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就跟你說我們不是戀人》第6章
第5章

 午休時間的小學靜謐一片一偶爾捎來幾波熱鬧的蟬鳴聲配合著頂上豔陽,讓人有幾分沉浸在盛夏裡的慵懶滋味。

 言上邪伸了伸懶腰打了記呵欠,瞌睡蟲全因校內氛圍而盡責爬出,直到他走近即將舉辦歌唱比賽的小學體育館時,感受到其中雀躍的氛圍,這才徹底精神抖擻。“啊!我們在這裡啦叔叔。”

 遠遠就看見敗敗在館前跳躍,言上邪朝她揮揮手,臉上掛著淡淡笑意緩緩走去,眼神卻定在敗敗身邊的嚴季倫與方諾亞。

 “叔叔,你怎麼現在才到?”噥噥在他走近時嘟嘴問。

 他微彎著身揉揉她的發心,回道:“沒辦法,昨天諾諾說要和我一起來,結果她今天自己卻先來了,我只好沿途問路過來,才會現在才到。”挾帶怨懟的口吻有著被人放鴿子後的哀怨與無奈。

 “諾諾是誰?為什麼不守信用?”噥噥問。

 “我有請阿甘伯帶你過來,阿甘伯沒到民宿去接你嗎?”從民宿走到學校也需要花費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中午陽光炙熱,他沒中暑吧?方諾亞心急如焚的追問,沒注意到噥噥驚訝的眼神。

 “可能我提早出門,沒和阿甘伯碰到面吧。”他揮揮手表示不介意,瞥見她手上正提著水桶,問:“你在打掃?”

 “嗯,嚴老師說需要幫忙,我想中午也沒什麼事,早點過來也好,見你早上似乎很忙,也不好意思打擾你。”她閃躲著他的眼神,卻與敗敗笑咪咪的一雙眼對上。“敗敗怎麼這樣看我?”

 敗敗笑得燦爛說:“原來亞亞阿姨是諾諾啊……”早熟的小六女生捂嘴笑得賊兮兮。

 方諾亞被笑得羞赧,提了提手中水桶,低頭疾回,“我去清洗清洗,你們先聊。”

 嚴季倫正要開口跟去,但言上邪卻早一步先說:“敗敗,我還有話沒和諾諾說完,你先帶嚴老師進去等我們。”

 “好。”噥噥向言上邪眨眨眼,牽起嚴季倫的手便往館內拉去。

 小女孩的義氣幫忙讓言上邪一掃陰霾,他腳步輕快跟著方諾亞的背影走,雖然心底很介意這女人今日中午的放鴿子行為,但剛才在聽見她其實還是有將兩人的約定放在心上後,他的怨氣便盡數消彌。

 他將兩手叉在牛仔褲口袋,悠然自在地走向她所在的洗手台,她將水桶擺在一旁地上,正低頭掬水洗臉,彷佛要洗去讓人浮躁的暑氣,一些調皮的水珠順著她的手落下,濺到了她的腿上。

 天色藍得乾淨舒爽,陽光灑在她紮起的馬尾與純白色T恤上,耀開一層迷人光暈,順著她窈窕的腰身往下,是貼身的牛仔短褲,那一雙纖白美腿上水珠晶瑩,將她整個人襯托得閃閃發亮,猶如夏日花園裡沾上露水的一朵嬌豔玫瑰。

 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幅風景十分動人美麗,他甚至覺得這情景有著似曾相識的悸動。

 不知是天氣燥熱的關係或是怎麼的,他連心口、雙頰都感到發燙難受,言上邪強迫自己將目光移開,咳了幾聲後問:“今天真的好熱對吧?”被自己意外沙啞的嗓音驚嚇,他又清了清喉嚨,瞟向直起身子的方諾亞。

 她一臉訝異看向倚在洗手台旁的他,瞬間有種時光錯置的荒謬感。

 是她掉進了過去的時空裡?還是他真的在她身邊?

 “諾諾,我看你好像很熱,要不要吃一枝冰棒?我去買來給你吃?”他出聲喚了喚莫名出神的女人。

 清豔的臉蛋上沾染水光顯得更加晶瑩剔透,他情不自禁伸手拂去幾綹沾在頰邊的濕發,為她此刻的清新而評然心動。

 頰邊傳來他指梢的溫度,她根本來不及思考,面已霞紅一片,縱使感到羞怯,但她卻是萬般留戀他許久不見的碰觸。

 “便利商店在前面的側門口右邊。”她止不住聲音發顫,只能簡短輕回。

 “嗄?”熟悉的觸感攜上陌生的眷戀,讓他幾乎沉淪其中無法自拔,因此根本不明白她為何會天外飛來一筆便利商店。

 因他一副呆傻模樣而忍不住笑顏逐開,繃緊的神經也就此鬆懈,她回答道:“剛才你不是說天氣熱要買冰棒?便利商店往那邊走,很近。”

 他恍然大悟,笑得靦腆。“好,你想要什麼口味的?”尚未等她回答,他卻突然靈感一來,說:“香草?”

 “香草。”

 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卻震懾了彼此的心神。

 這份默契並非隨手拈來,而是長久以來相知相惜下的累積,她知道。

 但他卻不知道這份默契是湊巧,抑或是他真的能讀懂她的心?“沒想到我這麼厲害,隨便猜都能知道你喜歡什麼口味。”

 她但笑不語,像是同意他的說法,側身拿起水桶清洗抹布。

 “除了冰棒你還想要吃些什麼零食嗎?”不知為何,他對她總有著一股非常懷念的眷戀感,讓他眼神幾乎是定在她身上無法挪開。

 “沒有了,你別買冰棒給敗敗,她待會兒要上臺比賽,不如買瓶水給她吧。”沒有察覺身旁人的怪異,她繼續著手邊的工作。

 “你怎麼知道我要買冰棒給噥噥?”兩人過於熟稔的對談方式加深了他心中的奇異感。

 “猜的。”總算從他揚高的語調中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她頓下手邊動作睞了他一眼,接收到他熾熱的凝視,洗完臉後本來清涼許多的感覺瞬間消失,她想起兩人關係正式起了變化時,自己初次的悸動也是如同現今這般驚心,擰著抹布的手不禁顫了顫,她勉強地笑道:“不是說要買冰棒?再不去的話等一下比賽就要開始了喔。”

 他點點頭,視線落在她動人清新的笑靨上分秒不離,然後無意識的便開口了,“諾諾,你真適合穿白色,好美,像天使一樣。”

 他笑,笑容裡有靦腆,更多的是真誠的讚美與露骨的喜愛。

 即使回神後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他也沒有絲毫扭捏,只是見她驚愕尷尬的神情,令他有些難受,於是他走向她,伸手捏了捏她的粉頰,低聲埋怨,“聽到讚美應該要回謝謝才是,真是!我去買冰棒了,待會見。”

 “謝……謝。”她困難地擠出兩字,看他綻開爽朗迷人的笑容後便轉身離開,這才用手撫著跳動劇烈的心口。

 總覺得自兩人重逢之後,她老是反復地在同樣的人生路上徘徊,只因言上邪一直不斷不自覺重現著她與他曾經相處的場景。

 而這過程,她像是在重溫,那他呢?

 他們在校園裡幾乎是形影不離,即便是不同系所,下課的那幾分鐘裡,校園內的每個角落總可以見到他們相處的身影,許多人曾經問過他們的關係,好幾次下來得到的回答都是,“朋友。”

 然而這答案卻總是得到眾人的嗤之以鼻,沒有人相信他們之間的交情僅止于純友誼。

 在方諾亞心中,言上邪一直是個很奇特的存在。

 從一開始相識知道他的家世背景後,她並沒有像其他女同學萬般景仰崇拜或者是一見傾心,她看待他就像是看待其他一般的男同學,知道他讀哪一系、知道他很欣賞自己,更知道他其實並不像傳言中的那般花心。

 他只是個敢於讚美,過分害怕傷害別人自尊心的大男孩,於是當女同學想要親近他時,他不會拒絕與排斥,但他會將對方對自己的愛慕巧妙地轉化成同學之間的情誼,她不知道他如何辦到的,畢竟她聽過太多女孩告白後惱羞成怒的案例。

 他說他只是幸運,碰到的女孩都十分善解人意。

 認識久了之後,她才瞭解,並不是那些女孩善良,而是每個喜歡他的女孩,到最後都會深刻體會能夠真正擁有他是件何其困難的事。

 於是,她們放下後,就能轉身離開,不帶任何怨懟。

 當時她只覺得自己才是幸運的那位,畢竟她不曾對他傾心,而他的存在對她而言,就是個非常有趣的朋友。

 他的世界繽紛,個性溫暖隨和,兩人對音樂的喜好讓他們擁有共同的話題,她想,這也是他們一拍即合的原因,要不,按她死心眼的個性,若真對他上了心,也許她就會是那位在向他告白過後第一個惱羞成怒的案例了。

 這是方諾亞經常對言上邪自我調侃的結論。

 那天放學後一如往常,她與他相約在操場前的大樹下碰面,因為已有既定要做的事,於是她帶著期待的心,趕忙赴約的步伐便顯得倉促,但她忘了今天自己穿著長裙,走太急的下場便是在抵達目的地前,猝不及防地一個踉蹌重摔在草坪上。

 吃痛的倒抽口氣,她正懊惱地皺眉咕敗,耳邊便傳來他的聲音,“諾諾,你跑那麼急做什麼?我又不會不見。”

 不知為何他語氣中帶著一絲疼寵與不舍,讓她耳根子熱紅起來,接下來她感覺身體忽地騰空,驚呼之間赫然發覺原來是他將她攬腰抱起,兩人第一次如此親密的身體接觸,更讓熱潮蔓延到她整張俏臉。

 她低著頭藏起自己莫名其妙的羞澀,咬著唇一語不發。

 “喂,你是很痛嗎?怎麼連話都不說?”他將她抱至大樹下,蹲身欲檢查她的傷勢。

 她大力拍開他正要撩起她長裙的手,不知是惱自己還是惱他,連語氣都多了股平常不曾有過的火氣,“我、我自己看就好了!”沒有勇氣看向他,但她卻知道他正帶著疑惑看著自己,於是她佯裝忙碌的檢查膝蓋疼痛之處,最後口吃回應,“好、好了,沒、沒什麼事,謝謝你。”

 “不客氣。”他口氣帶笑,不在意剛才她的粗魯失禮。“下次走路小心一點。對了,我把東西都準備好了,你先抬頭讓我看看。”語畢,他手邊開始忙碌準備,沒再多關注她。

 她覷了他一眼,然後松了口氣。

 趁著他在挑取手邊工具時,她也忙著整理長裙上的草屑與泥屑,直到他以食指抬起她的下巴,在剛才一連串的衝擊之下,她尚未有心理準備以面對他時,一抬眼便見他那雙深邃專注的瞳眸,而他眼底的熠熠光辨,徹底奪去了她的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像著了魔一樣,直勾勾往他那一雙藏著神秘的眼眸看去,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嗯……你今天的妝還是很不適合你。”他皺起好看的盾嘀咕。

 他開口後的第一句話敲醒了正沉湎在不知名情障中的她,她嚇了一跳,直覺將臉撇開,逃離他燙人的指。“哪裡、哪裡不適合?我可是按著你上次說的去化了欸。”

 今天約定的事,其實是化妝。

 上次因為班上女同學一時興起,將向來素顏的她當成練習彩妝的對象,結果下課後忘了幫她卸妝,後來她與他見面時被他當場搖頭說不行,再聽他說起他二姊是知名彩妝師,他曾經有段時間因為好奇也跟著他二姊學習過,於是提議這次碰面他要幫她化一個非常合適她的妝。

 “你今天的妝還是太濃了,粉打太厚,腮紅的顏色不對,眼影的顏色不對,眼線化錯,不適合你的眼型。”他將問題一一指出,轉身抽出卸妝棉。“我先幫你卸妝,等等再幫你重化,你坐好。”

 “喔,好。”她正襟危坐,在他嚴肅的盯視之下根本不敢亂動。

 接著她又被他以指抬高了下巴,看著他的臉龐緩緩逼近,而他的氣息瞬間籠罩而下,她感覺全身毛細孔瞬間張開又緊縮,心跳不知為何開始失序,近距離凝視他的臉龐讓她有種非常強烈的壓迫感,她忍不住伸手將他推開一暗自調整紊亂的呼吸。

 “你做什麼?”被推坐在草地上的他一臉茫然。

 “你靠太近了啦!我不習慣讓人這麼近看著。”她沒好氣的解釋,完全不明白今天的自己究竟是哪根筋不對。

 “我哪裡有靠很近啊?不這樣怎麼幫你卸妝和化妝?”他一臉無可奈何的為自己辯解,狼狽地站起身,正經八百的盯著她。“還是我們先別化?你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我們改天再繼續好了。”

 察覺到他口吻中的淡淡鬱悶,她心裡一揪,愧疚感頓時將羞怯淹沒。“我沒事啦,你繼續、繼續。”

 他古怪的瞅著她,沒再說什麼,拿起卸妝棉輕拭她閉起的眼皮,說:“諾諾,你的睫毛又濃又黑又長,其實真的不用再貼假睫毛了,上次你同學還幫你貼了兩層實在太誇張……噯,你眼皮一直抖做什麼,我在幫你卸妝,你乖。”

 “那你專心卸妝就好,一直碎碎念的做什麼啊!”兩人距離過近,她幾乎能感受到他說話時呵在她臉龐上的熱氣,讓她相當不自在。

 “諾諾,我今天真的是做什麼都不對。”他停下手邊動作,語氣含笑帶怨,但口吻卻盡是寵溺包容,根本不在乎她直沖而來的躁氣。

 方諾亞張眼靜靜凝視他近距離的面孔,努力想要平復自己紊亂的思緒和莫名煩躁的情緒,卻是徒勞無功,雖然很想要開口提議乾脆取消接下來的動作,但瞥了一旁他攤在草地上琳琅滿目的化妝工具以及那沉重的化妝箱,她無奈興歎,抱歉的說:“對不起,我可能是大姨媽快來了才會這麼不對勁,你就繼續吧。”

 言上邪挑了挑眉再點了點頭,接著將卸妝棉輕壓在她的眼頭。“女生真的很辛苦,我四個姊姊也是這樣,你要不要吃點巧克力?聽說吃些甜食可以讓心情愉快些。”

 “我討厭吃巧克力。”她撇嘴。

 輕柔地一步步替她完成卸妝,他拿出手帕,起身走去前方洗手台弄濕後再回來替她將臉蛋洗淨,再低聲問:“那……草莓蛋糕?”

 “我不喜歡草莓。”樹蔭下涼風徐徐,他輕拂在臉龐上的動作溫柔非常,讓她像只被主人以手順毛的貓,舒服得幾乎發出呼嚕聲。

 他輕笑,嗓音慵懶低沉,動聽又迷人,她張眼,一下便將他的笑容攬入心中。

 “難伺候啊小姐,可以直接告訴我你喜歡吃什麼甜食嗎?”

 “我喜歡香草口味的任何甜食。”

 “這樣啊!那買香草夾心餅乾給你如何?”他垂眸,仔細從化妝箱裡挑選適合她的粉底色號、眼影以及腮紅顏色。

 “等一下化完妝一起去買嗎?”以往總是聽多了其他女同學們對於他容貌的讚美與讚歎,所以每當面對他時,她對於他相貌俊美這件事早已麻痹,但剛才不知怎麼著,他那過分溫柔好看的笑容居然讓她心動了。

 “好啊,一起去買。”他開始為她上底妝,撲粉餅,眉、眼、頰,仔仔細細的描繪妝點。

 “買完後再一起去吃個下午茶如何?還是去看電影?最近好像有一部新上映的電影滿好看的。”

 奇怪,她究竟是怎麼了?“嗯……看電影好像不錯。”感受著臉上那雙大掌來來回回不時以指腹輕點,以指腹輕劃,那蜻蜓點水的指溫卻一點一點逐漸燙人,讓她整個雙頰愈來愈燒燙。

 “好。”他拿起蜜粉刷為她做最後定妝,他將兩人距離拉遠,神情專注地觀看她的妝容,然後發出一句讚歎,“這樣才對嘛!我化得真好。”

 她忍不住噗哧一笑,“你這個自大鬼。”

 對於她的調侃他不以為意,反而更加認真地將她從頭到腳打量過後又開口說:“諾諾,你真適合穿白色,好美,像天使一樣。”

 方諾亞整個人定格,被他真誠的讚美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以後要常常穿這件白色洋裝喔!”他豎起大拇指,根本沒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還逼近她粉妝玉琢的精緻臉龐低聲說道:“不過不用太常化妝,你素顏已經非常漂亮了,再上妝就太美了,好險等一下我們是去看電影,那裡黑漆漆的沒人會看到你這麼漂亮,要不然我就擔心了喔。”

 擔心?擔心什麼?她心跳漏了一拍,很想問出口,卻礙於某種不知名的彆扭而抿緊了唇。

 往常言上邪都是這麼肆無忌憚地和她說話的嗎?還是她今天反常特別敏感?見他將所有工具都收拾完畢,扛起化妝箱後,便朝她伸手而來。“走吧,先陪我去把化妝箱還給我二姊,我們再一起去看電影。”他嘴角輕揚,神情溫柔。

 她向來不是外貌協會,但今天,卻覺得他真的好看到太令人悸動,而那雙眉眼中藏不住的親昵,更喚醒了蟄伏在她心底的小鹿,不斷在她向來沉靜的心門裡來回亂撞。

 是她始終沒發現他的魅力,抑或是時機點到了?她猶豫不決的瞪著他朝她遞來的手發愣,當她還在遲疑該不該交付自己的手時,他卻跋扈地直接握住她發汗的手心。

 “走吧,還發什麼呆啊!”他迷人的笑容更為擴大,帶她走出樹蔭底下,陽光灑落照亮他一口白牙,她直眯起眼不敢直視。

 她的心,就在那年,那天的那個下午,遺落了。

 歌唱比賽如火如荼的進行著,還未上場的敗敗搓了搓手,顯得十分緊張,方諾亞在一旁幫忙加油打氣,不時為她捏捏肩揉揉手,直到敗敗上了台拿起麥克風,方諾亞仍舊眸光專注的直視著臺上。

 “再唱一段,思想起一一”

 噥噥清亮的歌嗓透過麥克風直接穿透全場,也讓方諾亞瞬間陷入回憶時光中,想念起那段與他曾經一起肩並肩經歷過的美好青春。

 而正邁步走入體育館的言上邪頓住了步伐,思緒因歌聲而中斷,感官被不知名的情緒所籠罩,他整個人動彈不得,彷佛這般經歷已非頭一遭。

 “不好意思,請借過。”

 呼喊聲喚回了他不知飄去何方的神魂,言上邪搖了搖頭挪步讓出通道,拿著手中的甜筒霜淇淋走入館內,四處尋找後看見了方諾亞的身影,他提步上前,敗敗的歌聲卻一字一字震入他心坎。

 他的心跳因為一步步邁近方諾亞而愈來愈加速,他揪著發燙的胸口,覺得這首歌似乎和他的過去有過什麼關聯,甚至覺得眼前的方諾亞也愈看愈熟悉,難道他來到這裡,是在與自己的過去相遇?

 “諾諾。”他低喚著她的名字,試圖搜尋失落的記憶中是否曾經有她。

 四周因他的到來掀起小小的騷動,方諾亞身邊的許多女性同胞因為他的出現開始竊竊私語,但方諾亞卻因太過專注於臺上而漠然不知,直到她身邊的人拍了拍她的肩,她才恍然回神,順著來人指示看向言上邪。

 問題開始自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而來一一“方老師,他是誰?以前從來沒看過呢!他是你男朋友嗎?長得好帥啊!”

 “噯,我覺得他長得很像雜誌上那個洪雪鈴的未婚夫呢,是他嗎?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方諾亞對所有詢問投以禮貌微笑,相當習以為常地徐徐越過人群朝他走去。

 “這裡有位子,來。”

 言上邪對她的低喚充耳未聞,而她見他似乎在發著愣,便以指輕點他的肩,卻沒想到被他反手握住牢牢緊攥著,那發燙微汗的溫度從他掌心透了過來,讓她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周圍的嘈雜彷佛靜寂下來,他仔仔細細凝視身旁這女人的眉眼,試圖從其中瞧出一些端倪,心裡甚至是帶著點莫名的期盼,希望能夠從她身上拾回一些遺失的記憶拼圖。

 “你怎麼了?頭痛嗎?”她皺眉,語帶緊張。

 “沒有。”他搖了搖頭,眸光在她臉龐上來回搜尋。

 “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見他的神情帶著點異樣,她的神經越發緊繃。

 “沒有……”見她神色愈來愈嚴肅,像是擔心他隨時昏倒那樣,他幾乎要放棄了這般認真搜尋的方式,卻又害怕錯過這突來的靈光便再也找不回來,直到他下意識放開她的手,動作自然地拂去她額間的瀏海,指尖撫過她的眉,這些舉止像是重溫般的似曾相識,然後他不由自主的說:“諾諾,你今天上妝了?這眉毛化得不太對……”

 此刻台下響起如雷掌聲,臺上的敗敗已一曲唱畢,她分神跟著鼓掌,順手撇開了他流連在眉間的指,笑駡回應,“噯,只要不是你化的你都說不對一一”她態度自然又嬌俏,下一瞬猛然驚覺自己說錯了話,再抬眼正對他那雙眼眸時,一顆心開始急遽跳動,那躍動的力道幾乎要撞疼了她的胸口,就像那年那個午後的悸動,再也難以安撫下來。

 “認識我嗎,諾諾?”眼前的她像是驚弓之鳥,他只能屏息地輕聲問話,卻又克制不住內心湧起的澎湃激動,語音微微地顫抖。

 她屏住了呼吸,不敢回話,全身僵直。

 見她狀況有異,他跋扈地抓起她的手腕朝館外走去,找到僻靜之處方才停下腳步。

 他聽見她紊亂的呼吸,感受到她莫名緊張的僵著肩膀,想起自己似乎過於強勢的態度,他輕吐了口氣,緩聲說:“諾諾,我覺得我們必須要好好談一下。”

 他直視她,她卻回避了眼神。

 有鬼。言上邪心裡即使激動,卻還是努力按捺著等候她的回應。

 她知道他在等她,但她的手心在發汗,心跳如擂鼓,整個人在他灼熱的視線下差點癱軟。

 她清了清喉嚨,問:“要……談什麼?”

 終於等到她的回應,他松了口氣,不知為何他覺得一旦等到她開口,他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這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讓他的語氣聽起來帶有催促,“我們認識嗎?是你刻意發E一mail讓我來到這裡的嗎?為什麼是現在?”拖了三年才願意面對他?

 看著他急迫的眼神,她喉間冷不防堵著硬塊,疼痛得開不了口,只能沉默地點了點頭。

 “我們認識?真的認識!”她的正面回應竟讓他覺得如釋重負,他呼了口氣,雙手撐著額,這才發現自己因為緊張流了滿頭汗。“諾諾,你為什麼裝做不認識我?你領我來到這的用意,不是為了與我相認嗎?”

 看著他難掩興奮的說著,她撇頭回道:“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本來沒打算和你相認的。”

 “為、為什麼?”直覺告訴他,他與她的關係匪淺一為何她卻不願意與他相認?“……是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嗎?”他屏息,卻害怕她開口證實他的揣測。

 回答他疑問的是極度的沉默,但他依舊耐心地等候,對於眼前的她一他心裡意外清楚明白她會選擇直接回應他的問題,只是,她需要時間。

 但是他萬萬沒料想到,接下來的情況會如此失控……

 她開始搖頭,搖頭否認,“不是、不是……”

 眼淚大顆小顆一連串從她明媚的眼眸滴落,她哭得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抬手拚命擦著淚,一張嘴顫抖地開闔卻說不出完整的一句,但她知道他在等。

 “是我,都是我害的,是我對不起你……”好不容易吐出完整的句子,卻支離破碎得滿是傷心,拭不去滿臉的淚水,她索性捂起了臉,蹲下身子痛哭起來,一古腦把三年來壓抑在心底的虧欠與自責全部都發洩出來。

 言上邪心慌意亂地盯著她蹲在眼前哭到無法自拔。

 是她害的?聽到這個回答,他沒有感到憤怒,更不想指責。

 “……諾諾,你還好嗎?如果你覺得難受,就先哭一哭吧,我並不一定要現在就知道所有的一切。”他蹲下身,輕聲說。

 知道自己與她過去是熟識,是件令他覺得愉快的事,但對她而言,似乎並非如此,言上邪皺眉,主動將她擁入懷裡,以手輕撫她的背。

 落在他懷裡的她有一秒是呆滯的,她都已經說了是她害他的,他竟然還肯安慰她……這麼一想,淚水更加洶湧,她的嗚咽逸出緊咬的唇,哭聲開始變得破碎。

 “對不起,小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被她一連串的道歉弄得啼笑皆非。“天啊,你到底是有多對不起我啊?諾諾,反正我也都忘了。”

 他一提起他的失憶,更讓她整個人陷在他懷裡哭得無法自拔。

 “諾諾,這件事也許不是你的錯,除非你是開車撞我的那個人一一”見她哭得無法收拾,他開始胡亂猜測起關於事實的狗血劇情。

 “才不是!”聽得出他語氣裡的調侃,她惱得掄拳捶他一記。

 “那,是你找人開車來撞我的?”肚子又中一拳。

 “好吧,那……其實你是車禍目擊者,可是卻見死不救沒有幫我叫救護車?”

 說完他悶哼一聲,撫了撫又被捶了一拳的肚子。

 懷裡的哭泣聲漸漸停歇,他緊繃的神色緩緩放鬆。“諾諾,如果以上我說的都不是,那就不要再和我說對不起了,這不會是你的錯。”

 她在他懷裡抬起頭與他正視,他的心卻猛地揪緊。

 只是聽著她哭,就讓他感到萬般難受,現在近距離瞧見她哭得水亮的眸,他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掐緊,疼得難以形容,他皺著眉,為她拭去頰邊殘留的淚,她卻哽咽地反駁,“你怎麼知道這不是我的錯……你什麼都不知道……”

 說著說著,她嗚嗚咽咽地又哭了起來。

 言上邪苦笑,對於現況有種無能為力的沮喪感。“好吧,你哭吧,發洩完,我們再來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看她哭得如此傷心難過,他不禁覺得失憶也許不是件特別令人感到悲傷的事,他輕輕摟著她搖著、晃著,柔聲呢喃著,“諾諾,記憶有時候真是太壞,它承載許多快樂,卻也包覆太多悲傷,我失去的那些悲傷記憶,是不是都流浪去你那裡了?才讓你哭成這樣……怎麼辦?我該怎麼樣才能把屬於我的悲傷找回來,不再讓你繼續為我哭泣?嗯?”

 他溫柔的哄著說著,一字一句傾吐,恨不得能為她承受此刻的所有。

 懷裡的哭聲,漸漸停歇。

 她抬頭,凝視著他的眸,即使失去記,憶,他依然如過往一般溫柔。

 “小上,你的記憶如果流浪到我這裡,我一定會好好對待它們,不會這樣哭著糟蹋。”她哭得聲音沙啞。

 他認真頷首,緊握著她的雙手問:“我能感受到你的珍惜,所以你現在可以先回答我第一個問題嗎?”這是他目前最迫切想知道的。

 “你說,我會誠實以答。”

 “我們……是戀人嗎?”他緊張到掌心冒汗。

 方諾亞感覺到他的期待,但她神色黯然,搖了搖頭回答,“不,我們不是戀人。”在吐出答案後,她能感受到他強烈的失望,她知道相遇後他對自己一直都很有好感,但她認為那是因為她讓他感覺到熟悉與信賴,就像過去一樣。

 他沉默,她則繼續說:“我們一直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也是很好的知己。”

 知己……言上邪眉心皺得更緊,這兩字重重打在他心口上,壓得他喘不過氣,看著她坦誠的眼神,他失落得說不出任何話。

 “小上,我曾經告訴你,我希望我們友誼長存,很抱歉這三年來,我違背了對你的承諾,沒有待在你身邊繼續守護我們的友情。”

 “為什麼?”他問。

 “我不敢靠近你,我怕我們的友情會破裂,我怕你沒辦法原諒我。”她說。

 “為什麼你以為我不會原諒你?”

 “我似乎,破壞了你原本該進行的幸福,只因為我的自私。”

 言上邪鬆開與她緊握的手,覺得額際微微發疼。“等等、等等,我需要一點時間……你先別說,我們先喘口氣……”不是戀人這個答案至今仍在心口上教他疼,他不懂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麼……

 知己和戀人雖然僅僅是些微的差距,但情感歸屬上卻是遙遙相對。

 這一切的失望,難道是因為……他喜歡她?

 他抬頭看著眼前的她,覺得現下的領悟來得太突然,錯愕得令他根本無法再繼續聆聽他與她的過去究竟有何瓜葛。

 “噯!我找了你們好久,我拿到第一名了啊!”不遠處傳來敗敗的呼喊,她興高辨烈捧著獎盃朝他們沖了過來,身邊還跟著神色陰沉的嚴季倫。

 言上邪如釋重負,立即對方諾亞綻開微笑,並誠心建議,“諾諾,我想這個話題還是先到此為止,我們……以後再談。”說罷,他邁開步伐朝噥噥走去,想獻上恭喜,但眼角餘光卻注意著緩緩走向方諾亞的嚴季倫。

 他的心情不是很愉快,尤其見到嚴季倫矮身安慰著方諾亞的親昵姿態。

 他揉了揉額際,覺得心臟和腦袋快炸開,他想應該要讓自己先短暫離開一下才對……

 “叔叔、喂!叔叔一一你有看到我手上的獎盃嗎?”

 敗敗莫名其妙的看著本來要走向她的言上邪又轉身快步走了回去,然後再看見他一把抓過方諾亞,快狠准地摟著她的肩迅速離開現場。

 呃……嚴老師的表情……也有點難看……

 所以她現在得第一名不值得慶祝嗎?噥噥扁嘴。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