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張堯緩步走在大街上,在他前方十米左右,有一位棕色卷髮的曼妙女郎,從背影看去,那女郎身穿一條蜜桃粉的露肩連衣裙,露出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筆直的一雙腿,腳下踩著一雙裸色的細跟高跟鞋,不疾不徐地在路人側目中自在前行。
張堯盯著她的背影,忍不住泛起了嘀咕:多年未見,這小妮子什麼時候身材變好了?
女郎似乎沒有發現他,拐了個彎,對著街邊的櫥窗查看自己的打扮,似乎有些不滿意,她有些著急地四處張望,終於在看到一家飾品店後走了進去。
張堯沒有貿然前行,靜靜在外面等了片刻,那美女出來時,卷髮已在腦後綰起,發間夾了一枚別緻的紫籐花髮夾,露出修長漂亮的天鵝頸,看上去溫婉許多。
她從包裡掏出粉盒,臨時補了補妝,深吸一口氣,折身拐進一條小街。
張堯頓時好奇,不知她如此精心打扮到底是要去見誰?
他跟上去後,卻發現小街裡根本沒人。
張堯愣了一下,發現這條街很短,前面就是另一個岔口。他著急起來,連忙小跑追上去,想要看看她到底去了哪裡,然而跑了一半,他身側便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你跟著我做什麼?」
張堯腳下一頓,手指回扣,轉身的瞬間摁下了食指戒指上的藍寶石。他臉上掛著笑容,熱情地看向角落裡的女人,打招呼:「提雅,好久不見,原來真的是你。」
「張堯?」提雅驚訝,緩緩從陰影裡走出來,盯著他上下打量。
張堯也回看過去。提雅個子中等,臉微圓,五官精緻小巧,一雙黑色的眼睛非常幽深,少了幾分少女的天真。她今天打扮得非常漂亮,妝容清透粉嫩,身上的蜜桃粉連衣裙也非常有質感,剪裁漂亮,凸顯出她平直而迷人的鎖骨和凹凸有致的身材,看上去既溫婉又帶著點純真的誘惑。
「我方才在路上看到你的背影,想喊住你,可又怕認錯人。」張堯主動出擊,「想不到幾年不見,你變得越來越漂亮了。」
提雅卻沒有中計,而是輕笑一聲,搖頭道:「從我下車後,你就一直跟著我了,怎麼可能是偶遇?這麼多年不見,你睜眼說瞎話的毛病還是沒改啊。」
張堯面不改色地裝傻:「啊,我可是一直保持純真的品性呢。」
「你不是跟著言罄做事?品性還能保持純真?」提雅笑著調侃了一句,直接問道,「你到底跟著我做什麼?你知道我不喜歡廢話的。」
張堯睜大眼表示無辜:「我只是想和老同學敘敘舊。」
「你是生化學院的,而我是醫學院的,我們哪裡是老同學了?」提雅諷刺一句,緩緩打開書包,笑得明媚又冷情,「我今天有個重要約會,恐怕沒時間和你敘舊了。」
張堯預感不妙,卻不想後退,畢竟一個大男人這麼慫可是不行的。他乾笑著問:「什麼重要約會啊?去見男朋友嗎?」
「不,不是。」提雅緩緩朝他走近,「我要去見我的心上人,我等了這麼多年,終於可以面對面與他坐下聊天,所以……任何干擾到這場約會的人,我都會處理掉。」
張堯眾人忍不住後退,連忙道:「有話好好說!提雅你學醫可是為了治病救人的,不能衝動啊!」
提雅噗嗤一笑:「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只是想困住你而已。」
話畢,她抬手將張堯圈在自己與牆面之間,一雙杏眼瞇了起來,另一雙手抬了起來,手指輕輕點著張堯的太陽穴。
「提雅,你這是在性騷擾啊!」張堯莫名緊張,「我我我……我雖然還沒有女朋友,但但但是你不是我的菜啊!」
提雅莞爾,指腹輕輕在他太陽穴上畫圈圈,溫柔道:「我會為你打急救電話的。」
「什……麼……」張堯只覺得腦袋昏沉,太陽穴似乎泛起陣陣涼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香水與藥物混合的味道。他身體發軟,緩緩沿著牆壁滑下。
提雅後退兩步,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鐲上的時間——這是她的通訊器。
「時間快到了,我先走一步。」提雅點了點通訊器,「已經幫你求救了,三分鐘後就會有人來救你,不要擔心。那麼,再見。」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婀娜多姿地朝外走去。
張堯靠著牆根,渾身無力,連說話聲都變得極其無力:「這女人……真是一點沒變啊……言罄你這個混……蛋……怎麼……還不來……」
提雅走到街邊,逕直右拐,朝著一家頗為別緻的咖啡廳走去。
到了門口,她卻忽然不敢進門,而是後退幾步,躲到一邊,沿著咖啡廳的玻璃緩緩踱步,目光一直盯著裡面,想要尋找她的目標。不一會兒,她發現了什麼,捂著胸口做了幾下深呼吸,還從手包裡翻出口氣清新劑噴了噴,確保自己光彩照人之後,她才重新返回門口,舉步進入店內。
「歡迎光臨。請問小姐是一位嗎?」
「不,我有預約。」提雅朝服務員笑了笑。
「那麼請問您預約的名字是?」
「我已經看到了,我自己過去。」提雅婉拒了服務員的引導,朝著她早已確定好的方向緩緩走去。
她的目光越過三三兩兩的顧客,看向東南角的一處靠窗的沙發。
文藝的布藝沙發上,一位年輕男子靜靜坐著,姿態放鬆。他長得非常俊秀,是那種糅合了秀美與英氣的漂亮五官。他穿著藍白菱格毛衣,露出米色襯衣的領口與袖口,黑色牛仔褲包裹著的雙腿交疊著,閒適而愜意。他正低頭看著一本雜誌,近午的陽光溫暖而耀眼,襯得他愈發沉靜,而他手邊的咖啡還緩緩冒著熱氣——應當沒有等多久。
提雅莫名鬆了口氣,她很怕對方提前等許久,會讓她覺得不安。
隨即她又微笑,目光貪戀地停留在他身上——這人換了常服,真是帥氣得讓人移不開眼。
對方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忽然抬頭,目光中習慣性的戒備與審視瞬間打破了那暖融融的表象。
提雅被驚了一下,停在原地不敢動。
「提雅小姐?」對方收起眼中的厲色,試探著喊了一聲。
提雅點點頭,終於有勇氣重新邁步,心裡不斷地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優雅。她終於來到座位前,對方已經站了起來,紳士地幫她調整了沙發的位置,還微笑著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梁飛。」
「你好。」提雅有些害羞地落座,仰起頭看著他,臉頰飛紅,「我……我是提雅。」
梁飛重新回到座位上,這一次姿態正經了些,沒有再搭著腿。他笑著寒暄:「我媽媽說劉太太的侄女是個美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客套話真是沒有水平,然而他的笑容恰到好處,一點也不虛偽,提雅聽在耳中,還是覺得心花怒放。她有些緊張地綰著耳邊的髮絲,解釋著:「是……是劉阿姨過譽了。」
劉太太是她繼父的妹妹,所以她一直稱呼劉太太為阿姨。
梁飛自然知道其中緣由,他母親肯答應對方的介紹,當然提前做過調查,也給他說明了大部分情況。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當初好不容易躲過的相親,七轉八轉還是落在了他頭上。
要是他當初乖乖去見劉太太的侄女,也就不會在黎封的生日宴上遇到言罄了吧?不過轉念一想,即使那天遇不到,之後出任務他們還是會遇到——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不知道提雅小姐喜歡喝什麼,我自作主張幫你點了杯焦糖拿鐵,聽說這是他們店裡的招牌,你不妨試試。」梁飛將單子推過去,「如果你不喜歡,可以再點別的。」
「不用了,我很喜歡。」提雅不敢看他,又補充了一句,「不用換別的,這樣就好。」
梁飛看出她的侷促,忍不住調侃:「提雅小姐,我難道是什麼洪水猛獸嗎?為什麼你一見到我,連看都不肯看我呢?」
「沒有,當然沒有!」提雅急著擺手,像一隻驚慌的小兔,「我……我只是……在害羞……」
尾音低如蚊吶,梁飛的好耳力卻聽得一清二楚,於是也尷尬起來:「啊?為什麼要……要害羞啊?」
提雅抬起臉,鼓起勇氣直視他,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認真道:「因為你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啊。」
「哎?」梁飛驚呆。
隔著一道玻璃、三米的距離,言罄盯著靠窗對坐的一男一女,木著臉問一旁的張堯:「你確定提雅是來見心上人的?」
張堯忍不住縮了縮肩膀,有些害怕:「是……是啊,她那時候的表情,好像我耽誤了她的約會她就要殺了我洩憤似的,我真不知道她是來見梁工的啊!」
言罄接到他信息後,立刻趕了過來,恰好掐在急救車趕來之前救了他。提雅的指腹不知道擦了什麼藥物,能讓人迅速陷入四肢無力的半昏迷狀態,好在言罄自從有了梁飛的提醒,也習慣在身上備一些強效急救藥物,迅速將張堯喚醒。
兩人推測,既然提雅選擇踩著高跟鞋步行,那說明她要去的地方就在附近,而她打扮得如此光彩照人,一定去的是一個較為精緻優雅的地方,四處找來,很快便找到了這家咖啡廳。
只是兩人怎麼也沒想到,竟然能撞見她和梁飛的相親現場。
言罄臉色奇差,昨天他才對梁飛說了暫時不合適,隔天這傢伙就來和女人相親了——梁飛難道以為他說的那句不放棄是開玩笑嗎?
「修羅場啊。」張堯感慨著,頗有些幸災樂禍,「這就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劣勢,想質問都沒有立場。唉,言董,你說都好幾個月了,你居然連梁工的男朋友都不是,這可不符合你一貫的作風啊。」
言罄冷著聲音道:「提雅構不成威脅,梁飛常年不在家,他們連相處的時間都不夠,怎麼可能在一起?」
「額……這個……」張堯弱弱舉手,「言董,我覺得這個還是有可能的……」
言罄扭頭,目光凌厲:「什麼意思?」
「液態麻醉針是提雅做出來的,你不是說梁飛是從特七處帶出來的嗎?我覺得……」張堯同情地看著自己的上司兼好友,「她可能也是為特殊調查處工作的,至少,是有合作的。」
言罄:「……」
一個接觸不到梁飛的人根本不足掛齒,可如果是一個長得漂亮、聰明、獨立又能夠與梁飛有工作接觸的女人,那麼言董事長有危機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