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5月1日
安娜她們又聯合其他人一起排擠我,她們罵我是醜八怪、怪物,只是因為我有一條扭曲的脊椎和發育不良的腳……
1923年5月6日
我從窗外看見她們在花園裡玩過家家的遊戲,雖然我也想玩,但是沒有人願意讓一個殘疾人扮演媽媽、妻子、姐姐……的角色……
1923年5月8日
我撿到了一隻可憐的毛團……
……
日記一頁頁地翻下去,藍正平卻是越看越心驚,這本日記非常厚,它記錄了它的主人從五歲到中學畢業每一天的生活。
日記主人的形象在藍正平腦海中漸漸隨著他的閱讀變得豐滿起來,那是一個出生便患有小兒麻痹的女孩,因為疾病的原因她脊椎彎曲而且有一條腿萎縮,也因為這樣的外表,她常常遭到同齡人的辱笑和排擠。
直到有一天她撿到一隻“羔羊”。
孤獨寂寞久了的女孩才有了第一個朋友,她給“羔羊”命名菲利克斯,同時終於有個“小夥伴”滿足了她想扮演“媽媽”的需求。
這個角色扮演遊戲一玩就玩了很久,到了後來女孩也是真的仿佛把“羔羊”當作孩子看待。
伴隨著年齡增長,已經女孩變成少女的日記本主人也開始意識到她的“孩子”似乎並非是只普通羔羊。
然後在一個無人的夜晚,在少女的旁敲側擊下,“羔羊”變成了一名男孩,他的第一句是“媽媽”。
儘管少女在目睹羔羊變成活人時險些尖叫,但最終她的沉著與冷靜讓她克制住……
日記記錄到這裡就差不多沒了,最後一頁時書頁中滑落一張照片,是張保存得十分完好的黑白照,上面的人像清晰。
看見照片上的人時藍正平愣了愣,上面的女人乍眼一看和他有幾分神似,不過再看那種熟悉感就沒了。
藍正平突然心裡冒出個荒誕的猜測,同時覺得菲利克斯真是可憐又可恨,奇怪的是他發現自己猜到當初對方纏上自己的原因時,竟然不覺得有多大憤怒。只是有種“原來是這樣啊”的感歎。
藍正平將日記放回盒中重新鎖好。
他感覺現在狀態是心如止水,從陽臺上的窗戶透出去,看著這座讓他曾經沉溺其中多年的繁華城市,如今看來也就這樣。
幾天後,藍正平向謝警官打報告後,就拖著行李回老家。
藍正平的老家是一個三線小縣城,自從出到沿海的大城市被那裡的繁華和好生活迷住後,藍正平就幾乎沒有回過老家。
時隔多年回來,才發現老家變化很大,已經不像記憶裡全是矮小的樓房。然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挺沒良心,出來了這麼多年父母在老家有什麼事都不知道,一時間不禁有些赫然,於是沒敢直接回家,在縣上賓館開了間房,才打電話回去試探一下。
大概是他出來後幾乎就沒主動往家裡打過電話,以至於當他打電話回家裡時,母親接到電話的瞬間還以為是電話詐騙,差點沒直接掛了。
藍正平哭笑不得之餘也為自己過去而感到慚愧。
最後確定真不是電話詐騙後,藍母就馬上擔心起來,以為他是在外頭踢到鐵板才找家裡幫忙。
藍正平鬱悶地再三解釋後,藍母才半信半疑他是真的回來看看他們。
藍正平回家這一小住就是一個多月。
害得他父母老懷疑他是不是外面惹事了回來避禍,藍正平不得不把譚雪將遺產留給他這事拿出來解釋一遍,藍父和藍母才終於安心。
自那日一別後,菲利克斯再沒出現。
藍正平每天總忍不住上網搜索國際新聞來看,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麼恐怖事件發生,美國有沒有什麼大型傷亡事件發生等等。
不知不覺在老家住的時間就已經有好幾個月,春節前夕,藍母突然旁敲側擊地問他是不是打算定下來了,又說了些家裡有個人照顧總比孤家寡人好云云。
開始時藍正平還沒察覺出藍母的心思,直到後來問他要不要認識一下朋友的女兒,藍正平才知道他媽大概是見他這段時間安分下來,以為他現在已經收了心,所以希望他能像其他軌跡正常的同齡人一樣,到了這個年紀就娶妻生子,老老實實養家糊口。
藍正平笑著婉拒了這事,過完年便準備還是回城市。
臨走前藍母終於耐不住問他:“那個女富豪怎麼這麼好心將遺產都給了你,別是要你和她冥婚這種條件吧?”
藍正平沒想到他媽經常想像力這麼大,譚雪家裡的事他沒和藍母解釋,只不過再三保證真沒什麼特殊條件。
藍母才半信半疑地送了他出家門。
回到海城後,藍正平也沒回到以前經常出去鬼混的日子,整個人好像修身養性起來,不過也讓謝警官他們樂得省心。
後來某天在國際新聞上看到說聯合國將那個新納粹正式認定為恐怖組織,然後國外又是一系列的反恐。
但藍正平這邊倒是沒再出過意外。
又過段時間,變成新納粹和中東那邊的恐怖組織發生衝突,雙方開始狗咬狗。
緊接著就是美國那邊的政府出了洩密門,證實了有高級官員提供武器給中東地區恐怖組織,再接著FBI查下去,事情涉及面越來越廣,最後扯到德國多個政黨秘密給新納粹提供資金,原因是不滿當局對難民上的聖母政策。
這一年的世界新聞格外魔幻,簡直考死文科生。
後來大概是見藍正平沒再出什麼事,所以警方那邊撤銷了他的人身保護。
心境轉變,提早進入老年退休狀態的藍正平後來在郊外買了個獨棟小別墅。過去不學無術的他大概是經過在國外語言不通的教訓後,現在閑著沒事做開始重新學起英語,偶爾也有耐性開始看看書,充實下自我。
以前的許多朋友都驚愕他的變化,但後來想想看,不少花花公子到了差不多的年紀就收身養性,於是也就釋然,只是遺憾以後少了個能玩得開的蒲友。
某天中午,客廳外傳來一陣門鈴聲。
以為是一個月前在國內某高端成人用品品牌定制的充氣娃娃終於做好送到的藍正平打開門一看。
尼瑪!這快遞員怎麼這麼眼熟?!
藍正平看著看著,突然覺得眼眶有些酸澀。
站在門外樣子變得特別滄桑的菲利克斯被他一直看著,漸漸有幾分不自在。
藍正平望了眼他身後,問:“你那些麻煩解決了?”
菲利克斯愣了愣。
藍正平隨即臉色一變,趕緊關門:“臥槽!那你還是別回來了!”
菲利克斯被他氣笑,立馬伸腿將門卡住,硬擠進屋裡然後捉著藍正平來了個深吻,藍正平快喘不過氣來才勉強放開。
“這次回來,我想一直陪你到老。”菲利克斯的雙唇貼在藍正平耳邊,將承諾說出。
藍正平感覺心臟和耳膜一樣隨著他每說一個字而微微震動,他臉無端一紅,抿著下唇,忍不住踹了菲利克斯一腳。
“艸,等我驗完貨再說!”
說完,便將菲利克斯直接推倒在沙發上。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