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江明川不知道卓朗點了多少東西，只覺得他沒怎麼吃就說飽了，把剩下的都留給了江明川。江明川也真沒讓他失望，把剩下那點一掃而空。

　　全都吃完之後才覺得真的是要撐死了，江明川癱在沙發上揉肚子，完全不想說話，只怪吃的時候嘴賤吃完之後受罪。

　　人啊，該怎麼抗拒事物的誘惑。

　　不對嘿，我剛才好像把卓朗的閱兵式給吃掉了，吃掉了！再次想起之前的腦補，江明川還是笑得不能自已，側倒在沙發上蹭來蹭去。

　　再起來的時候就成了一頭亂毛。

　　他百無聊賴地戳遙控器開電視，一開就看見最近大火的ip劇，江明川「切」了一聲，毫不猶豫換台。

　　垃圾抄襲文，毀人三觀。

　　換了一圈台也沒發現什麼好看的，最後就乾脆看起了動畫片，結果沒想到剛調到動畫的台，就只聽到了片尾曲……

　　這根本阻擋不了江小少爺嗨起來的決心。

　　只怪音樂太魔性，江明川雙手舉起來就開始跟著音樂瞎嗷嗷：「啊啊啊黑貓警長！」

　　等嚎完了覺得嗓子有點乾，他從沙發上蹦下來去倒水，一抬頭就看見卓朗複雜的目光，江明川毫不畏懼地回盯。

　　看什麼看，沒聽過這麼動聽的歌聲嗎！

　　卓朗默默地別過頭。

　　江明川有時候覺得卓朗這人簡直是太悶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整天就是那一個表情。他搖搖頭，嘆了口氣，找對象千萬不能找這樣的，好看是好看，一塊過日子能給人憋死。

　　趁著廣告時間，江明川開始刷微信。下飛機的時候他給幾個狐朋狗友發的基本都有了回復，大多數是問問他最近怎麼樣，順帶告訴他今天晚上大家都在夜色，他要有時間就來。

　　國外呆了兩個月，都跟他媽眼皮子底下，日子過的跟苦行僧似的，想想原來的夜生活就讓他懷念，當即給回了句「一會兒過去」，就跑上樓去找卓朗。

　　這回江明川長記性了，先敲了敲門，卓朗讓他進他才進去。

　　「我要跟朋友出去。」

　　卓朗靠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特別厚的書：「嗯，十點之前回來。」

　　「啊？」江明川癟了癟嘴，「那這還有什麼可玩的啊。」

　　「做不到就搬出去。」卓朗都沒抬眼看他，只是說話語氣重了些。他早就聽說過江明川跟他狐朋狗友那點兒事跡，還能摸不准江明川今晚想去乾啥？

　　「行行行，十點就十點，」江明川一聽讓他搬出去，那哪兒行，連忙答應了，然後朝卓朗伸手，「給點兒錢。」

　　卓朗一指掛在對面牆上的外套：「兜里有張卡，自己拿，密碼你生日。」

　　江明川樂不滋滋地掏了卡就走，完全沒多想為什麼卓朗的卡密碼會是自己生日。

　　他特意換了身騷包的風衣，配了雙靴子，拿發膠捯飭了髮型，臨走前還管卓朗要了車鑰匙。

　　等江明川走了有一會兒，卓朗才想起來他還是個未成年，哪兒他媽來的車本。

　　江明川完全是憑著當年叛逆不要命的野路子學會的開車，這會兒開著卓朗那輛越野在嶧城市的主幹道上一路狂飆，也不知道被罰沒罰違章。

　　夜色是個私人會所，幾乎是開在嶧城市的市中心，只不過被掩藏在一片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建築里，沒有人介紹還真是找不准位置。

　　江明川把車停在大馬路上，從巷子里走了進去。

　　大廳里有來來往往的人，大多是些工作人員，剩下的三兩個客人坐在沙發上，喝著洋酒聊天。看起來沒有那些酒吧夜店的亂象。

　　不過，銷金窟依然是銷金窟，永遠改不了它的本質。

　　江明川出示了會員卡，直接進了地下一層，穿過彎彎繞繞的迴廊，推開一扇門。

　　房間里燈光調的昏暗，裝修風格其實和大廳里幾乎一致，但莫名其妙就帶上了幾分淫靡的色彩。三三兩兩的少男少女圍坐在沙發上，腳邊跪了一排赤裸著身子的男孩女孩，角落里還在上演著最激烈的情事。

　　江明川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這才是他的天堂。

　　「媽的，川子，你終於回來了，快過來喝一杯！」在場的人看到江明川，臉上的神色那叫一個豐富，江明川不用想都知道他們心裡想啥，就他現在這個處境，是夠這些人笑上幾天的。開口招呼他的還是他多年的死黨，幾乎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魏景洋。

　　江明川也不看其他人，就往魏景洋在的他們那個小圈子走過去，這小圈子里的人跟江明川就熟多了，看他過來，一個兩個跟著都要灌他酒。

　　「先說好，我就喝一點兒，待會兒還得回去。」魏景洋遞過來的第一杯，他仰頭給乾了。

　　「回去幹啥啊，這都多少天沒見了，還不玩兒個一晚上再說。」邊兒上的人也不插嘴，知道這哥倆一聊起來就沒他們什麼事兒，就在旁邊該玩玩該鬧鬧。

　　江明川給魏景洋跟自己都滿上一杯，端起來嘆了口氣：「不行啊，有門禁。」

　　「操，現在還能有誰管著你啊……」話說一半，魏景洋才意識到自己說了點啥，連忙打圓場，「不是，川子，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啊。你最近咋樣？」

　　「跟我面前你慫啥，想說什麼就說，」江明川咧嘴一笑，錘了錘他肩膀，「放心，我過得挺好。」

　　「你要缺錢就跟我說，」魏景洋當然知道江氏集團那點兒破事，幾乎都傳遍了，要不然江明川進來的時候那幫子公子哥也不會那反應。要擱原來，江明川幾乎就是這場子里所有人都得捧著的。魏景洋咂摸了一下江明川剛才的話，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味，「不對啊，川子，你最近跟誰住呢，還門禁，是你放假前說要追的那小子嗎？」

　　江明川一聽也愣了，他放假前說要追誰來著……媽的，記性太差也不是件好事兒啊，合著自己還有這一出？

　　「不是，是個……長得特好看的人。」

　　魏景洋翻了個白眼：「我還不知道長得好看，不好看您老人家會跟人同居嗎，快說，誰啊，我認識嗎？」

　　「是卓朗。」江明川可知道他那問不出來不罷休的勁兒，想了想還是給他透了底。

　　這下可是把魏景洋給嚇著了，張了張嘴好半天都沒說出話來，你們這說好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呢，怎麼還搞一塊去了。

　　「川子，你……」魏景洋你了半天，聲音都有點抖，「你想搞卓朗？」

　　江明川正喝著酒，驟然嗆著了，見了鬼似的看他：「你他媽想哪兒去了，老子哪兒有那本事。就是住他家而已，誰叫我錢在他手裡。」

　　當然江明川也沒把他另一個理由給說出來，誰叫卓朗長得好看呢嘿嘿。

　　「媽的，你嚇死我了，不行，再喝兩杯。」

　　兩人越喝越起勁，顯然江明川也忘了自己還要回去的事情，連著乾了好幾杯。正興頭上，魏景洋突然問他：「這卓朗現在都是江氏集團的董事長了，川子，你不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