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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個萬人迷[快穿]》第16章
16、番外兩則

  番外一

  鋪滿冬雪的夜,一片寒涼,冷氣不斷滲入人的骨子裏頭。

  雄偉的皇宮,就像靜靜蟄伏在黑夜裏的巨獸,張大口隨時將所有人吞噬。

  此時的皇宮一派燈火通明,皇帝所在的宮殿前,站著黑壓壓的一片人,面上俱是擔憂之色。

  寂然無聲,一片壓抑。

  “吱呀——”

  殿門打開,眼睛有些發紅的太監總管看著爲首的幾個大臣,道:“陛下請李閣老,丞相,鎮國將軍與太傅大人覲見。”

  被點到名的幾人連忙走進宮殿。

  大門再次關上。

  臉色蒼白的皇帝氣若游絲的躺在床上,皇後幷兩個皇子守在一邊,面色憔悴。

  “幾位大人來了。”皇後勉強地笑了笑,在皇帝的示意下將皇子們離開內寢。

  粉雕玉琢的孩子眼睛通紅,濕漉漉的黑眸相似小鹿一般無辜,他顯然不想離開,卻還是乖乖的被兄長牽著手走了。

  太傅望著他燦若星辰的眼睛,呼吸一窒。

  隨即他的腦中好似有什麼重重敲了一下,一陣陣的疼。

  他恍惚一瞬,再一清醒時,一時換上了一身華貴的黑袍,站在朝堂之上。

  他勾唇,意味不明一笑,“李閣老縱容門生……”

  少年天子淡淡開口,“便將李家發放邊關……”

  男子跪下,聲音哽咽:“謝,主隆恩。”

  攝政王府。

  “王爺,李家數次逃脫,現已安全到達……似乎有什麼勢力在背後幫助他們,我們損失慘重……”

  他看著手中資料,漫不經心開口,“下去領罰吧。”

  “是。”

  ……

  畫面一轉,時間過得飛快。

  “王爺,近來我們的勢力遭受打擊,最近有不明勢力崛起,專門與我等做對……”

  想到屬下先前的話,杜若笑容嗜血。

  呵,新勢力麼。

  無論是怎樣的勢力,與他做對,定然是留不得。

  想到宮裏那對傀儡母子,他又是一笑。

  待他收拾了敖覆那老匹夫,剩下的自然不足爲懼。

  ——但,世事難料。

  想不到,是他小看了人。

  小皇帝才是隱藏得最深的人。

  他一步步布局,漸漸編織了天羅地網,將他罩了進去。

  杜若對他的欣賞越來越多,最後,逐漸地變成了瘋狂的占有欲。

  按理說,以他的勢力,與自己一拼也未嘗不可。

  但……小皇帝偏偏有致命的軟肋。

  他竟然如此在乎那些所謂的百姓,爲了布局更全面些,減少傷亡,甘心忍辱負重……

  杜若冷笑,試圖斬斷小皇帝與他人的聯繫。

  最後卻發現,小皇帝翅膀硬了,準備要反撲了。

  此時的他不再在乎所謂的皇權、所謂的天下。

  “即便是我死了,也得帶著你一起呀……”

  給小皇帝下毒後,他詭異地想道。

  ——既然你準備收網了,那我也送你一份大禮好了。

  杜若雖然不知道小皇帝一直想做什麼,但也大致猜得出來,所以他最後,便不反抗了。

  可,死亡來得出乎意料的快啊。

  杜若雖不管,但他的那些手下,卻也不是願意坐以待斃的,可小皇帝還是能快速地瓦解了他的大部分勢力。

  如果沒有他,殷承玨大概能成爲一個最優秀的帝王吧……

  杜若坐在馬車上,心裏突然湧升了這樣一個念頭。

  想到這裏,他卻詭異地笑了,可是憑什麼呢,這樣的人,這世間根本不配擁有。

  不過,敢欺辱他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事情失控了,他獨自進了宮,喝下殷承玨爲他準備的毒藥。

  啊,他也中了他的毒。

  他們可以死在對方的手裏。

  這不是很好嗎?

  那些人,怎麼配與他們一同走上黃泉路。

  他其實已經迫不及待了。

  可是……一群廢物,竟連一個敖檠都攔不住。

  他看著對方將他懷裏的人搶走,看著那個人逐漸失去了氣息。

  他看著那個該死的人吻上他的唇。

  杜若恨得目眥盡裂。

  他的心上人在他人懷裏死去。

  他的下屬奈何不了對方,而他也同樣奈何不了對方。

  死,不,瞑,目。

  陣法突然爆發出一陣沖天煞氣,衝撞到陣法時,卻被突然化解。

  陣法內的靈魂變得更加地黯淡,一陣光華流轉,陣法再次啓動,陣內靈魂一次次,重新經歷輪回。

  陣外一黑一白兩個男子。

  白衣男子嘖嘖嘆道:“又來啊,這鬼執念可真夠深的。”

  黑衣男子淡淡道:“這便是他作孽多端的下場,求而不得,愛而不得,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只能一次次重演輪回。”

  白衣男子道:“咱們上司可真夠狠的,這種懲罰,可比下十八層地獄還難受,兵不刃血啊。”

  黑衣男子心道,這可不光是閻王的主意,嘴上卻道:“我們該走了。”

  白衣男子點頭。

  等他們走後,他卻沒忍住,問道:“黑無常,你說,他想等的人,真的找不到嗎?奇怪,說起來好像也沒見過這麼一個‘鬼’。”

  想到這裏,他忽然又想通了,露出淡淡笑意,“不過,這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黑白無常本就是好友。

  白無常臉上雖經常掛著笑意,卻從未像如今這般令人炫目,黑無常微一楞神,卻忍不住解釋了一句:“有些人,自是不入輪回的……”

  這句話還未說完,便被突然出現的紫雷劈了一下,“呲啦”一聲,冒起黑煙,衣服也被燒著了。

  泄露天機,這是小小的懲罰。

  黑無常無語。

  他難得見白無常露出如此真心的笑意,便忍不住多言了幾句,下一秒,卻被雷劈……

  白無常被這憑空出現的紫雷嚇了一跳,忙問道:“你沒事吧?”

  黑無常臉上依舊淡淡,他穩了下心神,答道:“無事。”

  方才的話被突然打斷,兩人也沒有了再進行下去的心情,於是便往閻王殿走去。

  “這麼久了,我倒是忘記那人究竟姓甚名誰了。”白無常原是感嘆時間飛逝,誰知卻聽見黑無常答了一句:

  “杜若。”

  白無常本也沒打算他會記得,而此時黑無常卻突然說了出來,便調侃道:“沒想到你記性挺好的嘛,那位鬼魂都在地府待了這麼久了,你竟然還能想起來他的名字。”

  “九次。”黑無常突然說道。

  “哈?”白無常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剛來的時候,你看了他九次。”

  白無常:……

  他認真回想了下,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當時那位杜若剛到地府,眼神心如死灰。

  原本變成游魂之後,身上的傷痕會漸漸消失,但是他胸前的致命傷口,竟然一直存在著。

  白無常從未見過這等奇事,於是便多看了兩眼。

  但是……

  = =也沒有九次這麼多吧。

  雖然想反駁,但是黑無常一臉認真的樣子,白無常又不欲與他爭辯,知道如果自己說出心裏話,按照黑無常的性子,鐵定還要分出個三四五六的。

  白無常對於自己好友的執著很是無奈。

  番外二浮生七年

  “據說那一戰,打得山河變色,血流成河!當時還是敖大公子的攝政王,同丞相等人領兵,將前攝政王杜若的爪牙狠狠消滅。那些血啊,可真是洗都洗不乾淨呢!”

  大廳上的說書先生講得慷慨激昂唾沫橫飛,說到激動處,還一腳猜上了凳子。

  有被他的話牢牢吊足胃口的人扔上去幾枚銅錢,連連催促:“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啊……”

  說書人似感慨道:“先前我說過,幸而有先帝找人牽制住了他,丞相他們才能輕易消滅攝政王的力量……”

  “當時的先帝啊,還未至弱冠之靈,他心中愛護天下百姓,不願百姓受那攝政王的殘忍迫害,便聯合丞相、鎮國將軍等勢力,除去了杜若那個禍害。可誰知那杜若詭計多端,早已給先帝下了毒,先帝那時才多大,他受杜若脅迫,做了傀儡,幾乎沒過過幾日安穩日子,若非那攝政王,我們的陛下,又怎麼會……”

  “結局是先帝終於除去了攝政王那個禍害,卻也犧牲了自己的生命,英年早逝。”

  ——【先帝殷承玨十歲繼位,十七歲除去攝政王杜若,也是那一年,先帝駕崩。

  在位時,國號爲靖安,史稱靖安帝。

  靖安,取國泰民安之意。

  帝欲傳位於將軍之子敖檠,弗受。帝逝,檠爲攝政王,爲帝用事。因先帝遺策爲治,國號弗改。擇一宗室孤爲儲,授丞相丘賦之太傅,爲帝師。靖安十四年,國大治,民生富足,海清,河晏。】

  在衆人的一片呼聲之中,一個瞎了眼的人懷抱著一隻雪白的老貓,從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邊悄然離去。

  出了門時,竟有人開口喚道:“林總管。”

  那人頓了頓,“丘丞相。”

  “不過您卻是喚錯了,咱家早就不是什麼總管了。”

  丘賦之嘆息一聲:“林公公,您這是從宮中出來了?不知太皇太後老人家可還安好?”

  林福淡笑著回答:“太皇太後很好,叫你們不必掛心。”

  殷承玨早在準備對付杜若之時,便已經準備好一切,他將林福送去太後那裏,幷讓一衆心腹守在太後寢宮,以免發生什麼不可預料的事情。

  而之後,聽到自己孩子謝世的消息之時,太後娘娘大悲。

  但是卻不得不在冷靜下來後,接受事實,幷接手殷承玨交待下來的事情,扶持過繼而來的旁系皇族登基。

  然後,便不再問世事,誰也不見。

  丘賦之聞言,對著林福點頭,想到面前這人看不見,又道了句:“林公公放心,我等不會去擾了太皇太後她老人家的清靜。”

  懷中的白貓低低叫了一聲,林福摸了摸它,笑道:“貓主子,咱們這就回去了。”

  眼前的人漸漸走遠,望著他遠去的身影。

  丘賦之突然發現。

  林總管,也老了。

  ……

  那個孩子,還記得那位對他微笑的大哥哥。

  他懷念他拭去眼中淚水時候的溫柔動作。

  直到聽到當今皇上駕崩的消息。

  小孩知道,那位大哥哥再也不會回來了。

  葉曉從偏門出來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經常會在偏門等他,然後把自己接過去,就是聽自己講故事,講有關於那個大哥哥的故事。

  每次聽故事的時候,也不會讓他說太久,說了兩句,他就會爲葉曉準備很多好吃的東西。

  他說,故事太少了,他聽完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跟大哥哥有關的新的故事。

  他得留著,等以後。

  其實葉曉腦海裏的故事也不多了,他跟大哥哥相處的時間不算長,就只有短短幾天的時間,之後他爲自己找到收養的好人家,便放心地將葉曉交給了那對好心的夫婦。

  葉曉乖巧地坐在桌子旁邊,對著隔壁的人說道:“大哥哥很喜歡看書,之前來看望我的時候,也會拿上一本書來看,我拿著字帖描字,他在一旁看書。”

  “你記得他當時看的書,名字叫什麼嗎?”敖檠問道。

  葉曉眼裏閃過一絲愧疚,搖頭道:“我那時候識的字不多,幷未記住。”

  敖檠摸了摸他的頭,將一盤點心推到他面前,道:“想不起來也沒事,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吃吧。”

  葉曉看到點心之後,眼睛一亮,“是綠豆糕!”

  “大哥哥也很喜歡吃……”說到這裏,葉曉眼神黯淡下來,只覺得口中的美食也變得淡然無味了。

  “是呀,他也很喜歡吃,我在太後宮中見到他的時候,他面前就放著一盤綠豆糕。”

  之後,太陽下山了。

  敖檠見時間也不早了,便送葉曉回去。

  葉曉走進偏門的時候,突然回過頭來,問了敖檠一個問題。

  “王爺,你有一天,會忘了大哥哥嗎?”

  葉曉發現,其實人們的忘性很大,有些時候,他們會忘記一些事情。

  就像是自己,在養父養母身邊待久了,漸漸地,他連自己家人的樣子也記不清了,唯一記得便是那一日,哥哥在他身後大喊:“快逃!”

  長兄說,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

  曉曉不需要記得那些痛苦的不堪的回憶。

  可是他想記得,他不想將有關於家人的記憶忘掉。

  葉曉用期盼的眼神望著敖檠,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確切的答案。

  “我不會忘的,若是連回憶都失去了,那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敖檠喃喃道。

  葉曉看著敖檠轉身,孤獨一人地離去,心裏有些不明白爲什麼,但是聽到回答之後,他雖然似懂非懂,卻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想通之後,他十分高興地跑了回去。

  下次兄長再來看望自己,他會告訴他,自己會選擇勇於直面過去,而不是借著遺忘,做一個不敢承擔的膽小鬼。

  長兄也會開心的吧?

  他總覺得,雖然大哥希望他忘記過去,但是如果自己還記得,他心裏也會開心的。

  有人陪著自己承擔回憶,那份記憶,就不會這麼地沉重了。

  敖檠又再一次被噩夢驚醒了。

  夢中的殷承玨,身上的溫度依舊是那麼冰冷,無論他怎麼做,都沒辦法將其捂熱。

  他流了好多血。

  鮮血漸漸染紅了他的白衣。

  他的呼吸逐漸微弱。

  最終,便失去了心跳。

  敖檠每次都會被這個噩夢驚醒,這是他此生永遠也沒辦法逃脫的夢魘。

  他害怕著夜晚的到來,但是心裏又有著一份期待。

  因爲,只有在夢中,他才可以再次見到殷承玨。

  即便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

  敖檠穿上外衣,準備出去走走。

  看到外面依舊這麼熱鬧,才突然想起來,原來又是一個上元節。

  有人拿了河燈,與心上人去河池那邊放燈。

  他靜靜地看著,想起當年自己與殷殷第一次出宮時候的情景,內心卻十分冷靜。

  心想,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若是與意中人一起將河燈放到河裏,看著它隨水飄走。

  兩人便能長長久久。

  長長,久久。

  然而他們——卻偏偏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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