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10
收回舉起的左手,大蛇丸退後一步,任由失去意識的自來也倒在地上,激起了一大片的塵土。看著地上男人狼狽的樣子,大蛇丸仿佛永遠冰冷的眸子裏透露出一絲複雜的光芒來——在他們還俱都是真正的少年的時候,有一個笨蛋總是不知疲倦地向他挑戰,然後在每一次被打倒之後又迅速地爬起來。而這樣的事情總是以他不耐地將他打昏作為結尾。簡直是不知死活,那個時候的他這麼想著,凝視著他佈滿灰塵與傷痕的側臉,卻不知道為什麼,在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笑容來……大蛇丸的眸子瞬間一冷,任由黑色的長劍消失在空氣裏,男人甚至沒有向自己昔日的老師投去一瞥,就這樣轉身離去。
“大蛇丸前輩……”阿飛還要說些什麼,卻感到一股極致的殺機猛地籠罩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悚然一驚,抬起頭不知道什麼意味地看向大蛇丸。“走了。”蒼白的男人冰冷地說,率先邁開腳步,曉的其餘人也跟在他的身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除了首領佩恩以外,曉的眾多叛忍之中,漸漸有了以大蛇丸為首的趨勢……這倒不是威望什麼的關係,而是純粹的力量所趨罷了。阿飛怪異地笑了一下,閉嘴跟在眾人身後。
木葉的人當然不會讓他們就這樣離開,否則的話,木葉還有什麼威信存在?只是方才大蛇丸的那一擊太過驚人,竟讓這些身經百戰的忍者也有了遲疑。畢竟勇氣和送死,純粹是兩個概念。而正是這個時候,一個頗為稚嫩的少年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似乎滿含著無盡恨意。“中間的那個人,等一下!”
“佐助!”跟過來的小櫻驚呼一聲,慌亂的視線在鳴人和佐助之間遊移。少女伸出手臂似乎是想拉住他。
佐助沉默著甩開了手臂,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來。他看似走得極慢,卻一下子擋在了曉之眾的前進之路上。他的目光在鳴人身上晃了一圈之後,隨即停留在其中一人之上。眾人注意到他的眼睛滿是鮮紅的顏色,簡直就像是銘刻了無數仇恨的鮮血在流轉。似乎有什麼極為激蕩的東西在衝擊他的內心,少年氣息微微不穩,俊美的面龐也微微扭曲,“你……為什麼不摘下斗笠?”
阿飛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他是第一個停下來的人,而帶著斗笠的男人則是最後一個。
男人沉默著沒有說話。佐助的手微微顫抖,幾乎是在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你、為什麼、不摘下、斗笠!或者,你在害怕什麼嗎?”
“你……”少年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張開的口型正要呼出那個名字,“宇……”而他的話卻被阿飛打斷了,“啊咧,紅色的眼睛,真是稀奇啊!”他搖頭晃腦了一陣子,似乎是在自己觀察,“鼬,和你的眼睛有點不一樣呢。”
“鼬!!!”少年像是從心底裏嘶吼出這個名字,再也忍耐不住向前沖去,紅色的眼睛溢滿了仿佛從靈魂裏滲出的鮮血。大蛇丸沒有動,他抱著昏迷的鳴人,眼神漠然地看著兩人。而顯然此時的佐助眼裏也並沒有他的存在——所謂“交易”,就是這麼一回事。
阿飛的唇角勾著更加肆意的笑容,抱著手臂看著宇智波鼬迎了上去,揭下的斗笠露出一雙相似的眼睛。然而,在那以前,鼬似乎看了大蛇丸一眼……
“恩……”他摸了摸下巴,不遠處的鼬面無表情,毫不留情地踹向佐助柔軟的肚腹。也許是使用了幻術的緣故,少年的表情越發瘋狂,數不清的恨意從他的臉上流露出來,也讓兩人之間的招式沒有絲毫餘地。
簡直就像是在死鬥。過了許久,阿飛下了這樣一個結論。宇智波家的人,果然一如既往地可笑。但是,也非常的有趣啊……特別是現在的這個“哥哥”。他想了想,向大蛇丸的方向看去。一個是搭檔,一個是臨時的學生,這個人竟然也是如此,沒有絲毫動搖呢。他笑了笑,收回了視線。
佐助雖然受到了大蛇丸的訓練,實力比起原著中強了不少,但是要和這個時期的鼬比,還是相差甚遠,他需要的,不是這種程度的力量……鼬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暗沉,可是沉浸在仇恨中的佐助卻什麼也沒有發現。男人輕蔑地看向他,掐住他的脖子將他舉在半空。腦海中那可怕的一幕一遍遍地重演,只有那個男人,那個背叛了他們一族的男人,渾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冷笑。鍛煉自己的氣量……就為了……這樣的理由……佐助雙眼失神,只能感到耳邊溫熱的呼吸,虛弱的無力感簡直讓他噁心。滾開!他想這樣大叫,將尖利的苦無插/進他的心口,可是他什麼也做不到。窒息感讓他的眼前一片黑暗,模糊一片,不斷回蕩著的只有那個男人的聲音,“我愚蠢的弟弟啊,想要殺死我的話,就不停的怨恨我,仇視我吧……”
什……麼……
“憎恨吧!怨恨吧!然後……帶著你對我的仇恨,苟延殘喘的活下去吧!”佐助勉強睜開眼睛,視線中只有一篇鮮紅,那是……那個男人的眼睛!
“真是醜陋……”他忽然想起大蛇丸曾經在他面前露出一隻金色的眼睛,隱隱地泛著紅光,而那個時候,男人摸著自己的一隻眼睛,冰冷地這樣說。思維飄散開了,有什麼東西閃電一般地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再也找尋不到,而他此時情緒激動之極,自然無暇顧及。宇智波鼬面容冰冷地看著自己最為疼愛的幼弟,手上的力道卻一分不減,寫輪眼飛快地轉動著,男人的表情一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痛苦。而佐助早已無法分清現實和虛幻,滾燙又冰冷的液體順著大睜的眼睛滑落下來,滴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鼬的手一震,而耳邊卻傳來仿佛能夠貫穿靈魂的聲音,“啊啊啊啊啊啊——”這聲音戛然而止。佐助終於崩潰了,他失去了意識,手和腳軟軟地垂落下來。也只有這個時候,人們才會發現,這個滿眼仇恨出手冷酷的忍者還不過是個12歲的孩子。冷笑了一聲,鼬鬆開手,將他遠遠地踢了開去,而那個方向,卻正是木葉的方向。
木葉的人急急忙忙接住了少年,男人瞥了他們一眼,似乎是不屑於再次上前一般地轉身離去。而這些人之中,大概也只有阿飛和大蛇丸兩個人才會明瞭,這個人離開的背影到底有多麼狼狽。
頗為玩味地笑了一下,阿飛也不再多說什麼,他頓了頓,然後極快地消失在了原地。
“又是空間忍術。”迪達拉不滿地小聲嘟囔,飛起的大鳥載著蠍一同上升。他站起來,帶著少年特有的開朗笑容地向一個人伸出手來,“呐,大叔,要不要我帶你?”在蠍的冷笑中,大蛇丸微微搖了搖頭,在少年不知真假的哀怨表情之下瞬步離開。
“你在找死。”蠍冰冷地道。
“唔……”迪達拉微笑著,“可是我什麼也沒做啊。我很喜歡大蛇丸大叔,這是真的,恩。”
“別動那個金髮的小鬼,如果你不想像鬼蛟一樣的話。”蠍指的是在剛剛加入曉的時候,鬼蛟向大蛇丸挑釁,結果被反過來狠狠教訓的事。事到如今,鬼蛟反而是對大蛇丸最為信服的一個。
大鳥越飛越高,下面的人影快要看不見了。迪達拉愜意地舒出一口氣,“被你發現了呀。”他提了提手中昏迷的我愛羅,“我只是有點好奇罷了,那個小鬼到底有什麼特別的……”值得那個人如此對待。眼中深思之色一閃而過,少年頓了頓,忽然有些脫線地問,“對了,話說回來,尾獸要怎麼取出來?劃開肚子麼?”
蠍給了他一個白眼,轉過身去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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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鳴人正覺得腦袋中仿佛有無數把小刀不停亂刺,剛要抱住腦袋之時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唔,大蛇丸老師,頭疼……”少年翻了個身,不自覺地撒起了嬌。回應他的是踢在他屁股上的輕輕一腳。
“嘭!”視野倒轉,摸著疼痛不已的屁股,少年從床下站起身來,徹底清醒了。
“……這是哪里?”他迷迷糊糊地問,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大蛇丸老師,你的衣服很奇怪啊。”
大蛇丸還沒有說話,一旁卻有人哈哈大笑起來,“這個笨蛋!”鳴人抬起頭來,卻看見一名紅發的少年站在床沿,離得極近地看向他,眉眼之間因為笑容而微微彎起,雖然一眼便知是個少年,五官卻十分豔麗。
“唔,你是誰?”鳴人揉著屁股問,“這裏是哪里?”忽然他的神色一變,“我愛羅呢?我不是在中忍考試麼——完蛋了!”他跳腳道,“再不回去就完蛋了!”
“大蛇丸老師,比賽結果呢?”他焦急地問。
大蛇丸看了他一眼,才道,“被打斷了。”
“什麼……被打斷了?怎麼可能!”鳴人一下子跳了起來,“那我的考試怎麼辦!”
“你還沒有反應過來嗎?”一旁的少年插嘴道,臉上帶著惡意的笑容,“笨蛋,看看你現在在什麼地方吧!”
“啊?啊、啊咧?”鳴人結結巴巴地環顧四周,後知後覺地問,“到底怎麼回事?”
九尾長歎一聲,“我現在開始同情八尾了。”
“對了,我愛羅呢?”鳴人撓了撓腦袋,決定先放下這些事情不提,反正大蛇丸老師還在這裏,不是麼?少年一如既往的信任眼神讓大蛇丸微微一滯,眼中因為剛才之事而泛起的些許柔和也瞬間消失不見。
“他死了。”男人在鳴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冰冷而乾脆地道。金色的眼睛仿佛亙古不化的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