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眼巴巴瞅著自己捯飭了半天的東西被倒掉，江明川委屈地抽了抽鼻子。

　　卓朗就瞄了他一眼，把手機甩過去讓他點外賣，怕這小少爺吃不慣，還特意篩了幾個附近不錯的高檔餐廳，哪知道江明川多兩眼都不帶瞧的，嗖嗖地點開一家麻辣燙點得起勁兒。

　　還一點就點了二十四塊錢的。

　　六塊錢十三次，二十四塊錢就是五十二次，江明川抖了抖，這有點多啊。

　　呸，想什麼呢。

　　江明川點完了就把手機還給了卓朗，然後看著卓朗，卓朗點個外賣都跟搞閱兵似的，慢條斯理一點兒都不著急。江明川幾乎立馬就腦補出卓朗坐在主席台上，下面一大溜魚丸蔬菜粉條麵筋跟那兒排隊列的樣子，實在是太他媽魔性了，逗得江明川笑到趴在餐桌上直不起腰來。

　　笑夠了那邊卓朗也下完訂單了，江明川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正對上卓朗那雙平淡無波的眼。可也不知道怎麼的，江明川就是從那雙眼裡咂摸出了其他味來。

　　神經病。

　　喂！別以為你沒說話我就不知道你在罵我。

　　江明川氣鼓鼓地衝他做了個鬼臉，然後晃悠著走到他之前沒來得及糟蹋的沙發，那沙發還真的不小，江明川嫌坐著玩手機脖子累，乾脆就直接趴在上面，樂不滋滋地戳開遊戲，一陣噼里啪啦的。

　　卓朗神色還是如常，只是真就沒從江明川身上錯開眼，那小孩兒趴在沙發上，穿的還是牛仔褲，緊翹的屁股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啊晃的，勾帶著一股子邪火。

　　他霍然起身。

　　「外賣送到了叫我。」

　　江明川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一盤遊戲打完，才回頭看著卓朗不知道發生了點什麼突然上了樓，搞得江明川一臉莫名其妙。不過他也懶得想，繼續打自己的遊戲，估計就是有什麼比較重要的事兒吧。

　　外賣十來分鐘就送到了，江明川顛顛地把外賣放餐桌上，倆人點得東西都混一起了，一個餐盒還裝不下，怎麼著也不好分，他就乾脆拿了一個大點的碗，把兩個餐盒里的都倒進去。這才跑上樓去叫卓朗。

　　「卓朗，吃飯了！你……」江明川沒顧忌那麼多，結果剛一推開門，話就僵在了喉嚨里。

　　卓朗擰了擰眉頭，抄起浴巾圍在身上。

　　雖然卓朗反應挺快，但是江明川還是把該看見的都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也都看見了。江明川這會兒好像是愣住了，但事實上……他只是想借發愣的機會多看兩眼而已。

　　「我不是故意的！」江明川覺得卓朗的目光已經要把他釘死在這兒了，有點戀戀不捨地後退兩步，還體貼地為卓朗關上房門。

　　夭壽啊，他剛才看見了什麼。

　　江明川靠在卓朗的門上，小心臟撲通撲通的，他突然覺得有點兒口乾舌燥，舔了舔嘴唇，腦子里都是剛才看見的畫面。

　　如果要形容一下，預備！唱！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

　　江明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頗為遺憾地砸吧砸吧嘴，大概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還沒等江明川陶醉完，身後的房門突然打開了，他這兒還笑得一臉蕩漾，哪兒注意了身後的動靜，這突然的一下子讓他瞬間失去了平衡，往後倒去。

　　直接摔在了卓朗的懷裡。

　　卓朗也沒想到一開門就有這一出，下意識地扶助他的腰，倆人的距離驟然拉近，呼吸聲都聽得特別清楚。

　　江明川躺在他懷裡，仰頭看他，耳根一下就紅了，猛地蹦起來：「趕……趕緊去吃飯吧，一會兒涼了！」

　　然後跟逃命似的跑下樓。

　　卓朗愣了兩秒，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最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跟著一塊下了樓。

　　兩個人面對面地吃，什麼話也沒有，氣氛一時間無比尷尬。

　　……

　　不，可能只是卓朗覺得很尷尬。而江明川那邊心裡早就不知道蕩漾到多少重天外了，滿腦子都被諸如「我剛才看到爸爸的鳥了，爸爸的鳥好大，我剛剛被爸爸抱了一下！」給刷屏了。

　　江明川當然知道自己的表情會變成什麼鬼樣子，只好微微低著頭，不斷地吃吃吃來掩蓋自己咧開的笑容。

　　有什麼比天天能看到帥哥還是不是來個福利更幸福的事情呢！

　　江明川覺得，自己抱卓朗的大腿這個決定做的真是無比英明，前無古人後無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