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毛櫸樹

天文塔是霍格沃茲最高的一座塔樓，是天文學上課的地方，艾文不喜歡到處走動，除去上課，他一般都待在赫奇帕奇休息室或者圖書館。

「馬爾福，你的手還好嗎？」艾文倚靠在天文台欄杆上，就著牆壁上忽明忽暗的火把光芒探頭去看德拉科放在褲兜裡的右手。

德拉科不悅的看了艾文一眼，艾文吐吐舌頭，又叫了一聲『德拉科』，他這才伸出手，展開，蒼白有力的手指在欄杆上像打節拍一樣有韻律的敲擊，靈活的手指非常適合處理精細活，比如魔藥。

「那你還纏著繃帶做什麼，看著怪嚇人的。」艾文伸出手來，兩個人的手疊在一起，艾文的明顯比德拉科小了一圈。

德拉科反手扣住艾文的小爪子，送到嘴邊感受了一下溫度，說：「那是假的，我爸爸得知我受傷非常生氣，已經上報給魔法部了，我得讓那大塊頭海格當不成教授，我討厭他，仗著自己的權利不停地給格蘭芬多加分……」

「你知道的，我爸爸非常有影響力……」德拉科不知道在心裡想著什麼，目光幽深的看向塔樓下面。

艾文點點頭，他不懂這些，也沒有太大的好奇心，畢竟他才二年級，海格當不當教授都和他沒關係，突然想起來好友對海格的評價，好奇的問道：「海格教的怎麼樣？」

「糟糕，非常糟糕，他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教授都要糟糕，」德拉科做出一個非常嫌棄的表情，一連說了三個糟糕，他用手比劃出一個大笑，「會咬人的課本，我去對角巷買書的時候聽店主說那本書已經咬掉了兩個人的手指，關在籠子裡還在不停地撕咬……」

艾文打了個哆嗦，不自覺的往德拉科身邊湊了一下，「咬掉手指……」雖然用魔藥就能接上，但是——聽聽就好痛啊。

「第一次上課的用具是被魔法部列為三級危險品的鷹頭馬身有翼獸……」

「啊……」艾文倒吸一口涼氣，摀住嘴巴，只露出兩個驚恐的瞪圓的大眼睛。

德拉科嗤笑一聲把人抱在懷裡，給他看自己的手臂，「你膽子怎麼那麼小，我還被那傢伙狠狠抓了一把呢。」

午後，陽光溫柔的透過枝葉間的縫隙投在水波上，隨著水紋一圈圈往外暈開，黑湖邊卻沒有多少學生。

艾文坐在草地上，背後靠著一棵非常茂盛的山毛櫸樹，他的手裡還捧著一本厚厚的魔藥書，茂盛的枝葉恰好擋住過大的陽光，偶爾有幾縷映在書頁上也不至於晃花眼睛，他正認真的一個單詞一個單詞的讀著書上的句子，偶爾有不懂的地方就用筆打一個圈，然後在那一頁上折個角。

在他身邊還放著兩個書包，還有一個明顯不屬於他的墨綠色巫師袍，疊的整整齊齊的放在另一邊。

「你這樣學不到多少知識，魔藥最重要的是實踐和魔力的運用，容我提醒，雖然是純血，但你才二年級，不要妄想一步踏到天上去。」從艾文差不多是正上方的地方，突然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順著層層疊疊的枝葉看上去，在最粗的兩個枝杈交界處，有一個男生正躺在上面假寐，陽光順著他鉑金色的頭髮反射過來晃得人眼暈。

艾文習以為常，聞言只是眨眨眼，說：「我不是還有你嗎，你不教教我？德拉科。」

有學生們練習魁地奇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艾文隱約聽見樹上的人哼笑了一聲，接著樹枝一陣顫動，一個身影從上面一躍而下，直起身恰好接住一片悠悠飄落的葉子。

在艾文的堅持下，德拉科終於把纏在手臂上的繃帶解下來了，雖然明知道繃帶下根本沒受傷，但是每次看到德拉科吊著手臂在校園裡走來走去，艾文還是會不自覺的擔心。

艾文笑著站起來，跑到德拉科身邊，把那片小小的頭部尖尖底部圓潤像是小心臟一樣的山毛櫸葉子夾在筆記本的空白頁。

「你留這個做什麼，紀念？」德拉科微蹙眉，對艾文的行為很不解。

「是紀念，」艾文抬頭看向德拉科，認真的說，「和你在一起的一切都值得紀念。」。

德拉科的五官舒展開，露出一個完全稱得上是愉悅的笑容，顯然艾文的回答讓他很滿意，於是他低頭在艾文嘴角印下一個吻，「回答的不錯，這是獎勵……」

艾文害羞的臉發燙，但是他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伸出手臂來攬住德拉科的脖頸，墊著腳把這個吻的時間延長，聲音消失在唇舌間。

都是毫無經驗的少年，但是德拉科顯然比艾文強勢的多，他一隻手緊緊勾著艾文的腰，另一隻手摁住艾文的腦袋，輕輕地摩拭，艾文緊緊閉著眼，身體其他部位的感受卻被無限放大，那種從來沒有過的親密接觸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一種麻麻的感覺從舌尖傳遍四肢，兩個人越抱越緊，德拉科的帶著強烈攻擊性的氣息讓艾文不斷地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堅硬粗糙的樹皮，退無可退……艾文聞著德拉科身上那淡淡的玫瑰馨香，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眼，癡迷的看著眼前和自己無比靠近的這個人。

和以往淺嘗輒止的親吻都不同，過電一般的感覺讓兩個人都忍不住靠的更近，直到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彷彿再也沒有一點縫隙，原來，兩個人的關係可以這麼近。

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德拉科想，至少這一刻，我是真的想和他一輩子在一起的。

學生嬉鬧的聲音仍舊會遠遠的傳過來，但是兩個人都好像聽不見一樣，只是擁抱，在這個隱蔽的沒有任何人發現的樹蔭下，親密的擁抱彼此。

「你……」德拉科和艾文互相注視著，艾文的臉紅紅的，兩隻手臂已經放下來，拉著德拉科的衣角不住地喘息。

德拉科發現艾文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自己，然後臉上的紅暈慢慢消褪，咬緊了嘴唇。

「再來一次。」德拉科聽見自己說。

那天已經過去很久，但是一想起艾文還是會臉紅，初嘗□□滋味的兩個人就像小孩找到好玩的玩具一樣，仗著地方偏僻很少有人經過，不知疲倦的吻了一遍又一遍。

艾文開始光明正大的每天在禮堂看著德拉科，看著他優雅的進餐、和其他人交流，很多時候，德拉科也會順著看向艾文的方向，然後艾文就會突然紅著臉低下頭，德拉科則是像勝利的國王一樣得意洋洋的轉過身去和其他人說話。

斯萊特林們都知道馬爾福會在沒課的時候去魔藥教室做魔藥，赫奇帕奇也都清楚艾文經常去魔藥教室，但是並沒有人知道，兩個人從一開始的坐在教室對角線兩邊，發展到肩並肩在一張桌子上熬魔藥，德拉科非常喜歡這種一個桌子上架著四個坩堝的感覺，不忙的時候還會給艾文幫忙，或者索性他就和艾文做一樣的魔藥，所以四張坩堝經常冒著一模一樣的白氣。

空蕩的魔藥教室、老舊的廢棄教室、圖書館的某個角落、黑湖邊的山毛櫸樹蔭。德拉科和艾文像霍格沃茲所有小情侶一樣，抓緊一切機會黏在一起，當然了，他們的日常一般都是德拉科為艾文解答學習上的問題，或者什麼都不做，就那樣靜靜的靠在一起，也非常安逸。

佈雷斯和潘西發現從某一天開始，德拉科就很少讓高爾和克拉布跟著了，甚至連挑釁波特都不如以前那麼有誠意，反而變得敷衍了事。

好像馬爾福少爺有了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