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48
王暉十分不解:「以你的能力,帶走小由不是問題,為什麼你任由他們控制著孩子?」
文桉搖頭:「我帶不走,他們防我防得很嚴。」
「是你放出消息,讓Hoyle提前在宅子裡等我們的?」
「對,我告訴他,梁飛會過去。他想抓到梁飛,威脅藍釗保下自己的家族,所以自作聰明清空了宅子裡的人,以為憑他那點本事,可以抓住梁飛。」文桉哼笑著,「很愚蠢是不是?」
趙慈問:「這種牆頭草,你和藍釗,怎麼這麼看重?」
「因為他雖然是個混蛋,卻是個掌握著媒體輿論的混蛋,他可以遮掩消息,誤導群眾,轉移視線,甚至混淆黑白。」文桉道,「他還可以為我們提供有利的消息,幫我們贏得應對的時間。」
這是純粹的利益關係了。她、藍釗、Hoyle這些人,沒一個好東西。
「你為什麼要出賣他們,借特殊調查處的手去對付他們?東合光啟被調查、新致能源出事,難道不會損害你的利益嗎?」
「這點蠅頭小利,我不在乎。」文桉笑得肆無忌憚,「我本來就什麼都沒有,我可以從頭開始,可他們呢?他們輸不起。你知道藍釗為什麼不想讓言磬出現在緊急會議上嗎?」
所有人豎起了耳朵,他們的確非常想知道這一點。
「為什麼?」
「你們知道他利用新致能源動搖了聯邦部分職能部門的官員地位,造成近期人員變動頻繁吧?」
「知道。」
「那你們知道他推上去的那些人,想做什麼嗎?」
王暉的回答一如既往得簡潔有力:「牟利。」
文桉不知怎麼就被他逗笑,笑得咳嗽起來,嗓子裡嗆出了血沫,她弓著身子咳了許久,喘著氣笑道:「當局的變化必然會促使最高議會召開一次緊急會議,而會議的議題明面上是臨時決定,實則早有議題,做好充足準備的人,贏得投票的幾率就大。他們想在這次緊急會議上,促成幾項新政策的通過,其中有一條,對藍家來說格外重要。」
胳膊上的麻癢讓她分神,她懶得再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直接伸手按著脫臼的地方,自己接了回去。雖然DXL-03試劑已經腐蝕了她的身體,腦子卻極其清醒,她站直身體,說:「他建議,設立產品智能系統備案化。」
「什麼意思?」
張堯忽然插嘴:「這個我知道!」
「……」梁飛、言磬、提雅齊齊看向他,十分詫異。
「額……我是說我知道一點背景。」張堯乾笑,「大概……」
梁飛示意王暉開公放。
張堯咳嗽一聲後,一本正經地解釋道:「當前聯邦的《產品法》分為《商品法》和《非盈利物品法》,前者針對所有商用產品,需向工商局備案,記錄在冊,檢驗合格後才能進行銷售。而後者因其非盈利性,製造出的產品無需向工商局備案,但為了防止有害產品進入市場,聯邦對某些類別的產品進行了限制,要求製造人進行網絡備案,可以去專利局申請專利,也可以直接在工商局名下的備案網站直接提交資料。這樣一旦出了什麼事,當局可以迅速找到線索,某些時候,也能為製造人自證清白提供物證。」
他這麼一說,其他人還在消化,言磬卻立刻明白過來。拿聯晟的產品來說,對外銷售的產品當然是經過工商檢驗的,但那些壓在展示廳裡未進行備案的產品,一旦在使用中對他人或場所造成損傷,將會面臨巨額賠償,甚至承擔刑事責任。言磬心虛地壓了壓手裡的資料,他這幾天使用的武器盒,可忘記備案了……
「目前這些產品的備案,只是網絡備案,且資料庫是不對外聯網的,通訊公司單獨為這些資料提供了專用網絡線路。」張堯解釋著,「這位女士的意思我大概猜到了,藍釗想將這些備案記錄在他的智能系統中。不難想像,他肯定能把自家的智能系統誇得天花亂墜。」
「雖然我承認智能系統的確可以為管理工作帶來便利,但我並不認同這種做法。」言磬表明立場之後,闡述著自己的理由,「只要是聯網的系統,就是有安全漏洞的,而智能系統雖然能夠為我們提供便利,但是我們也不要忘記,這些智能系統不是聯邦的科學院製造出來的,當你向它輸入大量的產品信息後,誰能保證它不會竊取這些產品信息,通過藍家的通訊網絡,被藍家所利用呢?目前藍家是聯邦最大的智能系統設計製造公司,一旦這項議題通過,聯邦一定會與藍家合作。藍家說到底,還是以營利為主的S級家族,我們怎麼能放心把這麼重要的信息交給他家的智能系統去管理?」
「聯邦的任何合作,都離不開S級家族。」梁飛在一旁說著,「即使他們想脫離S級,這些S級家族也不會允許的。真正控制這個國家命運的,本來就是這些S級至權者。」
「但是就像你說的,A級領導者也不甘人下啊,他們怎麼會容忍S級為所欲為呢?」言磬認真道,「他們也可能會贏的。」
「如果你不在,贏的只會是他。」梁飛無情地戳破他的幻想,「所有的S級,都是站在同一陣線的。」他沒說的是,梁家、丞家、包括其他家族,如果反對藍釗的這個議題,也一定是因為不想被他獨吞利益,但如果藍釗曾私下找他們協商過好處,那這些人,也會無情地將那些與他們對著干的A級領導者踩在腳下。最高議會最不公平的地方在於——它只是由S級公民組成的。
言磬看著梁飛的眼睛,此刻他終於明白,自己這個原本的局外人,為什麼忽然變得舉足輕重起來。
因為他是S級,可他與那些家族不一樣。他看待一件事,不會去看它背後的支持者,而是會理智客觀地,對這件事做出評價。在他看來,是非、善惡、對錯,仍然比其他更重要。
言磬向前湊了湊,額頭貼著梁飛的額頭,半垂著眼看著他,忍不住開起了玩笑:「看來我還是很重要的。」
「對,你很重要。」梁飛凝視著他的眼睛,那片藍色太過深邃,如夜幕星辰,將他深深吸引,他攬著言磬的脖子,發自內心地微笑,「你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於是言磬眼裡的星光更亮了:「真的?」
「你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梁飛喟歎。他輕輕閉上眼,擁抱著言磬。這擁抱的力度很重,讓言磬難得有些無措,他能感受到梁飛身上散發的某種戀慕與珍惜,可這來自於愛情還是其他?他的回應是一個溫柔的擁抱,也許正如梁飛所說,他永遠不懂自己在梁飛心中的意義,他唯一能肯定的是,梁飛對他來說,意味著唯一。
「我不想打擾你們的,但是我必須說……」占白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梁工,我找到地方了。」
梁飛放開言磬,站起來,問:「怎麼樣?」
「好消息是這座別墅很偏僻,方便我們動手,壞消息是這裡剛被另一撥人闖入過。」占白歎了口氣,警告道,「王暉,你再這麼溫柔,我可要加速DXL-03試劑的藥效了。」
王暉聞言,站起來,靠近隔離圈,對文桉說:「知芸在哪兒?藍釗又在哪兒?」
「我不知道。」文桉道。
「你撒謊。」王暉直視著她。
「你憑什麼說我撒謊?」
「因為我不相信你。」
「你!」文桉咬牙道,「既然你不信我,那你就去死吧!」
話音未落,她忽然伸出拳頭砸向他。王暉反應迅速,向後退了兩步,然而原本將文桉牢牢困住的隔離圈彷彿忽然失去作用,她就這樣衝了出來,拳頭朝著王暉面門而去。
她竟然一直都在偽裝!
在一旁隨時戒備的趙慈幾乎在同時錯步迎了上去,他沒有去攔她的拳頭,而是照著她腹部握拳而去。高大的青年閃身來到文桉面前,一拳擊中她腹部,腳下橫掃,欲將她絆倒。文桉卻借勢按著他肩膀,朝他身後翻了個觔斗,一躍來到王暉身後。
王暉下意識向後錯身,躲開她一掌,旋身一轉,瞬間來到她身後,向她攻去!
趙慈也回身攻上。
兩人一起動手,將文桉團團圍住,然而文桉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根銀絲,雙手抻開,向他們絞去。
「小心!」趙慈提醒一聲,拉著王暉向後退了幾步。
文桉微微一笑,拽下一粒扣子,用力向地下砸去!
砰————
門外守著的人意識到不對,立刻打開門闖了進來,卻見滿室煙霧,王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鎖上門!」
然而他說得太晚了,幾人只覺得一股涼意襲來,鼻尖一股清香飄過,肩膀一痛,連抬手攔下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撞開了。而他們身下一軟,紛紛倒在門口。
趙慈與王暉一前一後追了上來,卻被門口癱倒的人群擋住,費了一番功夫才跳出去。
梁飛暴怒的聲音在所有人的通訊器中響起:「把文桉給我抓回來!」
糟了,梁工生氣了!
王暉對趙慈道:「你去飛行艙,我去藥品艙。」
「好。」趙慈應聲後,立刻朝飛行艙跑去。
王暉戳占白的通訊頻道:「占白,加大劑量。」
「還用你說?」占白道,「她身上帶著傷,藥效發揮更快,你嗅著空氣裡的血腥味追上去就行了。」
「嗯。」
王暉徑直朝藥品艙跑去。文桉既然不想死,一定會去找解藥。王暉不清楚她對藥品瞭解多少,但他不能讓她就這麼離開。
艙門大開著,王暉暗道不好,大步追上去,卻聽到空氣中濃重的藥品味兒和刺鼻的氣體。他來不及收住腳步,只能衝著公共頻道大吼:「所有人,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