個顧客的需求。」一個男人一本正經道,「您說的,我們做到了,藍先生說的,我們也會做到。」
「無恥!」文桉罵道。
對方只是微微一笑,並不反駁。
「你們以為我會坐以待斃?」文桉揚眉一笑,「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也不是隨隨便便的信任。你們算什麼東西,以為我會這麼相信你們?」
「哦?」對方也揚起眉,端詳著她,「您有何妙計?」
「你們覺得,我為什麼要把手術地點選擇這裡呢?這可是藍家親戚的地盤。」文桉笑意盈盈,「就算這裡出了任何事,那也是他藍釗的鍋,與我何干?」
「我不明白。」男人道,「不過我也不關心。」
文桉搖搖頭,笑他的愚蠢:「你們啊,蠢,怪不得只能做走狗。這裡的暗道我熟悉,藍釗更熟悉。他若是想打什麼主意,自然要親自守在這裡,你們裝到現在才出手,不正是說明,他就在附近嗎?」
男人臉色一變。
文桉雙手握著一雙短刀,餘光瞟了眼還在與王暉纏鬥不休的手下,她冷冷一笑:「我先收拾了你們,再去解決藍釗。」
話音剛落,她拔腿一躍,雙手高舉,兩把短刀向他們絞去!
知芸從床下爬出來,戰戰兢兢地看著屋子裡四處纏鬥的人群,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她閃躲著他們的拳腳、武器,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半開的門。她扒著牆,弓著身體,終於貼近門邊,她抓著門框站起來,用力一拽大門,朝外跑了出去!
門外是一個岔口,四條暗道與無數相似的門靜靜展現在她眼前。
她深吸一口氣,左右環顧,不知該往哪裡走。
她從袖子裡抽出那支筆,緊緊攥在手裡,她閉上眼,朝下扔去,重新睜開眼時,她看著筆尖指著的方向,一咬牙,從地上撿起筆,朝那裡衝了過去。她不知道這是哪裡,更不知道附近還藏著什麼壞人,她不敢呼救,不敢喊,只敢拖著顫抖的身體向前衝。
「哥哥……」她一邊哭一邊低聲喚著,她希望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在壓力之下爆發的病症讓她愈發難受,只能依靠腦子裡殘存的一點理智逃走,她不知道王暉是誰,她也不知道自己會遇到什麼,她只是想離開那裡,離開那群可怕的人。
重見哥哥的代價太大了,她再也不敢祈求了……
而在暗道中繼續前進的隊伍裡,言磬忽然說:「知芸在移動!」
「什麼?!」占白立刻靠過來,「她在哪兒?」
言磬調整著地圖的比例,分析著路線:「她在向我們跑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都好機智呀,昨天都猜到那個藍釗不是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