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
G市刑偵大隊辦公室,楊延樂看著最新發送過來的資料,愁眉緊鎖,整個人陷入對案件的琢磨當中。
譚家最近像是厄運纏身般,自有所作為的長女譚雪被發現慘死家中後,才僅僅半個月不到,剩下那唯一的兒子也被發現遭人碎屍並棄置街頭。作案者看似是針對譚家,但在只要把兩個案子的案情都一看的話,便會發現兩個案子中都出現一個共同人物——藍正平。
現在讓楊延樂糾結的就是,這究竟是不是兇手的煙霧彈。
“小楊,新案子怎麼樣?”
這時一個中年警官走過來,楊延樂回過神,看見來人後,便將剛才心裡的疑惑說了出來。
“劉隊長,我有個猜測,兇手會不會一開始就是沖著譚雪和她家來的,藍正平只是個為了混淆我們的煙霧彈,在我們都盯著他的時候,兇手就已經瞄上譚啟正。”
這個劉隊長正是先前審訊室裡負責問話藍正平的那位長官,他聽了楊延樂的話,臉上露出笑意,然後就推翻了楊延樂的猜測:“你有一點猜對了,兇手確實是刻意誤導我們,但這個煙霧彈不是藍正平,而是譚啟正。”
“哎?!”楊延樂瞪大眼睛,很是不明白。
“不出意外的話,兇手下一個目標就該輪到姚美靜。”劉隊長並未解釋,只是說,“近期我們會派人留意姚美靜的安全,藍正平那邊也要有人盯著,兇手不簡單,恐怕是高智商罪犯。”
楊延樂見他說完就準備走,趕緊追問道:“等等!隊長,你為什麼說煙霧彈是譚啟正?”
劉隊長停住腳步,說:“如果你有認真看過屍檢結果的話就應該知道,被害人不是普通分屍,他在被分屍前身體還曾遭遇重物擊打,體內骨頭都已碎裂,然後兇手才將他殺害並分屍。”
楊延樂張張嘴,原本張口還想問點什麼,突然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洩憤?!”
劉隊長臉上再度浮現笑容,並未多作解釋,轉身回去自己的辦公室,而楊延樂一瞬間感覺茅塞頓開。
聯繫藍正平不久前被打,混混們就是帶著鐵棍等器具去教訓他,再想到譚啟正的死亡方式,兇手顯然是以一種極端的方式為藍正平報仇。然後他又想起譚雪,那個女人因為抓傷過藍正平,所以她的指甲最後都被兇手拔了下來。
楊延樂一方面因兇手的瘋狂和極端感到毛骨悚然,另一方面卻又因同樣的原因而感到熱血沸騰。
……
藍正平上網查了下,自己這個月好像處在水逆期。
星座這玩意他以前只是為了和小女生有話題才去瞭解的,但現在不得不承認,星座學能流行這麼多年果然有點乾貨。
看著網站上關於水逆的介紹,藍正平覺得自己躺槍嚴重。關了頁面,藍正平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憑著記憶快速地找到姚美靜,發了條資訊過去,準備和她吐槽下順便聊聊騷。
姚美靜沒有工作,平時就是吃喝玩樂,每個月按時領家族分紅,所以她的時間很多,也很閑。
通常藍正平每次找她都能很快得到回復。但今天似乎是例外,藍正平等了很久,手機都沒有“滴滴滴”的提示音。
難道還沒起床?
藍正平瞄了眼時間,現在是中午一點,但想想看也不無可能,姚美靜向來都作息時間混亂,有時候玩到淩晨三四點才回來,那睡到下午也不奇怪。所以藍正平也不大在意,直接光撒網,列表裡眼熟的都發了句問候。
沒多久,他的手機就開始忙碌起來。
水逆期諸事不宜,藍正平前段時間經歷了這麼多倒楣事現在雖說不認命,但也不得不信上幾分,所以接下來連門也少出了,再加上身上有傷,他也不大想外出活動。
於是就這麼,藍正平難得的在家裡宅了三天。
與此同時,G市刑偵大隊那裡,劉隊長正問著下屬:“那三個地痞找到沒有?”
“現在已經查到一個的去向,車站監控拍到他已搭乘去往鄰市的大巴。”那名警員報告道。
劉隊長揉了揉太陽穴,顯然很是頭痛。
原本他們只是提醒了下姚美靜可能會被兇手盯上,結果不曾想到有錢人這麼惜命。
姚美靜一聽說自己可能有生命危險後,整個人嚇得花容失色,然後就告訴家裡人。
這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偏偏這些家族間關係都是藤拎瓜,瓜拎藤的,沒多久,這事就發散到她那當官的姑父耳中。
再接著,上頭就開始施壓,要求他們必須在一周內將兇手捉拿歸案。這下子可就打亂了原本的步伐,更重要的是恐怕已經驚動兇手,如今只希望兇手對藍正平的執念夠深,深到足以讓他忽略理智。
藍正平家陽臺斜對面的一所民居內。
楊延樂正在調試望遠鏡和攝像頭的位置。
因為上頭的命令,如今隊裡其他人都暫停原本任務,首要解決這個案件。
楊延樂主動申請了負責盯藍正平這邊,而和他搭檔的仍舊是先前的許傑。
……
連續兩天沒收到姚美靜的回復,藍正平現在已經可以大致認為,姚美靜是要和他散夥了。
散夥而已,其實也沒什麼,人與人之間本來就是不斷的分分合合,只不過當意識到這點時,藍正平心底還是不免有些失落。姚美靜雖然不是和他相識最長時間的,但卻是和他最合得來的一個,不管是興趣還是觀念上,兩人都高度契合,藍正平曾動過一個念頭,如果將來兩人到了不得不安定下來的年紀,乾脆就湊合在一起算了。
當然,也只是想想而已,父母的話對於藍正平而言沒什麼分量,所以他肯定不會迫于父母壓力成家立室,而以他的個性,能自己醒悟過來收心養性恐怕得等到下輩子。
藍正平花了幾分鐘去緬懷了一下過去和姚美靜的情誼,回過神時,依舊是神采奕奕。
但也不知大家一起約好的還是怎麼著,接下來的三天裡,藍正平很快發現,他過去的金主炮友,最近一個個都開始疏遠他,或者乾脆斷了聯繫。藍正平被搞得一臉懵逼,偏偏再三追問她們也不肯說原因,弄得藍正平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最後,藍正平不得不去找他的紅顏知己陸柔柔。
藍正平的微信列表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和他有過超友誼交流,而剩下那百分之一,就是性別為男,或者是因為某種原因不敢跨雷池的人,陸柔柔就是屬於那百分之一裡的人。
陸柔柔是個好命的女人,她出生於書香世家,父母都是知名高校裡的教授,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或許是父母都是做教師的緣故,對她管教極為嚴格,這種嚴格除了學習上外,還包括生活上。一直在溫室環境下成長,以至於她二十多歲人都還單純得像個小孩子。所以說這裡不得不感慨她好命,她老公是當地船王的兒子,家裡除了開造船廠外還涉及遠洋捕撈行業,反正相當富貴。這樣的人平時身邊應該少不了鶯鶯燕燕的,但偏偏他老公就只鍾情於她一人,別的女人都入不了眼。
因為從沒經歷過挫折的緣故,陸柔柔單純至今,對人幾乎沒有戒心,甚至覺得新聞上的兇殺案、搶劫案在現實生活裡是不會發生的。
藍正平當年跟譚雪出席酒會時結識上陸柔柔,平心而論,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難以相信,如今這社會還真的有人能二十多歲都還如此天真。大約是帶著圍觀珍稀動物的心態,藍正平就勾搭上陸柔柔。
當然,他和陸柔柔一直都只是停留在純潔的男女關係中,畢竟他還不想被人拿去喂鯊魚。
不曾想到,現在他有事,肯告訴他真相的就只有陸柔柔。
“那肯定是個誤會,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人呢。”
藍正平看完陸柔柔發過來的資訊,終於知道最近幾天,曾經認識的女人們一個個和他斷交的原因——他被個變態盯上了。
這個口風是從姚美靜那裡透出來的,姚美靜現在正處於警方保護下。
從先前譚雪的案件再到如今譚啟正一案,兇手似乎是有意剷除他身邊與他交往過密,或是對他有害的人。
上流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基本上家族間都能通過錯綜複雜的血緣關係聯繫起來,所以開始時姚美靜只是和她的閨蜜們透露了一下她的恐慌,沒多久,這點消息很快就在圈子裡傳開了。
一時間,之前和藍正平有過關係的女人們都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會成為兇手的下一個目標,忙著和藍正平撇清關係都來不及,更別提和他在微信上撩騷了。
這情況繼續發酵下去,資訊又傳遞到下一層,很快經常在夜場混的人也知道了這事。
就這麼短短幾天時間裡,藍正平就從以往的灼手可熱變成現在人人避之則吉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