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
當晚,藍正平在電話裡和姚美靜吐槽起這事時,被她笑著罵活該。
“人家好歹給了你這麼大筆遺產,結果頭七都還沒過你就出去鬼混,換作我也看不下去,做鬼也回來教訓下你。”
經姚美靜這麼一說後,藍正平渾身打了個激靈同時好像瞬間恍然大悟,回想起這兩天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多多少少都透露著詭異,他突然感到身上涼颼颼的。
該不會真的是譚雪的鬼魂回來作亂吧?
這念頭冒出後,藍正平開始忍不住疑神疑鬼,記憶經過主觀潤色,就算原本不是的事,也會變成有八九成真。他乾笑兩聲,一下子失去了煲電話粥的心情,和姚美靜扯談了幾句後,電話那頭的人察覺到他心不在焉,姚美靜也沒了談興,草草結束交談。
雖說如此,姚美靜的話對藍正平還是起到不小作用。掛斷電話後,藍正平一直念記著這個可能,雖說在黨多年的教育下他不大相信鬼神的存在,但不得不說,時間有太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
他兀自糾結良久,最後覺得還是得對未知的神秘留存幾分敬畏,至少在譚雪葬禮完結前他還是安安分分比較好。
於是難得的,以往幾乎夜夜笙歌的浪蕩子這兩天成了良家婦男般,每晚九點後就不再出門,讓監視他的兩名便衣都暗暗稱奇。
麵包車裡,那個被喚作傑哥的男人邊點煙邊問道:“前天你去了那間酒店有什麼發現不?”
楊延樂仿佛在思索著什麼,沉吟片刻後搖搖頭,複又道:“可是我覺得很奇怪,藍正平這個人雖然混帳,但對女人向來都十分紳士,他和過去交往過的女人都是好聚好散,如果不是真發生太過分的事,我想他是不會和一個女人鬧得這麼難看。”
傑哥雖然畫風比較粗狂,但作為刑偵隊的人,工作起來還是相當細緻。
聽了楊延樂的話,他也感覺其中另有內情,他皺著眉吐了個煙圈,說:“我記得他好像一直咬定那女人有同夥。”
“對,我在服務員收拾房間前進去檢查過,現場沒有留下可疑痕跡。”
“外面窗臺那些看過了嗎?”
“也檢查過了。”楊延樂點頭,說,“外面也沒有過攀爬跡象。”
兩人交談到這裡,已經隱隱將矛頭指向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極端愛慕者。
儘管沒有線索表明兩個案件之間存在著聯繫,但他們作為辦案人員從來不放過任何可能性,很多時候,事情的真相就是由一個個“偶然”拼湊出來的。
“改天把藍正平約出來,讓他把實情說說。”傑哥決定道。
這決定獲得了他搭檔的一致認可。
在兩人討論的時候,屋子裡的藍正平卻是焦慮地看著時鐘。
他如今在恐懼著黑夜的降臨。
那日經姚美靜的提醒後,藍正平確實安分了不少,可惜他似乎明悟得有點晚。第一天夜晚是睡了個好覺,然而好景不長,昨天晚上,藍正平就再度被那逼真詭譎的夢魘所糾纏。
如果僅僅是局限於外部倒還好,可回想昨晚的內容,藍正平就不禁身體顫慄,想吞了蟑螂一樣。他只記得最後,那些微涼表面附有一層黏膜的觸手似乎不再滿足於外部,而是想往他身體內部探索。菊穴被好奇的觸鬚來回試探,雖然它們沒有進入,僅僅是在外表摩擦,但作為一個在日常生活中常人很少會主動碰的部位,如今被不明物體以猥瑣的手法去觸碰,藍正平除了反胃、噁心、極度的厭惡外實在想不出還能有什麼感覺。
秒針不知疲憊地向前行,天色漸漸暗下去。
沒等室內昏暗得會影響視力,藍正平就已將房間裡所有能開的燈都亮起,仿佛這樣就能驅散黑暗帶來的陰霾。
吃過飯後,藍正平看著時針從七指向八,他也明白就算再怎麼樣時間都是沒法停住的,他漸漸難以維持住表面的平靜。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想著今天從網上查到的辟邪方法,藍正平開始著手佈置起來。鑒於桃木劍還在快遞途中,他暫時改成在枕頭下放剪刀。黑狗血沒能找到,而且考慮到後續清潔問題,最後變成在地上撒米。然後他又用朱砂勾水,沿著床在地上畫了個框,他現在也是有點病急亂投醫,不管有沒有用試了再說。
辦完這些後他就開始在床上等著,當然,他也不是乾等。
藍正平邊在微信上和美女聊天,他是打定主意今晚不睡覺,先前每次出問題都是在他半夢半醒間,現在他就保持清醒,看看還能出什麼么蛾子!藍正平邊摸著胸口的玉觀音掛件邊想道。
夜越來越深,不知覺間已經來到淩晨。
藍正平眨了眨因長時間看螢幕而發澀的眼睛,看了眼時間後又看著目前為止什麼異常都沒發生的房間,他笑了笑,心裡升起一股勝利感。
當然,他沒有高興得太早,他知道往往人自以為安全時,就是flag高高立起的時候。
藍正平沒有放鬆下來,反倒是加強警惕。邊義務在深夜裡充當“知心姐姐”在微信上為人提供感情諮詢,邊留意著房間裡的變化。
鑒於昨晚本來便沒有休息好,今晚又打算通宵達旦,藍正平自己都沒察覺到現在眼球已經佈滿紅血絲,一看就是極度疲憊。可他有心要堅持下去,就算眼皮沉得像吊了鉛塊一樣,他還是死撐著。
雖說如此,藍正平的眨眼頻率還是變得越來越長,有時候他合上眼,隔個好幾秒才再次睜開。
媽的!這樣下去可不行。
藍正平咬咬舌尖,去洗手間潑了把冷水上臉,人又稍微清醒了些。
他繼續在手機上找人聊天打發時間,只不過這個鐘數已經很少有人線上了。
藍正平躺在床上,耳邊似乎聽見外頭隱隱約約傳來歌聲。
“Jeder Mensch hat SorgenJedes Herz ein Stein……”
“這唱的是什麼鳥語啊。”藍正平嘴上嘟囔著,但不得不承認,這歌倒是挺好聽的,聽起來能讓人心情變得平靜安寧。
藍正平留心聽著這歌聲,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不知不覺間就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耳邊的歌聲仿佛越來越近。
“Schlaf jetzt in meinem SchossDenn ich halte dichBis du schlafen kannst……”
一個黑影出現在床邊,今晚它什麼都沒做,只是靜靜地守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人酣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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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和攻其實沒什麼關係,攻眼瞎認錯人歌名是《Schlaflied》
恩……搖籃曲,其實是近年的歌,不過感覺歌詞比較吻合,所以,請無視這個小bug吧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