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祈瑗丞瞪大雙眼,心兒一縮,正想把手抽回來,沖過去幫法海一把,未料——
法海動作快得她都沒能看清,本來揮拳的是流氓,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只隱約感覺法海手臂精准且動了幾下,轉眼間就化去流氓揮拳的力道,緊緊扣住流氓雙手,往流氓背後一扯。
氣焰囂張的流氓雙手被扣壓在身後,痛得哇哇大叫,「靠!痛痛痛……快放手!」
祈瑗丞完全傻眼,好不容易能夠睜開眼的老奶奶也看得目瞪口呆,暫時忘了身上的疼,全場陷入法海大師武術的魔幻力量裡。
莫非這和尚……來自少林寺?
不!依照他這借力使力的招數,應該學成自武當派?仔細想想,似乎更接近太極拳,精彩,實在太精彩了,應該給他起立鼓掌!
「靠靠靠……放手!快給老子放手!」流氓潑猴一秒變求饒乖狗。
回想《西遊記》這部小說,當擁有筋斗雲的潑猴遇上如來佛祖,佛祖大人也是眼皮子掀都不掀,一個手掌搞定潑猴,大家都說這叫「逃不過如來佛的五指山」。
啊,原來法海的目標是成為如來佛祖,真相大白。
「要不要負責?」霍建謀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祈瑗丞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他是佛祖之類人物,真沒冤枉他,都什麼時候了,還在上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戲碼,如果潑猴沒跟玄奘去周遊列國、吃足苦頭,直接升天,有哪個讀者會服氣?
「好啦!我送她去醫院。」
跑車男居然願意放下屠刀?祈瑗丞愣了愣,雙手抱緊老奶奶,總覺得不太對勁。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種誇張的譬喻法,主要目的是勸人為善,現實生活不太可能發生,法海,你不要這麼天真,OK?
「很好。」霍建謀也乾脆,直接鬆手。
祈瑗丞在心裡大叫,法海!你在菩提樹下待久了,不知人世險惡,別隨便相信潑猴的話啊!你這吃素的傢伙!
「靠!」跑車男的雙手一重獲自由,便快步沖向跑車,連女友也不顧了。「休想老子會聽你的,拜拜!」
跑車女見男友不帶著自己一起逃,一臉驚慌失措,自食其力跑到跑車邊,拉開車門時,跑車已經開動,跑車女有驚無險的跳上車。
「你快追啊!」祈瑗丞急得緊皺眉頭。
法海是怎麼搞的?該讓她逃走的白娘子,他收進缽裡,鎮壓在雷峰塔下,這只潑猴卻讓他大搖大擺溜掉?
新仇舊恨一股腦兒湧上心頭,氣死她了!
果然只是法海,還沒從菩提樹下修練圓寂,不是如來佛還真抓不住潑猴孫。
「他逃不了的。」霍建謀不追,親眼確認流氓逃得無影無蹤,才轉頭看向受傷的老奶奶。
行車記錄器有拍到車牌號碼,提供給員警,遲早會抓到人。
「你倒悠哉。」祈瑗丞不滿的哼道。
小流氓不比大尾鱸鰻,目標這麼不明顯,員警有心抓人,也是大海撈針,看來只能把希望寄託在那輛騷包跑車上了,至少顯眼多了。
「老人家,送你去醫院,好不好?」霍建謀假裝沒聽到她的咕噥,走到老奶奶身邊,蹲下身,溫和的問道。
「少年仔,謝謝你捏!甲你麻煩……」老奶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老人家,你站得起來嗎?」霍建謀低聲詢問,見老奶奶試著自己動動看,大約弄痛了哪裡,眉頭皺得發緊,卻忍住不吭一聲。
祈瑗丞正打算背起老奶奶,沒想到有人動作比她更快——
「我抱你上車。」霍建謀說這話時,已經溫柔的將老奶奶公主抱起,在他手中,老奶奶像團輕飄飄的棉絮。
祈瑗丞看著老奶奶一臉安心,一股沒來由的羨慕,從心底汩汩冒了出來。
自己這輩子還沒被人這樣抱過,大學時代玩什麼鬼大地遊戲,背她的男同學一副不堪負荷的樣子,重創她的內心世界,男同學搖搖晃晃的腳步,到現在仍讓她心有餘悸。
如果當時自己被摔死了,死後到陰曹地府搞清楚來龍去脈,想必也不會太吃驚,因為當時真的晃得相當厲害,大概都有七級地震的程度了。
「拍謝啦!」老奶奶甜滋滋的笑著,好像很不好意思,又似乎很享受,突地,老奶奶喊道:「啊!水果幫我撿一下,我挑很久捏!」
「喔,好,我去撿。」祈瑗丞左右張望,找到倒在法海車子前面的菜籃車,橘子、蘋果滾了一地。「你先抱奶奶上車,等我一下。」
霍建謀將老奶奶抱坐到車子後座,又來到祈瑗丞身邊,見她撿得認真,完全沒有要理會他的樣子,他一把將她拉起身,帶到車旁,冷冷的道:「上車。」
「水果還沒撿完。」她抽回手,瞪他一眼,又想走回去撿水果。
「不用撿了。」他拽住她的手臂,不讓她離開。
「什麼不用撿了?那些水果都是用錢買的,幹麼說不要就不要?」就算他開餐廳賺錢像喝水,也不能浪費老奶奶的水果啊!錢是老奶奶花的,以老奶奶的意願為最高意願才對。
霍建謀定定的盯著她,沒說話。
祈瑗丞雙手叉腰,火辣辣的瞪回去。想用法海四大皆空的眼神,逼她放棄老奶奶精心挑選的水果們?她不是白娘子,沒在怕的!
如此劍拔弩張的場面,老奶奶看得津津有味,嘴邊勾起可疑的笑意。年輕真好,實在好有元氣啊……
霍建謀略施巧勁,把她也推進後座,直接甩上車門,走到車頭,一手拿起倒在地上的折迭式菜籃車,繞過車子,放進後車廂,長腿再繞過車子,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很快的,車子駛上街道。
祈瑗丞目送被留在原地的水果,又發現老奶奶一手放在車窗底下,也是一臉依依不捨看著無緣的水果。
水果們,永別了。
「喂!送佛送上西天,好人做到底,這個道理你懂不懂啊?」祈瑗丞沒好氣的道。既然救了老奶奶,區區一菜籃子的水果們,幹麼見死不救?
霍建謀專注的看著前方的路況,理都不理她。
「喂!」她忍不住又喊了一聲。
「小姐,沒關係啦。」擔心場面鬧得太僵,老奶奶連忙跳出來說話。
「什麼沒關係?剛剛不是說挑很久,這人真是……」水果是她在撿,又不是他,他到底在堅持什麼?
「你要閉嘴,還是下車?」霍建謀讓她自己選。
「少年仔,賣安捏啦!小姐是替我心疼水果,無歹意啦!」老奶奶見好心小姐要開口說話,連忙一手壓住她的手,暗示她不要開口。「小姐,這個先生人很好,願意送我去醫院,水果不重要啦。」
老奶奶都這麼說了,祈瑗丞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霍建謀也安安靜靜的開著車。
到了醫院後,祈瑗丞陪著老奶奶,霍建謀則是拿了老奶奶的健保卡去幫忙掛號。
整個過程,兩人都把對方當空氣,老奶奶是連結他們偶有互動的重要橋樑,直到完成所有醫療和檢查。
「好了,只是小問題,這幾天手不方便抬起來,儘量不要勞動,好好待在家休養,大約兩個禮拜就會好了。」醫生輕聲交代,「不過就算好了,也不要提太重的東西,好好照顧身體。」
「謝謝醫生。」
老奶奶謝過醫生後,三人走出醫院。
「老人家,我送你回去?」霍建謀主動問道。
「會不會太麻煩?」老奶奶不想造成人家的困擾。
「不會。」他想也不想,直接回道。
「謝謝你捏,送我來醫院,醫藥費也是你幫我出的,現在還要送我回去。」老奶奶一邊說,一邊點頭道謝。「時間這麼晚了,要不要順便送這位好心的小姐回去?」
突然被點名,祈瑗丞愣了愣,趕在被法海大師拒絕前,搶先發話,「不用了,趕最後一班捷運還來得及。」
現場溫度頓時下降兩度。
霍建謀抿緊唇線盯著她,彷佛在用眼神警告她,不要讓老人家擔心。
祈瑗丞咽了咽口水,他幹麼這樣看著她,難道他本來打算答應老奶奶的要求?不可能吧?
以他拒絕餐廳內兩位絕色佳人的氣勢,這不可能發生啊!
「小姐,那個……你耳朵過來。」老奶奶見氣氛不對,決定動動這身老骨頭,好好長袖善舞一下,等祈瑗丞把頭靠過來,老奶奶才小小聲開口,好像這是高度機密的事,「你可不可以來我家,幫我換衣服?我的手……」老奶奶話說一半,沒了聲音,不好意思的看著她。
「啊!我差點忘記。」祈瑗丞暗罵自己實在有夠白癡,怎麼忘了老奶奶還需要幫手?「好,我跟你回家一趟。」她會確保老奶奶今晚可以舒舒服服、乾乾淨淨的睡個好覺。
「小姐,謝謝你捏!」老奶奶咧嘴一笑。
「小事,我跟連水果都不讓撿的人不一樣。」祈瑗丞明明是看著老奶奶,但毫不客氣的用話語狠狠酸了霍建謀。
霍建謀淡淡的看了祈瑗丞一眼,這個女人好像對他很有意見?
「呵呵呵!年輕人熱熱鬧鬧相處很好。」老奶奶再次發揮長袖善舞的好功力,把場面和平帶過去。
三人向停車場走了幾步,霍建謀見老奶奶走得很吃力,獲得同意後,他再次抱起老奶奶。
祈瑗丞拿著老奶奶的錢包,三人回到車上。
一個小時後,祈瑗丞和霍建謀從老奶奶公寓走出來。
她仰頭,看見老奶奶站在窗邊,一手吃力的撥開窗簾,一手對他們揮了揮。
「居然住三樓?」祈瑗丞朝老奶奶揮揮手,嘴裡嘟囔著。
這幾天老奶奶不方便上下樓,吃喝怎麼辦?萬一沒吃的,誰要幫她買?剛剛忘了問,有沒有子女能來照顧她?
「住哪裡?」霍建謀沒忘記答應老奶奶的事。
「我住哪裡跟你有什麼關係?」祈瑗丞放下手,看向身邊的男人。
「不知道怎麼送你回去?」他微微皺眉。
「誰要你送!」剛剛是為了老奶奶才勉強坐上他的車。
霍建謀靜靜的看著她,這瘋女人是有失憶症,還是哪根筋不對?她真的看他很不順眼。
為什麼?難道就為了那些爛水果?
「我自己坐車回去就好,不麻煩你了。」祈瑗丞說完便轉身走開,瀟灑得連她都忍不住佩服自己。
「現在沒捷運也沒公車。」看著她的背影,霍建謀輕聲說道。
「有計程車。」為了骨氣,花點冤枉錢,是可以原諒的,她舉起右手揮了揮,招了輛計程車。「好事做一半先生,不、再、見!」
見她當真頭也不回的離開,他不再吭氣。
讓他送她回家有這麼痛苦嗎?她這一走,不是害他沒遵守答應老奶奶的承諾嗎?
不過很快的他就把這點煩心事拋到腦後,開車準備返回別墅,行車記錄器的檔案他會再提供給警方,但現在他必須打起精神,因為別墅裡有個他必須全心對待的人,希望明天早上醒來,她會喜歡他準備的小禮物。
太陽懶洋洋的從山谷爬起,黑暗褪去,陽光慷慨的在房間裡灑下一大把金粉,將睡夢中的小女孩輕輕喚醒。
六歲多的小女孩抱著柔軟的棉被坐起身,床頭邊有只一百公分的大襪子,襪子鼓鼓的,裡頭好像塞了很多東西,襪子下面有個信封,上頭寫著「小福收」。
穿著純棉雪白洋裝睡衣的小福跳下床,把原本直立的襪子推倒,兩、三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物從裡頭滾了出來,襪子裡面還有更多。
她坐在柔軟溫暖的高級地毯上,雙手抱起一個禮物盒,摸摸包裝紙,拆開彩色蝴蝶結,裡頭有個純白的紙盒,再打開——
門板被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小小的門縫,有兩雙男人的眼睛透過這道縫,目不轉睛的看著小女孩的背影。
「少爺,小福會喜歡的,別緊張。」老管家陳叔身材微胖,灰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一年四季都穿著棗紅色長袍,一天換一件,衣櫃裡相同衣款共有三十一件。
這是他自定的管家制服,只因為小福一句「管家爺爺穿這個好像真的爺爺喔」,他便這麼穿了好幾年。
「嗯。」霍建謀輕哼一聲。
「這些禮物都是您親自挑選、親自包裝的,小福小姐知道了一定很開心!」陳叔繼續安慰道。
「不要加小姐。」霍建謀小聲說話。
「啊?」
「小福喜歡你喊她小福,不是小福小姐。」醫生交代過,儘量不要讓小福不開心,人的情緒會影響病情。
可是不管他怎麼做,小福都很少笑,他是不是做得不夠,還是做得不好?
「抱歉抱歉,一時忘記了。」陳叔不好意思的搔搔頭。
房間內,小福拿起一條水晶手煉,面無表情的放到床上,接著又去拆其它禮物。
轉眼間,床上擺了百片拼圖、千片拼圖、洋娃娃、一整套繪本、鵝黃色洋裝、仙女棒、一雙紅色皮鞋等各式各樣的禮物。
「管家爺爺?」小福看著床上的禮物,臉上毫無笑意,喚了一聲。
她知道管家爺爺早就起床了,現在一定在等她醒來,每天都是這樣,只要她喊一聲,管家爺爺就會推門進來,和她說話,陪她玩,拚命勸她多吃點東西。
但越是這樣,她越討厭吃東西!
陳叔向少爺點個頭後,推開房門,踏進小福的粉色房間,和藹的笑道:「小福,醒了啊,要不要吃早餐了?」
「我想喝巧克力牛奶。」小福抬頭看向管家爺爺。
「這樣就好嗎?管家爺爺準備了好多好吃的東西,來點水果麵包,好不好?或是水果布丁?」
小福搖搖頭,看著床上的禮物們發呆。
「小福,喜不喜歡這些禮物啊?這些都是少爺親自替你挑選的。」他總是想盡辦法想替少爺說好話,希望能提高少爺在小福小姐心中的地位,偏偏小福小姐總是不太搭理少爺,唉……
「管家爺爺,幫我收到倉庫裡。」小福別開視線,看向窗外。
「小福?」陳叔的身子抖了抖,下意識掃了眼仍站在房間外頭的少爺,少爺聽到小福小姐這麼說,肯定又有好長一段時間心情不好了。
「告訴那個人,他不是我爸爸,不用對我這麼好。」小福一臉倔強,嘴唇抿成一直線。
「小福!」陳叔的聲音變得僵硬。
「你要罵我嗎?」小福轉頭看著管家爺爺。
在這個家裡,只有管家爺爺偶爾敢給她臉色看,不管她怎麼鬧、怎麼耍任性,那個人始終都對她很好,從來沒有罵過她,甚至不曾對她板著臉。
因為她有病,不正常,所以那個人對她的反應,也這麼不正常嗎?
「陳叔,我去上班了。」霍建謀低沉的嗓音透過門縫傳進房間內。這是通知,也是警告——不要罵小福。
小福沒有錯,是他沒選對禮物。
「少爺,您要出門啦?可是您還沒用早餐……少爺?少爺!」陳叔沖到門邊,一把拉開門板,對著少爺的背影大喊。
看著少爺把背部挺得直直的,頭也不回的離開,他都忍不住鼻酸。
小福小姐是少爺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那麼重視家人的少爺,被唯一的家人這樣對待,心裡肯定不好過。
陳叔回到房間,不解的歎道:「小福,少爺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
「我不要他對我好。」小福靜靜的看著管家爺爺。
「小福?」陳叔訝異的微張著嘴。
小福雙手握拳,小小胸脯上下起伏,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楚,「我、討、厭、他、對、我、好!」
為什麼她最近老是在吃鴻門宴?
飯店的西餐廳內,祈瑗丞忐忑不安的坐在位子上,舉目望去,門可羅雀,面前擺著鴨肉佐迷迭香蝴蝶義大利面,對面坐著主管侯禕露。
什麼鴨肉佐迷迭香蝴蝶義大利面?名字落落長,其實就是把所有食材寫出來唬唬人而已,實際吃一口——唉,好想沖去元食大吃一頓。
沒肉沒關係,東西好吃才最是關鍵。
不過現在可不是享用美食的好時機,主管請吃飯,下場通常都不是很好,她要被砍頭了嗎?這是死前的最後一餐?
好想哭……死前這一餐這麼難吃,只要是人,還有點口腹之欲追求的人,都會死不瞑目的。
「知道我為什麼請你吃飯嗎?」侯禕露在祈瑗丞吃到一半的時候突然開口。
「想讓我看看飯店西餐廳的情況不好。」祈瑗丞只能亂猜。
「很合理。」侯禕露微微一笑,但是笑意沒有延伸到眼底。「但不是。再猜。」
「是不是我最近做得不好?」如果要被炒魷魚,痛痛快快給她來一刀,千萬別玩淩遲這一套,她真的受不了折磨,不管是身體或內心世界……
「你最近確實不夠積極。」侯禕露評斷道。
「我會努力積極。」
「積極不是空口白話,需要有目標。」侯禕露步步逼近。
「我會努力找出新目標。」
「還需要找嗎?」侯禕露暗示性的看看四周。
「我會努力振興飯店西餐廳的業績。」祈瑗丞順著她的話回道。
「很好,我期待你的表現!」侯禕露終於露出爪牙。「我和老闆談過了,這個合約內容對合作餐廳相當好,對方沒有理由拒絕我們,你看看。」
祈瑗丞打開合約一看,心一驚。「元食餐廳?」
法海大師不是已經多次拒絕主管的要求?主管搞不定的咖,她怎麼可能搞得定?
「元食餐廳的老闆霍建謀比較不好溝通,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侯禕露突然給予肯定。
祈瑗丞愣住了,隨即哀怨的想,可不可以不要隨便相信別人?尤其是自己做不到的事,要別人去做的時候。
這是毫無根據的盲目信任啊!
「上次國際名牌服飾的案子,你表現得非常好,要是這次你也能談成,獎金是上次的兩倍,直接升組長,加薪五千。」侯禕露丟出超大根紅蘿蔔。
「這麼好?」祈瑗丞發現自己很沒骨氣的心動了。
「元食餐廳提供的是有機餐點,要是能夠成功進駐我們飯店,可以為飯店帶來非常大的利潤,連帶提升飯店形象,給你的獎勵根本不算什麼。」侯禕露對這點相當有自信。
「可是我……」她跟法海不對盤啊。
「我就知道她一定會拒絕!」坐在一旁被侯禕露完全冷落的蔣毓惠,冷冷插嘴道:「她只能搞定色老頭。」
「瑗丞,你的決定呢?你要是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你。」侯禕露奸詐一笑,好好利用下屬之間的矛盾,有時候能大大提高員工替公司賣命的動機。
「可不可以讓我考慮看看?」祈瑗丞很猶豫。
「禕露,我可以!讓我去說服元食的老闆。」相較於祈瑗丞的猶豫不決,蔣毓惠相當積極。
「我的計畫是先讓瑗丞試,如果她真的不行,再換你。」侯禕露說出自己的打算。
這兩個人不論誰失敗,都是意料中的事,但只要有一個人成功,她就能夠近水樓臺先得月,再說了,不管是祈瑗丞還是蔣毓惠,都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根據他交往過的女友判斷,他應該喜歡溫柔婉約的女人。
祈瑗丞和蔣毓惠都稱不上溫柔婉約,蔣毓惠裝一下可能會有點像,祈瑗丞是根本連裝都不會,所以讓祈瑗丞去她更放心。
「主管,這對我不公平!」蔣毓惠抗議。
「玩過排球嗎?」侯禕露冷冷的看著蔣毓惠。
「排球?」蔣毓惠愣住,怎麼突然扯到這個完全不相干的話題?
「得分的人可以獲得發球權。」侯禕露解釋道:「上次瑗丞搶到國際大牌合約,所以贏得這次機會,除非她失敗或放棄,否則暫時輪不到你。」
「我們可以同時競爭!」蔣毓惠積極爭取。
「然後讓元食的老闆覺得我們飯店很煩人?」侯禕露輕飄飄的一句話,堵得蔣毓惠啞口無言。
「瑗丞,對象不是色老頭,你不會成功的,趁現在還能保住面子,把機會讓給我吧,我成功了,你就不用吃敗仗。」蔣毓惠銳利的盯著祈瑗丞。
「為什麼你就認定我一定會失敗?」祈瑗丞相當不解。
「遲早的事,你要是不信,我們走著瞧。」蔣毓惠頻頻挑釁,「不過,如果機會先給了我,你就無法證明自己的能力了,因為我一定會拿、下、這、份、合、約!」
「既然你這麼有自信,我就先把機會讓給你。」祈瑗丞主動放棄發球權,她不想面對那位法海先生。
「什麼?」蔣毓惠呆住了。
「等你失敗了,就換我登場。」祈瑗丞馬上補充道,不然顯得好像她很不積極的樣子,她剛才才向主管保證過要努力的。
「我不會失敗!」蔣毓惠信誓旦旦。
「遲早的事。」同樣的,為了顯示自己的企圖心,祈瑗丞不得不出言小小挑釁一下。
「祈瑗丞!」蔣毓惠一下子就火大了,超配合演出。
「瑗丞,你真的要把機會先讓給毓惠?」侯禕露若有所思的望著祈瑗丞。
「上次我灌籃得分,應該換毓惠進攻了,我覺得這樣比較公平。」祈瑗丞說出自己的看法。
「好,這是你自己說的,我給過你洗清謠言的機會,是你自己拱手相讓,到時候不要後悔。」侯禕露撂狠話。
「我不會後悔。」去求法海她才會後悔。
「我一定會拿到合約!」蔣毓惠挺直背脊,堅定的眼眸瞅著祈瑗丞。
祈瑗丞緩緩一笑。「很好,我會等著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