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篇——物是人非
死神1
黑崎一護像往常的每一天那樣走在回家的路上。淺淺的暈黃的光線照射在這條普通的小巷中,一切都好像老舊的照片中的景象。明明是極為熟悉,甚至令人感到有些厭煩的場景,在今天卻異乎尋常地給了他一種“會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
他莫名其妙地撓了撓自己一頭橘色的亂髮,將書包甩到身後,只用單手勾在肩上。冷峻的面容、看起來有一點漠然的眼睛還有那一頭對於男孩而言過於鮮豔的頭髮,這一切組合起來讓路過他的人都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切!”他忍不住低下頭,低低地哼了一聲,卻還是小心地避開迎面撞上來的傻乎乎的靈體。
“喂,小心一點啊!”他凶巴巴地道,將心中有些異常的預感拋到腦後。然後,他抬起頭來,眯起眼睛看向自己家的門前,“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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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你這麼急吼吼地把自己老爸揪起來就是為了這個傢伙?”黑崎一心身上還帶著濃重的酒味,衣服也只是亂糟糟地掛在身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少囉嗦!有人倒在我們家門口啊,還有你不是醫生麼!”少年忍無可忍地出聲大吼。
“嗨嗨……”男人揉著疼痛不已的額頭,俯下身來查看,嘴裏仍在嘟囔,“又不是漂亮的大姐……男人,切!”不過下一秒他的神色就變得嚴肅起來,“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他的?”
“所以說,在我們家門口……”
好像只是隨口一問,黑崎一心並沒有認真聽少年講了什麼,而是凝神翻看著,“這種傷口,到底是什麼東西弄出來的?”
“傷口,這傢伙受傷了?”黑崎一護驚訝地道,一同低下頭來,“可是我撿到他的時候……”
“沒有流血,是吧?”一心淡淡地道,“雖然這麼說很不可思議,但是在傷口流出血液以前,皮膚就自動開始癒合了。差不多再過一會兒,連這些痕跡也會消失不見。”
“啊?”
“這傢伙,難道是從什麼實驗室裏跑出來的?”黑崎一心摸著下巴,“沒有身份證明,沒有住址,也沒有錢幣……太乾淨了。”自動把眼前的男人腦補成了無家可歸的從研究室裏逃出來的超能力實驗者之後,黑崎一心懶洋洋地一笑,從身後取出一條繩子來,“嘛,不管怎樣,在弄清楚這傢伙的身份之前,只能這樣了。”
“喂,你要對一個病人做什麼啊!”少年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將昏迷不醒的男人綁了起來,還在雙手的地方繞了好幾圈。
“少年,你還太嫩了!”站起身來,黑崎一心滿意地端詳自己的作品,搖了搖自己的手指,“對於這種不明身份的奇怪傢伙,當然要防止他對我可愛的女兒們做些什麼了!”
“會做些什麼的也只有你吧!”少年抓狂地道,手忙腳亂地想要解開繩子,“早知道就把他送到別的醫院去了。”
“嘖嘖,”黑崎一心搖了搖手指,“相信我,留在這裏是他的幸運。”否則以那種能力,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禍事來。
“哼!”少年已經懶得理他,煩躁地發現父親綁縛的方法很是複雜,一前一後有兩個死結。於是他只好不耐地伸出手去,繞過男人的半邊身體去夠後方的繩結。這造成了他不得不伏在男人上方的窘況,臉幾乎就要貼在一起,一隻手撐在男人臉側,一條腿卻橫在對方的膝蓋之間。專心工作的少年並沒有覺得絲毫異樣,黑崎一心也只是閑閑地站在一邊看笑話。
忽然,一道溫潤柔和的嗓音從少年胸口下方傳了出來,讓所有人一愣。棕發的青年緩緩睜開了那一雙深色的眸子,即使唇色因為虛弱而微微發白,即使一身塵土,此時的男人也絕對無法用落魄這兩個字來形容,那是一雙極有神采的眼睛,所有見過它們的人都無法忘記。直到此時,黑崎父子才發現這個被他們撿回來的男人有著極為優秀的容貌,溫和又沉穩的氣質自然地融合在一起,令人不由自主地親近。
“請問,”男人鎮定地露出淡淡的笑容,“你們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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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邊,幾人圍坐著,黑崎一心抓著頭髮哈哈大笑,“不好意思啊,我們只是開個玩笑,哈哈……”一護尷尬地低著頭,對自家老爸的樣子感到萬分丟臉。夏梨打量著這個陌生人,沒有說話,而遊子卻開心地撲上桌子,“是客人嗎?你要住在我們家嗎?”
男人微微一笑,放鬆身體坐在椅子上,似乎對剛才疑似綁架他的兩個男人沒有什麼敵意,而顯得有些過於鎮定了。
“真不知道說他過於胸有成竹好呢,還是太過單純沒有防備心呢?”黑崎夏梨抱著手臂,忽然歎了一口氣,一隻手撐在桌子上,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白了,我會看著這個傻瓜的。”
“耶!”遊子歡呼。
“咳咳……”黑崎一心咳嗆著咽下剛剛入口的酒,“接受的好快……這傢伙還真是受歡迎。”他摸了摸自己滿是胡渣的臉,呼出一口氣,“現在的小孩子啊,只知道看臉……”
“嘭!”夏梨收回自己的腳,冷著臉道,“在這種只有不良大叔的環境下成長,遊子才是真的危險呢!大哥雖然還好,但是偶爾也需要有這種TYPE的傢伙出現啊!”她伸出手指,指向從剛才起便只是微笑的男人,“是這種TYPE啊,明白了嗎?”幾人吵吵鬧鬧將整個房間弄得混亂無比,不一會兒連一護也卷了進去。
男人坐在那裏靜靜地看了他們一會,不久便帶著碗筷悄悄離開了。將洗乾淨的餐具一件件擺好,男人的臉色平淡無波,不知道為什麼,卻讓剛剛走到門邊的一護愣了一下。
“你……”
男人很快地回過頭來,臉上仍舊沒有什麼表情,就好像那種溫和忽然都消失了一樣,“一護君?”為了便於區分,剛才開始他便稱呼這家人的名字。
一護搔了搔臉頰,“剛才,不好意思。”
“啊,你是指把我綁起來而且不知道在幹什麼好像非禮一樣地伏在我身上那件事嗎?”男人面無表情地說。
“……”
“噗!”男人忽然彎下腰笑了起來,“哈哈……呵呵,我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一護君你不用露出這樣的表情。”他笑起來的時候,聲音也是溫和爽朗的,“從一醒來開始,我就知道你們對我並不存在惡意。”他轉過頭,看著笑鬧成一團的人們道,“能夠擁有如此溫暖笑容的人,怎麼可能會心存惡意呢?”
“啊……”一護有些不知所措。那麼,之前的那種表情,果然也只是開玩笑嗎?他忽然想起了黃昏的時候,好不容易松了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一一回答他們問題的樣子。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些驚奇,這個什麼都不記得了的男人,在醒過來之後竟然沒有一絲半點的驚慌,卻只是微笑。
“那麼,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恩,藍染……”他皺起眉,跟隨著唇形吐出這個名字,“惣右介?”他有些不確定地道,隨後搖了搖頭,“大概是這個名字。”
“你記得以前生活的地方嗎?”
“恩,很多穿著白衣的人……來來回回……我也是其中之一?不,我是不同的,我走進了一個池子裏,然後……”他抱住了頭。片刻後他恢復過來,歉意地對他們微笑,“抱歉,我想不起來了。”
黑崎父子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訝然。“這傢伙,難道真是從什麼實驗室裏跑出來的?”一心咕咕囔囔地道。然後一護開始向他描述撿到他的過程,直白簡單到用幾句話就可以概括。
名叫藍染的男人靜靜地聽完,然後他的笑容漸漸消失了,“這麼說,你們也不知道我是誰?”
“恩……抱歉,”一護看著他,不由自主地說。沒想到男人卻笑了起來,“你有什麼可抱歉的呢?打擾的人是我吧,真是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
此刻一護看著藍染有條不紊的背影,忽然有些迷惑,月色之下,男人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色,溫柔到了極致。可是,不管給人多麼柔和的感覺,這個男人也無法讓人生出類似同情憐憫一樣的情緒,當被那雙深棕色的眼睛注視著的時候,似乎就可以相信那裏面蘊含著真正的安寧。就算忘記了自己,忘記了一切,也並不足以使他慌亂。
橘發的少年張了張口,最終卻什麼也沒有說。這個男人需要的不是淺薄的歉意,也不是自以為是的安慰,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所以他只是輕輕地帶上了門,“晚安。”
“……晚安,”藍染淡淡地道,冰冷的鏡片在夜色中閃動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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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藍染打開窗,讓窗外的九尾躍上窗臺。
“好冷,”九尾抖了抖尾巴,抱怨似地道,“你太慢了。”
藍染微微一笑,也不作分辨,伸臂將它攬在懷裏,關上窗,“結果如何?”
“唔,就像你說的,雜貨鋪,店主名叫浦原喜助。”
男人的身形微微一頓,接著他微笑起來,“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還是發生了很多事。”
九尾瞥了他一眼,“有事情脫離了你的掌控?”
“不,”藍染收緊了手臂,“只是很久不見,稍微有一點想念而已。”是誰發現了崩玉的事?中央四十六室?山本總隊長?還是……銀?
“說起來,你還要在這裏裝傻多久?”九尾扭過頭來舔了舔自己的背,舒服地換了個姿勢。
“嘛,我總要對當年的事情有個解釋……貿然出現可不是什麼好事。時間過去了那麼久,所有人都改變了也說不定。”
“可是你也不是原來那個弱小的傢伙了,對嗎?”九尾盯著他,眼睛裏閃過暗紅的嗜血顏色。
藍染微微一笑,安撫地撫摸它背上的皮毛,“安心吧,等待的時間……並不會太久了。”
在不久的將來,會有一位少女匆匆降臨,將這平靜的生活徹底打破。我們姑且把它稱之為——命運的相逢。