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 7花樣男子(完)
花澤類的生日沒多久,在東京最大的酒店舉行了花澤青與花開院小姐的訂婚典禮,訂婚典禮隆重而豪華,名流聚集,而宴會的主人公則是當晚最耀眼的一對。花澤類遠遠地看著,並不走近,身邊是f4其他人。此前他已找了個時間與道明寺司冰釋前嫌,兩人打了一架,打得格外凶殘,嘴角都破了,如今還貼著ok繃,因此道明寺的臉色格外難看。
他們能夠和好,西門和美作總算鬆了口氣,也有了心情瞄那些身姿綽約的美女,「今天青大哥訂婚,你不需要過去嗎?」
花澤類淡淡地說:「沒關係的。」
美作轉了一圈回來,調笑道,「我說類你這段時間這麼陰陽怪氣,不會是因為青大哥要訂婚了吧?」
花澤類一點沒有惱怒,反而笑瞇瞇地說:「對啊,因為從小到大最疼我的哥哥以後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了,所以心裡很不爽啊,當然要找個人發洩啊。」
道明寺一聽,立刻豎起眉毛,不爽地吼道:「你是小孩子嗎?」
花澤類涼涼地回答,「為什麼我記得椿姐要出嫁的時候,阿司也是一點就爆呢?」
道明寺漲紅了臉,逞強辯道,「那不一樣好不好!」
結果只換了其他三人心照不宣的笑。
花澤類遠遠看著阿青,臉上的微笑完美無缺,垂下眼瞼,掩飾眼底的黯然和脆弱。
訂婚宴過後,花澤類就向母親提了出國的事,花澤夫人愣了愣,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小兒子,目光複雜,好久,才點了點頭。花澤類要出去的時候,她忽然開口叫住他,「類——」
花澤類停步,轉頭看她。花澤夫人看著他,想起他還是嬰兒的時候,軟軟嫩嫩,眸子乾淨,一臉純潔,心下有些酸澀,但她不是傷春悲秋的女人,軟弱的情緒只是一瞬,揮揮手,說:「沒什麼,出國的手續讓管家去辦吧。」
出國的手續辦得很快,對於他的決定,f4其他人雖然覺得突然,但依舊尊重他的選擇。走的那天,母親送他到門口,整了整他的衣服,只說了一句,「到那裡好好照顧自己。」他點頭,目光望向自己住了十八年的家,他當然不可能看到想看的那個人,阿青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只有管家送他去機場。
坐在車上,窗外熟悉的一幕幕從眼前飛逝,想著以後好長的一段時間再見不到這些,心裡有些惆悵傷感。他將手貼在胸口,那裡有一枚銀色戒指,是哥哥給他的,刻的是喜樂兩字。
昨天晚上,阿青敲開花澤類的門,破天荒地與他講了好些話,都是在國外生活的經驗,以及他在國外幾個朋友的聯絡方式,若是花澤類有什麼需要,可找他們幫忙。離開的時候,他拿出一枚銀戒指掛在他脖子上,正是他送給阿青的其中一枚,阿青摸了摸他的頭,說:「我也希望我的弟弟一生喜樂。」
花澤類要花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忍著不哭。
阿司他們已經在機場,一起來送行的還有牧野和靜,就在前不久靜的生日宴上,靜跌破所有人的眼鏡宣佈放棄籐堂家繼承人的身份,要做一名公益律師,引起軒然大波,但今天見到她,似乎並沒有太大影響,依舊自信滿滿,光彩照人——
「沒想到你比我先一步出國了。」
花澤類笑笑,「伯父伯母還好嗎?」
籐堂靜的笑有些勉強,「還是不肯原諒我,媽媽天天哭,不過我相信總有一天他們會理解的。」
但花澤類卻無法理解,「這樣真的好嗎?」
「這是我從小的夢想,我不想放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誰也不能替誰做決定。
道明寺臭著臉走過來,「你在國外如果有不長眼的敢得罪你,就報本大爺的名號,本大爺一定乘火箭趕過去整死他!」
花澤類笑著點頭,「好。」他看著面前似乎永遠囂張勇往直前的阿司,忽然說:「阿司,我真的好羨慕你。」
道明寺一挑眉,聽見花澤類說:「喜歡一個人能昭告全世界,哪怕全世界反對也不在乎,真好。」
道明寺皺皺眉,對他意味不明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喜歡誰,搶過來就好了,哪那麼多廢話!」他忽然心生警惕,「你不是還在覬覦杉菜吧?」
花澤類失笑,「放心,我喜歡的人不是杉菜。」
「花澤類——」牧野杉菜走過來,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
花澤類溫柔地笑笑,摸了摸她的頭,「牧野,這段時間,對不起了,也謝謝你陪我,以後,阿司這個笨蛋就拜託你了。」
牧野杉菜的眼睛又紅起來,登記時間到了,花澤類與他們一一擁抱,提起行李,又回頭望了望,好像在期待著什麼,留戀著什麼,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登機室。
花澤商社在阿青手裡不斷壯大,直逼道明寺集團,道明寺家的太后道明寺楓再見著阿青,再不敢輕易擺長輩的譜,笑得一次比一次和氣,心裡面卻不住地歎氣,想到自家那個不斷跟自己作對的兒子,頭又疼起來。
f4已從英德畢業,順利升入大學,缺了花澤類,他們似乎總感覺少了什麼,也不再像高中時那樣猖獗,美作和西門都開始接觸家族生意,只有道明寺一頭栽進愛的漩渦,他與平民牧野杉菜的故事差不多過一段時間就傳出一個不同的版本。也聽說道明寺楓強勢插手,使得這對小戀人的愛情之路走得十分不順。
剛聽說這些的時候,阿青就在心裡搖頭,道明寺楓到底是太心急了點,紆尊降貴地與一個小姑娘計較,有什麼意思?在阿青看來,這段戀情本來就是年少旺盛的荷爾蒙引發的迷戀,彼此家世相差這樣大,價值觀、人生觀、世界觀截然不同,摩擦矛盾根本不可調和,除非一方願意無條件地犧牲妥協,然而這兩個人,一個心高氣傲,自認天下第一,另一個倔強不服輸,這樣兩個人勉強湊一塊兒不出事才怪。只是如今因為道明寺楓的介入,反而將兩人牢牢地栓在了一起,共同經歷過磨難,以後再要分開,恐怕會傷得更重。
誰也沒料到,花澤類一走,連阿青結婚都沒有回來。婚禮前一天,阿青收到他從羅馬寄來的結婚禮物,沒有隻言片語,那個晚上阿青難得沒有辦公,站在窗邊抽煙,桌上擺著花澤類的結婚禮物,臉色晦暗不明——
其實那天在書房,花澤類給他蓋毯子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只是有些累,所以並沒有睜開眼睛。後來花澤類做了那樣的事,他就更不好睜開眼睛了,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歷經多世,他有過妻子孩子,卻很少談感情——愛情是火熱的,是瘋魔的,是不顧一切的,然而阿青的心卻是冷的,他太清醒,永遠投入不進去。當然也知道這世上有同性戀這回事,卻從來沒有將此與自己聯繫起來,何況如今他們還是兄弟——
吃驚過後冷靜下來,阿青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回應花澤類。
婚禮很盛大,婚後花開院馨就住進了花澤宅。花開院馨是典型的名門閨秀,有些才華,但更多精力花在修身養性上,感情克制內斂,與母親相處得很好。婚後第二年,她懷孕了,母親的臉上煥發出新的光彩。這些年,她漸漸沉寂,眼睛深處偶爾閃現愧疚憂愁,大約也只有阿青能真正體會——一個人獨守著幼弟戀慕兄長這樣禁忌的秘密,親手將小兒子逼出國,多年不曾回來——身為一個女人,一個母親,她的心裡不是不煎熬的。然而阿青當做什麼也不知道,說他殘忍冷酷也好,他覺得這樣很好,離得遠了,花澤類對他的感情總有一天會隨著時間的過去而消散的。
兒子在金秋八月出生,家裡總算有了小孩子的哭聲,偌大的花澤宅也熱鬧起來了。以後每年的聖誕節,花澤類會多寄一份小孩子的禮物,人卻依舊沒有回來,但有時候會寄來照片,是在各地旅行時拍的,母親每次看,眼睛總是紅的。
小孩子長得像阿青,黑髮黑眼,小小年紀,就肅著一張臉,惹人發笑。花開院是個稱職的母親,但小傢伙對父親總有著天然的崇拜。兒子六歲的時候,阿青去紐約出差,回來時飛機遇氣流,阿青的心裡有種預感,覺得時間到了——
不知道什麼原因,他經歷的每一世,都很少有壽終正寢的,這一次,想來也沒有意外。
由紐約飛東京國際機場7433次航班在太平洋上空遇不明氣流而墜毀,全機273名乘客無一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