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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界》第155章
第155章 154

  有了言磬的消息,占白越發控制不住自己,站在最前頭,在破開每一道門的瞬間就闖進去。他不管不顧地動手,身後跟著的人只得把每一道暗門後的佈局搞清楚,記下來,這個地下堡壘是藍釗的實驗室,與大劇院不同,這裡位置隱秘,藏著許多機密裝置和實驗室,有些培養條件和實驗室的設施非常專業,還有一些放廢棄品的儲藏室。

  這裡應該是藍釗進行非法研發的場地。

  梁飛讓青桐等人前來支援,將這些暗道裡的東西進行整理匯總,還不忘詢問那邊追緝的結果。據對方來報,那三個男人很快就消失在暗道裡了,這裡有許多掩藏的暗室、暗道,他們正在對方消失的地方進行追查。

  「被言磬的槍弄昏過去那人呢?問出來什麼沒有?」梁飛問。

  通訊器那邊,青桐回答:「問出來了,他說藍釗利用他們的家人威脅他們,又給予巨額利益,讓他們把一個偽裝好的藍釗送給文桉,趁其不備,反制文桉。這兩人真有意思,互相提防,互相陷害,明明早就忌憚著對方了,偏偏要一直裝出合作的假象。即使到了現在,還是不忘利用對方算計對方。」

  「要是沒他們之間的不合,我們也不會接到這個任務。」梁飛提了一句,又問,「他說沒說為什麼攻擊言磬?」

  「藍釗不想讓言磬出現,他們都以為言磬被困住了,忽然看到言董,意外之下,就想將言董給……咳咳。」青桐道,「既然那三個人跑了,藍釗現在應該也知道自己的人被文桉收買了,我怕他再對言董下手,梁工你看,要不要讓言董避一避?」

  「不用。」梁飛淡然道,「我在呢,他能有什麼事。」

  站在一旁的言磬一直聽著,聞言,立刻側過頭看他,而梁飛絲毫沒有說了情話的自覺,繼續與青桐說著正事:「言磬說藍釗就在這裡,你們把掃瞄器的信號再加強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他的方位。」

  「好,我們再試試。」

  言磬心頭湧動著一股難言的感動,他有許多話想對梁飛說,可他看著梁飛認真工作的樣子,千言萬語都卡在嗓子裡,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他忽然握住梁飛的肩膀,將他往這裡一掰。

  梁飛側身:「怎麼……唔!」

  言磬的吻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落下來,纏著他,濃烈的愛戀氣息將他籠罩,這毫無來由的熱情令他迷惑,呆愣地接受著言磬的親近。他餘光瞟了眼四周,屬下們都識相地偏開目光,假裝沒看到他倆的行為。

  梁飛這幾天忙著工作,確實有點神經緊繃,言磬的親吻讓他的神經鬆了鬆,他慢慢回應起來,唇縫間笑呵呵地問:「原來言董喜歡偷襲?」

  言磬咬了他嘴唇一口:「我哪裡喜歡偷襲,我只是喜歡你。」

  「哦?」梁飛意味深長地捏起他下巴,調笑道,「真話?」

  言磬只能用更濃烈的吻給他回答。

  梁飛笑夠了,也親夠了,才推開他,有了幾分害臊的自覺:「你走開,我工作呢。」

  言磬撓了撓他手心,站在一旁,不騷擾他了。

  梁飛乾咳兩聲,繼續保持一本正經的樣子:「你箱子裡沒有能查到藍釗行蹤的東西嗎?」

  「我沒有他的DNA信息,不然倒是可以一試。」言磬無奈道,「聯晟只是做科技產品的,又不是神。」

  「那說明你們還有巨大的進步空間。」梁飛道,「有需求就有研發目標嘛,你回頭讓張總繼續努力。」

  言磬失笑:「好。」

  圍觀的人吃足了狗糧,終於敢靠過來問:「言董,接下來怎麼走?到岔路了。」

  言磬打開工具箱,調出地圖,指著知芸移動的方向:「這裡,我們先去找知芸。」

  他剛指明方向,占白立刻奔了過去。他已經等不及言磬幫忙,直接一炮轟開大門。

  眾人:「……」

  梁飛跳腳:「窩草!這個敗家子!這是私人房產,賠償金他給啊!」

  眾人:「……組長你慢點!你冷靜點!特七處的賬單夠多了啊啊啊!」

  然而他們阻止不了正在氣頭上的占白,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言磬。

  言磬一臉莫名:「你們還有賬單?」

  眾人點頭。

  「很多?」

  眾人沉痛地點頭:「梁工和組長太敗家了!」

  梁飛:「……」他竟然無法反駁。

  言磬只好說:「那……我來付?」

  屬下們熱情道:「好好好!言董一看就是實在人!我們梁工真是有眼光!祝兩位早日結婚終身不渝,財富共享賬單你付,一定一定不要離婚!」

  言磬:「……」

  梁飛:「……想死嗎你們!」

  眾人一哄而散,該幹嘛幹嘛去了。

  言磬忍俊不禁:「作為部門老大,你這麼敗家真的好嗎?」

  梁飛咬牙:「老子有錢任性,怎麼了!」

  言磬看著他笑:「不怎麼,你想怎麼任性就怎麼任性,有我呢。」

  「……」梁飛居然有點尷尬——頭一次開始反省自己難道真的太敗家了?讓屬下怨念這麼大。

  言磬低頭看了眼圖,嚴肅起來:「知芸快到了。」

  知芸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只覺得心虛氣短,渾身發軟,只能跌跌撞撞朝前走。一路上她什麼人都沒看見,這裡彷彿是一片死城,讓她越來越絕望。

  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道門,她慢慢走過去,卻不知道該怎麼打開它。她四處摸索著開關,忽然,對面傳來一聲異動。她渾身一顫,重新把筆握在手裡,因為一隻手發軟,她只好雙手持著筆,將尖銳的一端對準門口,屏住呼吸,雙眸瞪得溜圓。她已經決定了,再有人綁架她,她就豁出去玉石俱焚!

  門緩緩被打開。知芸向前一刺,然而,一隻細長有力的胳膊忽然朝上一扣,緊緊鎖住她的手腕,那手指看著白嫩纖長,卻將她手腕立刻握出幾個清晰的指印,疼得她手一鬆,筆掉了下去,她痛得慘叫起來:「啊……」

  很快,那人把手一鬆,連忙跑進來扶住她下滑的身體,大喊道:「知芸!」

  知芸抬頭看過去,隔著水霧,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她眨了眨眼,將淚水眨出去,這才看清面前瘦高的男子面容,她怔怔道:「哥……哥哥?」

  「是我!」占白將她抱著站起來,仔細檢查她的身體,焦急地問,「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疼不疼?快告訴我!」

  知芸只知道胡亂搖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狂喜讓她從極致的驚恐來到極致的愉悅,壓迫著她的神經,又哭又笑,就是無法說話。

  占白沒找到什麼致命傷,除了個別小傷口外,只有他方才在她手腕上掐出來的指印。他連忙把妹妹抱在懷裡安撫著:「沒事了沒事了,我來了,不要怕,我在,哥哥在。」

  知芸將下巴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只知道點頭。明明這麼多年沒見,她卻在看到占白的一瞬間就感受到了那種親近,距離的縮短讓心靈感應無限放大,她甚至能聽到占白迥然於平常的心跳和慌張的心情——雖然很淺,可是對於有情感障礙的占白來說,這些情緒已經很能說明自己在他心裡的重要了。

  她貼近占白的胸膛,感受著他的心跳和情緒。漸漸地,兄妹倆的心跳回到了同一頻率,占白的冷靜感染了知芸的情緒,她終於能從混亂的情緒中回過神來。

  跟在占白身後進來的同事們已經看了許久,各個都驚歎於知芸與占白相似度極高的臉,雖然見多了占白扮女裝的樣子,可那氣質與眼前的知芸可截然不同,這姑娘看上去脆弱、敏感、害羞、膽怯,對占白充滿依戀,像個小姑娘似的。這才是真正柔情似水的美人啊!

  知芸越過眾人,看到了站在後方的言磬,還有他身邊的梁飛。

  她鬆開占白,看著言磬,笑了出來:「言董。」

  言磬朝她點了點頭,與梁飛並肩走上前來。他問:「怎麼樣,沒受傷吧?」

  知芸搖搖頭:「多虧了言董的幫助,我還好。」她撿起掉在地上的筆,遞給言磬,「還給您。」

  言磬接過來,隨手扔進工具箱裡。還拿了幾瓶藥水、幾張藥品貼:「清理一下身上的傷口吧。」

  占白搶過來,給妹妹處理。

  其實知芸是醫科生,更懂得怎麼治傷,但她很喜歡占白表現出對自己的在乎,便默不作聲地讓他忙。

  終於找到知芸,梁飛心裡落下一塊大石,現在只剩下找到文桉和藍釗了。可他已經聽言磬聽過知芸的病,他怕刺激到這姑娘,一句話也不敢問。於是他只能讓屬下們繼續搜查四周。

  與之前的暗道不同的是,這裡很空曠,沒有人、沒有任何安防措施,只有許多空蕩蕩的房間,也不知道做什麼用的。

  知芸冷靜下來後,終於想起正事來,可她不知道該跟誰講,只好湊近占白的耳朵:「哥……」

  占白抬頭:「怎麼了?」

  知芸貼著他耳朵說著悄悄話。

  占白靜靜聽著,沒有提問,待她講完了,他繼續沉默著幫她療傷。然後握著她的手,盯著她的眼睛,對她說:「知芸,哥哥還有工作,我找個同事送你去醫院好不好?」

  知芸慌了:「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我還有事要忙。」占白揉揉她的頭,「聽話,我不想你再出事。」

  「那……我不去醫院,我去找朋友,我……我去聯晟好不好?」她看了言磬一眼,說,「聯晟很安全,我可以去那裡找張總和提雅。」

  占白看向言磬:「言董?」

  「可以。」言磬點頭,「張堯就在外面,你找人送知芸小姐過去,替我帶個口信,讓他帶知芸回聯晟。」

  「好。」占白招了個同事過來,低聲囑咐了幾句,還提醒他保護好知芸。

  知芸跟著那人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一直沒作聲的梁飛忽然說:「占白,你送你妹妹出去,這裡有我,你把她送到張堯那裡後再回來。回去的路上小心些,不要遭人暗算。」

  「可裡面的情況……」占白欲言又止。

  「你路上告訴我,我們繼續走。」

  「好。」占白笑了笑,「多謝梁工。」

  「速度點。」梁飛催促著,「她受了傷,你把她背上。」

  占白依言將知芸背起來,快步朝外跑去。

  知芸伏在他背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忍不住向後看了幾眼梁飛——而那個半冷著臉的俊秀青年已經在交代工作了,而言磬在一旁看著他,默然不語。

  她湊在占白耳邊問:「哥,那個人是誰?」

  「我上司,言董的男朋友,怎麼?」占白單手護著她,另一隻手在通訊器裡飛快地輸入知芸告訴他的消息。

  「哦。」知芸輕輕應了聲,「沒什麼,只是覺得他挺溫柔的。」

  「哈?」占白愣住,梁飛那個鬼畜的上司哪裡溫柔啦!

  知芸沒有再說。能夠留意到占白的擔憂和心不在焉,能夠察覺到自己的不安和恐懼,能夠及時提出讓占白背著受傷的自己,這樣的人……怎麼會不溫柔呢?

  按照知芸的描述,一行人迅速朝裡跑,尋找她說的那個岔口和岔口的房間。

  這次帶隊的人成了梁飛,他不怕文桉與藍釗的人互掐,他只是有點擔心王暉。雖然知芸暫時幫他緩解了DXL-03病毒試劑的病發狀況,可不及時送他就醫,王暉仍然會性命垂危。劇烈運動會加速毒劑的蔓延,他怕王暉撐不到他們趕到。

  言磬敏銳地察覺到他煩躁不安的心情,不動聲色地握了上去,說:「會沒事的。」

  「嗯。」梁飛淡淡應了聲,沒有掙開他的手。

  等他們跑到那個岔口時,只有一扇門開著,血腥味從屋裡散出來,瀰漫在空氣中,昏暗的岔道使這種詭異的氣氛越發濃重。幾人對視片刻,連忙衝了過去,不一會兒,有人大喊:「王工在這裡!他受傷了!」

  梁飛甩開言磬的手,立刻衝了上去,一進門,就看到滿地散落的屍體,那是幾個白大褂和一個高大的黑衣男人,而王暉正被同事們抬到手術台上。不出梁飛所料,王暉身上除了部分傷口外,還有DXL-03晚期的血管破裂症狀,他整個人發青發紫,七竅開始流血,雙眼緊閉,已經沒了意識。

  「梁工!」同事們驚叫,又驚又憂地看著他。

  梁飛從隨身的匣子裡拿出解毒試劑直接給了他一針,低頭檢查一番後,說:「還需要繼續治療,你們送他出去,回特殊調查處,找醫務處。」

  言磬跟進來,看著滿地血腥的場面,忍不住後退一步,問道:「這裡是怎麼回事?」

  梁飛來到王暉方才躺倒的地方,蹲下去查看地面——一串簡短的密碼寫在地上。他低聲答道:「文桉被藍釗的人抓走了。王暉在她身上放了DNA追蹤器,你剛才不是說有DNA就可以找到人嗎?試試吧。」

  「王暉的DNA嗎?」

  「對。」

  言磬提著箱子來到王暉身邊,打開箱子取工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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