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章九十
那石佛如何如何傳奇, 又像征著怎麼樣的吉運, 與永嘉帝來說都已經沒有什麼用處了。在他看來一件極度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忽然在宮宇之中出現——太子垂涎女子美色,假公濟私, 恃強淩弱派京兆尹實行逼迫之舉。
珠鏡宮裡修身養性的王賢妃今日一早忽然打死了一名宮女,隨後又棒刑了幾個宮侍。鬧得全後宮沸沸揚揚。此時講仁厚, 哪怕宮中死去的下人們唸唸不少。但像這樣明面之上鬧出來的實在是罕見至極。
果然,得到消息之後的皇后娘娘第一時間便去責問珠鏡宮為何如此慘無人道。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張保壽見外頭有御前太監探頭探腦,於是親自前去過問。再回來之時,為皇帝帶來一個十分臊臉的消息。
「此話何處來的?」永嘉帝略顯怒意。
張保壽搭著眉毛, 「說是賢妃一早去宮中小佛堂誦經, 聽到那個宮女在與人嚼舌根說的便是此事。大怒之下便杖殺了那宮女。」
永嘉帝摔了手中禦筆, 站起來, 喝道:「去珠鏡宮!」
方來到珠鏡宮裡, 只見王賢妃跪在皇后面前, 滿臉是淚的哭道,「妾謹遵陛下旨意, 念佛修心。在佛祖面前犯下如此殺孽, 實在是罪不可赦。妾自知罪孽深重, 願領受責罰。可是皇后娘娘……
這樣的事若是從我宮裡傳出去, 必叫太子殿下以為六兒對他有不敬之心。然而他們終是兄弟, 尚有可解釋清楚的機會。可如果傳到外面,悠悠眾口,叫太子殿下威嚴受損, 那才是天大的罪過!臣妾如何都無甚關係,只是這樣的流言萬不可傳出去!還請娘娘明察宮中宵小!」
她這一番話情真意切,慈母心腸有了,深明大義也有了。永嘉帝一腔怒火好歹壓下去一些,一腳踏入主殿內。
「傳出這些話,你可仔細問過是從哪裡來的?」
王賢妃跪在地上,露出害怕慌張的神色,「聽到那話,妾已經嚇怕了。情急之下便,便也忘了問了。」
皇后依舊是那副萬事不入眼的樣子,聽到如此辯解,終於開了口:「那就是死無對證了。」
殿內隨此言一靜,永嘉帝神情莫測。賢妃心中暗道一聲不好。皇后這麼一開口,很可能就大事化小。那太子一案不僅鬧不起來,她還會但一個苛責下人的不慈名頭。到頭來,就真的只是她珠鏡宮吃了責罰,太子什麼事都沒有。
哪能如此!
賢妃立刻道:「此事於東宮聲名有礙。是真是假,請太子殿下與那家人入宮對質一番就好。」
說罷,又刻意笑起來,「妾相信,以太子之德,此事必是有心之人放出的流言蜚語!」
皇帝尚未表態,旁邊的皇后開口說:「賢妃此話有理,陛下以為如何?」
永嘉帝現在十分惱火,瞪著腳下的賢妃。足足靜了一會兒,他咬著牙下旨,「宣太子入宮!」
然後他又看向皇后,語氣有些莫測,「叫老三將那聞家兄妹也帶進來!」
皇后面不改色,說道:「那聞家女兒還是個姑娘。不管是真是假,大庭廣眾如此問話實在不妥。若是陛下信任,不妨將她放在我這裡。」
永嘉帝點點頭,也不管地下跪著的賢妃,陰沉個臉走出了珠鏡宮。池皇后跟在皇帝之後起身,對賢妃道:「你在宮中擅用私刑,已經犯了宮規,就在宮中禁足一個月吧。」
賢妃在聽到永嘉帝叫梁煜將聞家人帶入宮裡時已經略感不妙。幸好她與肅王早有準備,面上恭恭敬敬應下責罰之後。見皇帝皇后都出去了,她立刻衝門後的心腹揮了揮手示意她去報信。那宮女得了信立馬轉頭跑了出去。
永嘉帝壓著一腔怒火從珠鏡宮裡出來,胸中怒氣難消。狠狠折了一把手邊的樹枝葉子,他冷笑一聲,對著身後的皇后嘲道:「這對母子當真是不鬧出些事便渾身不爽快!」
皇后神色淡淡,只說:「總歸要還人一個公道。」
「公道,哼,那也得是真的才好!」皇帝冷哼,可心裡卻是底氣不起。他招來張保壽,「你去張敏那裡問清楚。」
張保壽不動聲色地看了池皇后一眼,又彎著腰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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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頤書此時正在家中與妹妹閒聊,微笑著聽妹妹說起那日詩社的趣事。聽到外頭說昭王殿下來,便是一笑,看向妹妹。
「要出發了,可害怕?」
聞芷深吸一口氣,「我怕什麼,才不怕。」
那日聞頤書回家,忽然與她說,這幾天可能要進宮一趟去皇帝面前喊一下冤,並問妹妹害不害怕。剛聽到這話,聞芷是懵的。再三確認了兄長不是開玩笑,她心中忽然生出些許好笑。
搖頭歎道:「哥哥總是喜歡將事情鬧大了。若非如此,彷彿便不開心了。」
「哈,會哭的娃娃有糖吃。不嚎幾聲,可對不起我吐得那幾口血,」聞頤書搖著手裡的扇子。繼而又露出可惜之色,「只不過最多叫那色中惡鬼反省幾日。飯照樣吃,覺照樣睡。其他也沒什麼……」
聞芷哭笑不得,問:「那你想如何?」
想叫他從爹手裡貪汙走多少銀子,全都吐出來,聞頤書在心中答道。只是面上只歎:「罷了,一步一步慢慢來吧。此番進宮少不得見一見天家威嚴。能養出那樣的兒子,我估計著做爹的也是跋扈的,你可害怕?」
聞芷心道:我有一個這樣敢腹誹當今聖上的兄長,還有什麼好怕的。於是笑著說:「我一個女兒家,便是到了那地方也沒說話的份兒。問來問去,也只問你,我還要問你怕不怕呢。」
聞頤書哈哈大笑,「你只管看我到時候怕不怕吧。」
此時梁煜真的來接人了,聞頤書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聞芷心中一點忐忑臨到頭反是都沒有了。兄妹兩個都會屋裡換了出門的衣裳,又攜手出來。
梁煜備事總是妥當,先請聞芷上了後頭的馬車,才叫聞頤書與自己上了同一輛。
他說:「母后必會將你妹妹護到身邊,待會兒到了殿上也無需擔憂。」
聞頤書點點頭,「也該是如此,總不能叫妹妹真露頭。」
其實這也是梁煜藏的私心。他想等事情結束之後,藉著帶聞頤書去接妹妹的由頭,叫皇后見一見人。其他人都罷了,梁煜是真心想叫自己的母后見到自己的心上人。彷彿這樣,才得了圓滿才是。
也不曉得聞頤書有沒有看出他這個打算。是當真沒注意,還是注意到了卻也不拒絕,只說這樣很好。
一徑趕到宮門口,正巧與肅王梁機撞了個照面。
「三哥?」他似乎很驚訝,「這是怎麼了?」
梁煜只管扶著聞頤書下車來,答曰:「父皇著我入宮。」
梁機驚疑不定地盯著聞頤書那張如花似玉的臉。直到聞頤書忽然瞧了他一眼,梁機才收回目光,「這般巧,我也有事要請見父皇,不如一起?」
說罷,他看見後頭的馬車裡走下一個帶著斗笠遮面的女子,心裡越發跳了兩下。
「怎麼了?」梁煜問。
梁機忙做出苦惱神色,「我也不知如何,只聽說母妃被皇后禁了足,於是特來請罪。」
說著,又實在忍不住,問道:「這位是?」
「他乃前蘇州織造聞禮之子,」梁煜說著,又對聞頤書道,「來見過肅王殿下。」
聞頤書上前一步,作揖禮,「草民見過肅王殿下。」
「原是聞公子……」肅王面上問好,可心中不安愈增,他可不知道聞家與昭王認識!原本十分有把握的事情,此時竟也沒那麼多的信心了。但也只好裝作不曾聯繫過聞家的樣子,勉強鎮定說,「你們也要入宮去?既然如此,不妨一道。」
梁煜看到皇后宮裡的人接走了聞芷,便對聞頤書說:「一起吧。」
聞頤書自然說好,於是三人各懷心思朝往含涼殿去。
三人到時,太子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聽到宮中那傳言,他又驚又怒,自然是大呼冤枉。並說要嚴懲傳謠之人。再一聽那話是從珠鏡宮裡傳出的,便愈發惱了。
跪在地上,瞪著眼睛,太子喊冤道:「那是梁機要害我!還請父皇做主!」
永嘉帝瞧著這個狀若癲狂的兒子,神情冷漠,一言不發。知道人都到齊後,他說:「到底是不是冤枉你,問上一番話就曉得了。」
說罷,吩咐左右叫昭王,肅王並聞頤書進殿。
入殿之後,大行宮禮。
不等梁燁發難,梁機跪地求道:「驚聞母妃觸犯宮規,兒臣特來請求責罰。」
永嘉帝冷笑一聲,「你消息到快,你母觸犯宮規,你來求罰什麼?」
梁機面色不改,只道:「母妃上了年紀,日夜驚惶不安,脾氣愈發暴躁。這也是兒臣不能時時看撫之故,於是特來請罪。」
不等永嘉帝開口,那邊的太子依然暴怒,「梁機!你為何害我!」
「太子慎言,」肅王皺眉,態度倒是不卑不亢,「無憑無據,至戕害手足之名與臣弟,恕臣弟不受!」
梁燁瞪眼,「你!」
「放肆!朕還沒死呢!」永嘉帝抬高聲音斥道,「既然都到了,那就都給朕一邊看著!」
說罷,看向一直跪在地上低著頭的聞頤書,「下頭跪著的可是聞禮之子。」
聞頤書本來豎著耳朵聽戲聽得開心,聽得皇帝喚他,忙低頭道:「正是草民。」
永嘉帝坐在上頭,見他低著個頭心裡有些煩躁,直道:「站起來抬頭回話。」
應了一聲謝陛下,聞頤書起身。這一抬頭,倒叫周圍的人都吃了一驚。這等妖嬈相貌,著實嬌柔華美。方才在宮門外,梁機心神不寧不曾細看。此時這宮中融融寶光之下,他竟有些挪不開眼。一旁太子的眼神愈發晦澀難辨。
哥哥既然是這等樣貌,那做妹妹的會差到哪裡去?
永嘉帝一陣窩火,愈發信了那傳聞來。
「朕問你,太子派人到你家中強索你妹妹,可有此事!」
太子難以置信地瞧著永嘉帝,「父皇!」
皇帝不理他,依舊問聞頤書,「可有此事!」
聞頤書沒有立刻答話,等了一會兒,他才道:「回陛下,卻有此事。」
一旁的肅王心中鬆了一口氣,嘴角帶上些笑。
永嘉帝冷冷道:「你可想好了,污蔑皇族可是誅九族之大罪!」
聞頤書臉上恰時露出一二蒼白之色,面露掙紮跪了下來,「草民原也不信太子殿下會做出這等事情!只是那三人態度囂張,見草民拒絕還留下狠話說叫草民與妹妹死無葬身之地!於是草民心中起疑,叫下人跟著那三人出去。見他們真的是往宮中過來,才知,才知……」
他似乎很是憤恨,幾乎說不下去。
太子此時已經心慌不已,依舊咬牙辯駁道:「往宮中來了,便說是東宮的人!你這刁民,你……」
聞頤書心中不屑,腹誹道:不是你的人,難道還是皇帝的人?只面上猶自做惶恐之狀。顯然永嘉帝也想到這一點,狠狠瞪了太子一眼,「你閉嘴!」
一旁的肅王心中得意,適時開口:「此事實在匪夷所思,不能憑這一點便定太子失德。你既然說那三人是東宮之人,可知那三人名字?」
聞頤書此時抬頭,已然目中含淚,啞著嗓子說:「那領頭之人自稱長富,說是太子殿下最信寵之人。」
「我沒有!」太子終於忍不住,一下跪倒在地,呼喊道,「父皇!我真的沒有!」
永嘉帝一臉疲憊,示意左右,「去查太子詹事府的名錄!快去!」
在殿內凝重的氛圍之中,張保壽從宮外歸來。他帶來的不僅僅是嚇得縮成一團的長富太監,還有就是張敏親口證實太子曾將自己宣入東宮,並吩咐為難聞家一事。
永嘉帝用厭惡的眼神看著那長富,手一指,「拖下去打死。」然後無比失望地瞧著梁燁,「你,你怎麼能做出這等無德之舉!」
「父皇!父皇!」太子大哭不已,「兒臣糊塗!還請饒過兒臣一次!」
哭喊之中,他看到聞頤書,立馬指著他說:「是他家女兒不守婦道!若不是他家人在街上拋頭露面,兒臣也不會,也不會……」
「你閉嘴!」永嘉帝氣得直接拿桌上的硯台砸了下去,「事到如今,你竟還說這樣的話!」
那硯台砸在地板上,發出一陣巨大的破碎之聲,嚇得所有人都跪下,大喊:「陛下息怒!」
永嘉帝的肺都要氣炸了,忽然轉向梁煜,「你既然與他認識,出了這件事為何不說!」
梁煜和聞家人認識?太子猛然盯著梁煜,顯然是將梁煜當做了掀起此事的幕後之人。而梁機自在宮門口見了二人之後,心中升起的不妙之感愈發強烈。
只見梁煜微微皺著眉,「在今日之前,兒臣不曾聽過此事。」
「什麼?!」永嘉帝表情無比怪異,「你不知道?」
梁煜點點頭,「是,兒臣並不知曉,頤書不曾與兒臣提及過。」
永嘉帝冷眼瞧向聞頤書,「你為何不提。」
聞頤書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姿態標準地行了大禮之後,才道:「草民自與殿下相識,便知殿下乃是光風霽月,重情重義之人。若草民將此事告知殿下,一邊是朋友之義,一邊是兄弟之情,這叫殿下如何抉擇,又如何自處?草民不忍殿下受如此抉擇之苦,於是便不曾說。」
此時,一直感覺不對勁的梁機終於反應過來了——所有的一切都在這裡等著他,這不僅僅只是針對太子的一次安排,之後還會將自己也拖下水!
果然,他聽得永嘉帝冷冷問話:「既然你不曾向煜兒求救,此事又是怎麼傳到宮裡來的?」
這顯然是太子最關心的問題,他方才一陣哭罷已然不想著如何脫罪,而是想著叫策劃此事之人不得好死。於是他死死盯著聞頤書,只等著聞頤書說出那人的姓名。
只見面貌容奢的少年先是疑惑地歪了歪頭,才道:「事出之後,草民驚恐萬分,便想求助。因平日識得榮國府的公子,便想去一試。只是那一日榮府公子丟了隨身寶玉,榮府忙亂,草民並未見得。不過趕巧,碰上了甄應嘉甄世伯……」
他頓了一頓,繼續說:「先父曾在甄大人手下做事,也與他交好。草民便將此事告知,請世伯幫忙。只是,伯父告知此事因涉及太子無比棘手,其餘倒不曾說。草民本以為求救無望,便也告辭了。不想今日便入得宮來。」
甄應嘉!
太子雙目爆瞪,心道自己待他甄家不薄,他竟如此戕害自己!
梁燁幾乎忍不住要吐血,瞪向梁機。又道既然是在榮國府說起此事。那必然是榮國府知曉此事之後,然後告訴了梁機!否則,怎麼就是珠鏡宮裡打死了人,鬧了出來!
那甄賈二府素來同氣同出,原來早就勾搭到一塊兒去了!
永嘉帝聽罷來龍去脈,不由看著三個兒子,那眼中不知是怒是悲。良久他歎聲道:「好好好,真是朕的好兒子……」
他閉了閉眼睛,又對聞頤書說:「你這等性子,還真有你爹一二風骨。什麼都不顧,只想著一個義字。煜兒認識你,倒也是他的幸事。」
說罷,揮了揮手,「起來吧。」
「謝陛下,」聞頤書謝禮,一旁的梁煜馬上過來把聞頤書扶了起來。
「你那妹妹如今在皇后宮裡,叫煜兒帶你去。」這小半日下來,永嘉帝一口一個煜兒,顯然是無比親近。在另外兩個兒子的襯托下,他對梁煜簡直滿意極了。
聞頤書聽這話,目光略閃,又跪下謝過:「謝陛下為草民做主!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永嘉帝點點頭,又勉勵了幾句,無非是叫他好好讀書,日後如他父親一般為國效力的話。然後就打發梁煜和聞頤書走了。
又冷著目光看向梁機,「你那母妃殘忍無道,濫用私刑,不將朕之言放在眼裡。皇后罰她一個月已經是仁德,無需你過來擔什麼多餘的罪責,多管閒事,回去吧!」
梁機咬了咬牙,口稱告退。
無意之間被擺了一道,之後將自己脫身出去的安排也沒了用處。他原也不怕聞頤書說出賈府之事,其之本意就是要離間甄應嘉與太子的關係。可是肅王萬萬沒有想到聞頤書與梁煜是認識的。
經聞頤書方才一番話,便把自己反襯一個為了爭權奪利,不惜戕害手足之人。若沒有這一遭,永嘉帝暴怒之下大概只記得太子荒_淫無道。但如此一提,永嘉帝那火便也就同時燒到了他肅王頭上。之後,若不將甄應嘉徹底收入帳下,今日一番動作之後得不償失,必是吃虧。
至於太子的瞪視,肅王倒絲毫不放在眼裡。只是回去之後少不得要再加一把勁才是。
一時這含涼殿裡的人都走了個乾淨,一天都在跑的張保壽又神出鬼沒地出現了。他來告知,那個東宮太監長富已經被打成一灘爛肉,成功斷了氣。
跪在地上的太子聞言一抖,將頭低得更低。
在人全部走了之後,太子才從那些怒火之中脫離出來,真真切切感到了害怕。只有單獨無人之時的永嘉帝才叫梁燁最為在意。因為這個時候的皇帝不再是一國之君,而是一個父親。他此時說出的話,才是對梁燁這個做兒子的最真切的語言。
那是梁燁身為一國太子最重要的倚仗。
只聽永嘉帝無比失望的聲音從上頭傳來,「燁兒……你怎麼能做下這樣的事情……」
太子心中一驚,猛然抬頭看向永嘉帝。他發現自己的父皇似乎老了許多歲,身為一國之君的威儀在這份失望之下敗落了許多。他曾害怕的作為君父的壓力,此時竟不能叫他心生恐懼。
梁燁忽然意識到,這份倚仗或者說這份束縛,已經開始鬆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兩章合在一起寫的,懶得分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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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大概八點左右,我準備開始寫文。然後男票告訴我他下班了還沒吃晚飯。我就想,哦,剛好要去趟超市,就說陪他吃個晚飯再去下超市,回來九點也趕得上更新。然而!萬萬沒想到!昨天就從家裡到樓下面店大概兩千米的路!我特麼走中暑了!沒錯,晚上八點,我中暑了……回來沙發上躺屍,我看了下天氣溫度,34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