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言罄沒有刨根問底,梁飛只好繼續裝傻。
樂田不放心展品放在車裡,提出先回酒店存放東西,梁飛也想回去換身衣服,一行人就抽空先回了酒店。
進了門,梁飛卻敏銳地發現屋裡有人進來過。他示意言罄走在前頭,他則藉著言罄的遮擋,啟動房間的智能管家系統,打開掃瞄對比模式,果然發現有部分物品被挪動過。
「怎麼了?」言罄在前面問。
梁飛一言不發,打開自己的通訊器,對房間內的監控系統進行掃瞄。當他發現屋內並沒有被其他人安裝監控後,才開口道:「有人趁我們不在進了房間。」
「怎麼會?」言罄驚訝地轉身,「房間的智能鎖只識別你我的dna,其他人不可能進來。」
梁飛思索半晌,道:「可能你的dna信息被人盜取了。」
「盜取?」
「嗯,盜取個指紋什麼的還是很容易的,畢竟你不是一直待在房間裡。」
「怎麼不是你的?」
「我不會在別處留下dna信息。」梁飛攤開手掌,笑道,「我的皮膚表面有一層保護膜,接觸過的地方都不會留下印記。」
言罄頭一次聽說這種技術,忍不住捏住他的手,伸手摸上去,果然發現他的皮膚表層十分光滑,雖然指紋脈絡清晰,可觸感卻有點不同尋常。
梁飛為了讓他相信,抽出手上前走了幾步,用指頭蘸了點辦公桌上的印泥,往桌上一按,抬起來後,桌上只有一塊橢圓形的紅色印記,卻沒有任何指紋線條。梁飛一邊用濕巾擦手一邊道:「這項技術目前只在極少數政府部門應用,沒有流入民間。」
言罄點頭:「這種技術的確不應該流入民間,如果被有心人利用,犯罪豈不是輕而易舉?」
「這屬於管制科技。」梁飛晃了晃手指,「我也就偷偷告訴你。」
言罄忍不住反問:「為什麼偷偷告訴我?」
梁飛眨著眼笑:「因為在見識過聯晟的科技潛能後,我忽然比較期待看到聯晟能在高端科技領域大展神威。」
言罄微笑:「對我這麼有信心?」
梁飛糾正:「我只是對聯晟比較有信心。」
言罄:「聯晟有很多待開發的科技項目,為什麼我要去挑戰管制科技領域?受眾小投入大,還可能為國家義務勞動。」
梁飛意味深長道:「言董,作為一個企業家,你要有社會責任感,保護國家安保人員,就是保護國家。」
「……我覺悟沒有那麼高。」言罄一本正經道,「我只想賺錢。」
「……」梁飛覺得此人簡直無可救藥!和理想遠大的自己差太遠了!哼!
言罄看他又啞了,只好轉移話題:「有人進來過,他們會不會發現了什麼?」
「我應該還好,東西都收起來了,他們查不到什麼,反而是你,這幾天辦公用的材料收好了嗎?」
「放著,但沒有鎖起來。」言罄皺了皺眉,有點擔心這些資料被人看去。他快步走過去檢查,發現東西雖然並沒有缺少,卻不能排除被人查看過的可能。
梁飛善解人意道:「如果你急著和公司的人溝通,那吃飯的地點我們就改一下。」
「不用,機密文件不多,我和公司的人說一下就好了。」
梁飛點點頭,進去換衣服了。
言罄在他進去後,迅速與公司的人聯繫,並讓張堯留意一下最近公司的內網信息是否被人動過手腳。
梁飛換了簡單的t恤牛仔,隨手套了條休閒風衣,招呼他一起走。
言罄看了幾眼,忍不住問:「你怎麼這麼喜歡穿風衣?」
「第一,方便耍帥;第二,好藏東西;第三,防寒保暖。」梁飛抻著衣領,「我們經常半夜出任務,偶爾還要出長期任務,連著十天半個月都在外面,有個風衣備用比較好。」
「怎麼不見你屬下他們穿?」
梁飛翻白眼:「廢話,屬下怎麼可以比我帥?」
「……」言罄一愣,辨不清他這話是真是假。
梁飛笑著開門:「走啦,再晚連宵夜都沒得吃了。」
出了酒店,其他人已經等候多時,梁飛一眼瞥見不遠處偷偷跟著的特七處屬下,示意他們繼續跟上。
找了家夜間營業的餐廳,梁飛嫌大廳吵,直接要了個包廂,不一會兒就收到占白的信息,發來了房間號。梁飛低聲吩咐服務員將那個包廂的賬記在他賬上,稍後一起結。
樂田他們很少與言罄一起吃飯,尤其是這種私下聚餐,往常帶他們出來聚餐的都是部門老大張堯。好在這次有梁飛在,放不開的感覺被沖淡許多,梁飛雖然也是特七處的領導,可為人幽默風趣,性格爽朗,又因為出身s級世家,見識廣博,分外會拿捏談話的分寸,比起言罄這種不苟言笑的大老闆,真是十分招人喜歡。
言罄一直不太擅長與員工們打成一片,公司這方面的事總是由性格開朗的張堯代為打理,即使此刻,他也只能靜靜地坐在一邊,聽屬下們與梁飛笑鬧。雖然梁飛言辭間免不了夾雜著一些對聯晟公司事務的試探,屬下們會透漏些無關痛癢的事,他權當沒聽到。
吃飯後半段,梁飛收到王暉的消息,說馮繼在泡夜店,宋源去了城西的一棟別墅,因為別墅開啟了信號屏蔽,安保級別較高,他們便沒有貿然靠近,只在遠處監視著。
梁飛找了個借口出去接通訊,低聲問:「城西?跑這麼遠?」
「東合光啟的大部分廠房都在城西,可因為這邊工廠多,噪音大,住宅區很少,別墅區更少,選擇住在附近的大多是需要長時間在工廠辦公的人群,宋源是東合光啟的總經理,辦公場合不應該在這裡。」王暉頓了頓,問,「梁工,要不要調查一下別墅的產權在誰手裡?」
「查一下。」梁飛補充,「昨晚的爆炸事件處理得怎麼樣了?」
「主流媒體依然沒有報道,但部分地方媒體已經開始報道,不過……報道時間都在燈光節開幕式結束後。」
「這麼晚?」梁飛皺眉,「難道是怕爆炸案影響來西廊城參加燈光節遊客們的參觀興致?」
「很有可能。燈光節是西廊城每年的高收入項目,城市管理方很看重這個展會。」
「我還是覺得不太對勁,你找人查一下市政的人與東合光啟有沒有關係。」
「好。」
又吩咐幾句後,梁飛才晃回包廂裡,卻發現桌上只剩殘羹冷炙,其他人吃飽喝足,已經昏昏欲睡。
言罄端坐在椅子上,默不作聲地喝著酒,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穩冷然。
梁飛覺得無趣,這男人分明也會笑,可總板著一張臉,喜怒不形於色,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怪不得怎麼看怎麼討人嫌。
言罄抬眼看到他,忙問:「有情況?」
「沒什麼。」梁飛指了指其他人,「還能清醒地回去麼?」
樂田站起身:「可以的,沒喝多少酒。」
「如果吃飽了,我們就回去休息吧,你們不是還得繼續參加展會麼?睡一白天,晚上正好起來工作。」
「好。」
一行人站起來,言罄帶其他人先行一步,梁飛去櫃檯結賬,占白他們還沒吃完,梁飛先結了賬,在通訊裡留言:「賬已經結了,吃完就出來幹活。」
他出了酒店上車,喝了酒的言罄開了智能駕駛模式,問他:「困不困?」
「還好。」梁飛一直盯著後視鏡,不一會兒就看到占白他們的車跟在後面,他微微一笑,收回目光閉上眼靠著椅子,「你今天和他們聊了挺久,打聽出什麼來了?」
「也沒什麼,馮繼提到了東合光啟違法經營的事,不過他摘清了自己的關係,我倒是覺得這消息是他有意透露給我的。」
聞言,梁飛睜開眼:「這麼巧?」
「是啊,好巧,我也剛剛從寇軍那裡知道這件事而已。」
「這可就奇怪了,對方未免太會掐時機了,好像每一次都在我們剛有一點線索的時候拋出一個餌,可很快又跑掉。」梁飛犯起嘀咕,「我這邊有內鬼勉強還說得過去,你這裡只有一個人,他們是怎麼得到消息的?」
「我們被監聽了?」
「沒有,我檢查過。」梁飛直起身子,「難道是寇軍?」
「他?」言罄驚訝,「你懷疑他是對方拋出的誘餌?」
「不,我是說,寇軍那邊沒防備,你去找他的事情很容易走漏。」
「他會不會有危險?」
「你確認一下不就好了。」
言罄有些擔心寇軍被連累,連忙去聯繫他。正是凌晨,天未明,寇軍迷迷糊糊接了通訊,以為出了什麼事,言罄聽他語氣顯然沒事,不過有了梁飛的提醒,他還是謹慎地提醒寇軍最近注意安全。
寇軍一頭霧水,非要問清楚,言罄頭疼,一路上不得不簡單將事情的嚴重性講了一遍。
梁飛看得有趣,言罄這種說一不二的人,碰到寇軍這種固執性格的人,反倒沒了辦法,耍威風都耍得不痛快。
回到酒店,樂田等人實在太困,與他們打過招呼後徑直回房間休息,梁飛看言罄還在和寇軍磨嘰,他捲起睡衣去浴室洗澡,趁著天還沒亮,鑽進被窩補眠。
等言罄終於將寇軍打發後,才發現梁飛早已睡著,他站在床邊看了許久,梁飛的半張臉掩在被子裡,半濕的頭髮遮住眉毛,只露出濃密的眼睫,冷厲狡黠的氣質全然褪去,顯得乖巧而溫順。
聽說他母親的性子就是如此,乖巧溫順、善解人意,與梁敬恆關係和睦,是s系家族裡的模範夫妻。言罄沒見過梁夫人,無從得知這傳言是真是假,直覺能生出梁飛這性子的女人,一定不是傳言中那個人畜無害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